正文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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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離染摸了摸鼻子,嘿嘿地幹笑了幾聲,這是他的習慣,每一次他不知道該怎麼反應時,就會這樣做,雖然這樣的情況一點也不常見。但是佐寂辰卻明顯震驚了,因為鄢離染的動作和神情與記憶中的離淵完全重疊,以前他這個孩子氣的行為總是被自己戲稱為“可愛”,把離淵氣得直瞪他。佐寂辰迷迷糊糊中就伸出了手,捧起鄢離染的臉。一向警惕的鄢離染根本不會想到佐寂辰會有這種舉動,竟然一時不慎,就看見佐寂辰的臉不斷放大,湊了過來。鄢離染這次真的是被嚇到了,他從來沒有被這樣對待過。腦袋在死機片刻之後才反應過來,急忙伸手抓住佐寂辰的手,把頭一偏,掙脫開來,“佐少”。他的話語中帶著威嚴無比的憤怒,將他魂煞少主的氣勢瞬間釋放了出來。
佐寂辰明顯也被自己嚇到了,怏怏地縮回手,看見鄢離染的臉色實在是不好看,他身後的手下甚至瞬間就拔出了槍。“對不起,實在是你們長得一模一樣,對不起,先告辭了。”
鄢離染雖然心裏滿是惱怒,但是他畢竟還是理智過於常人,於是一揮手,“那佐少慢走,恕不遠送。”手下的槍就都收了起來,雖然語氣裏的憤怒還是顯而易見。
佐寂辰其實還是恍恍惚惚的,但是他現在一刻都不能繼續呆下去了,麵對那張一模一樣的臉,他太容易失態了,雖然他還是邁著鎮定的步伐轉身離開,但是卻止不住內心的顫抖,以至於坐上車離開時,他還是一直盯著自己的手發呆,那種觸覺實在是太像了,嫩嫩的,軟軟的,涼涼的,是兩個人的皮膚都很好,還是自己實在是過於想念了。
他閉上眼睛,靠在了座椅上,腦海裏回想起陳叔的電話:“當年的離淵確實是死了,警察備案、醫院證明還有殯儀館的記錄都很正常。而且魂煞一直的傳統就是繼承人自出生就會被送進秘密基地保護起來,實在不可能是六年前的離淵。”
鄢離染在佐寂辰離開後,臉色還是一直鐵青鐵青的,他此時心裏確實是甚為惱怒這個佐寂辰的,從來沒有被這樣對待過的他全身都不自在,有著嚴重潔癖的他就著仆人打來的水狠狠地搓起自己的臉來了。身邊的手下麵麵相覷,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鄢離染周身的低氣壓實在是可怕。鄢離染心裏十分複雜,他弄不明白自己心裏為什麼會起這麼大的疙瘩,是因為佐寂辰的接觸竟然讓他猶如觸電,還是因為佐寂辰竟然把他當成另外一個人?或者是其他原因,但是鄢離染固執地將原因歸結於自己嚴重的潔癖。
大洋彼岸,金發藍眸的男子狠狠地將桌上所有的文件掃落在地上:“埃文,你居然敢瞞著我。”男子有著西歐人特有的魁梧身材,一頭金發閃閃發亮,深刻立體的輪廓氣勢十足,好看的藍色的眼眸裏燃燒著熊熊的烈火。
書桌對麵一身黑衣勁裝的男子,身材修長,皮膚微黑,有著典型的亞洲臉孔,俊美而不失陽剛之氣。埃文低頭回答道:“凱利少爺,少主執意親自出馬,而且老爺對這單生意很是重視。”他頓了一頓,又說:“要是您知道了,肯定會阻止。”
凱利向後一倒,靠在了巨大的旋轉皮椅上,揉了揉眉心:“你出去吧,我有分寸。”
埃文明顯還有話要說,但是他深深看了凱利一眼,就又低頭道了一聲“是”,退了出去還帶上了門。
凱利苦笑了起來,埃文說得對,要是自己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會不管不顧拋下那單大生意,從加拿大直接飛回來阻止。他拿出一根雪茄,默默地抽了一會,但是還是一把抓起了電話筒。
接到凱利電話時,鄢離染換好絲質睡衣,正在用牛奶泡腳,準備睡覺,他是個作息十分規律的人,一點都不像是混黑的人,手下總有人在私下嘀咕,覺得他們偉大的少主根本就像是一個王子,過得都是貴族般的生活,不過魂煞的少主,怎麼樣也算是黑道的王子吧,所以大家後來也就見慣不怪了。
“喂,大哥。”
話筒裏傳來了凱利富有磁性的低音:“現在在做什麼?”
“準備睡覺啊,大哥,你有沒有時差的概念啊?”鄢離染現在的心情已經調整了過來,還調侃了凱利一下。
“事情進展如何?”
鄢離染皺了皺眉頭,不由想起了佐寂辰,他心裏又別扭起來了。“還好。對了,大哥,你幫我查一個叫離淵的人,這裏的情報係統根本不行,連這麼個人都查不出什麼。”
電話那邊沉寂了下來,“喂,大哥,你有沒有聽我講的話?”
“哦哦,有啊有啊,我是在奇怪你怎麼會突然想要查一個毫不相幹的人。”凱利將“毫不相幹”幾個字咬得很重。
“呃……哦,生意需要,你用總部的資料幫我查一下就是了。”
等了良久,凱利才低低地應道:“嗯。”
通話結束後,凱利聽著電話裏的忙音,歎了口氣,還是來了嗎?
不,他堅定地對自己說,絕不。
鄢離染打完電話就躺倒在床上,不知為什麼,這一次他總有一種心煩意亂的感覺,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這種不確定的感覺讓他很是無奈,也很不踏實。他微微歎了一口氣,看來這邊的事要抓緊進度了。隻不過,這個離淵到底是何許人也,難道真的像佐寂辰說的,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古怪的是,他目前居然隻查到他六年前轉到了聖野學園,後來死於車禍,而之前一直是生活在一個偏僻小鎮。讓人更加奇怪的是,六年前他唯一的親人——父親病逝之後,他卻轉入了聖野學園就讀。聖野學園是什麼地方,一個偏僻小鎮的學生,家境貧寒的學生,怎麼可能一下子就轉進這種貴族學校?而且聖野學園號稱全球最為保護學生隱私的學校,除非本人,無人能以任何借口調出學校學生的資料。所以即使是魂煞的亞洲情報係統,也無法調出離淵的資料。
黑暗中,佐寂辰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手縫裏的Treasurer香煙靜靜地燃燒著。他心如亂麻,他一直以為自己會在對離淵的思念中麻木地過完一生,而鄢離染的出現加劇了思念的痛楚,以前他的心是死的,而最近,他的心卻像是帶著陣痛蘇醒過來一樣,日日夜夜折磨著他的神經。
佐寂辰早上從佐家出來後,就沒準備再回去,六年前,他搬出來後就沒再回去住。而在他出門之後,佐雄居然派人將淩漫婕送到了他的別墅,佐雄的意思顯而易見,赫海默家定是覺得已經訂婚,就算是同居也不為過,所以佐寂辰一點也不想回自己的別墅,他借口準備材料,留在了公司過夜,留在了公司獨自舔著自己的傷口。他並沒有在鄢離染麵前演戲,在離淵死之前,他確實隻知道自己愛他,但是到底有多愛,他從來沒有思考過,也沒辦法思考。看到心電圖上的直線時,看到蓋住他的白布時,他的世界就被摧毀了,徹徹底底地摧毀了,完完全全地崩壞了。直到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多麼地深愛著離淵,用著整個生命在愛他。離淵一死,他的生命就不再有陽光了,他甚至有一度時間很恨離淵,因為他帶著他生命中的所有快樂去了天國,卻殘忍地用著一個約定要求自己孤獨地活著,永世活在悔恨和痛苦的思念之中,不得解脫。
“用盡了我所有的愛,是嗎?”佐寂辰苦澀地自嘲道,“玩笑,原來真的會一語成讖啊。”
查來查去,離淵顯而易見早已過世,但是鄢離染的出現卻像是一根救命稻草,給他這個生命裏不再有光亮的人帶來一絲光線。他執著地對自己說,離淵並沒有死,他不知道為什麼離淵會變成鄢離染,但是離淵一定不會死的,因為他說過要陪他走到最後,離淵不會食言的。或者是,佐寂辰默默地想著,自欺欺人吧,他不敢想象,要是鄢離染真的不是離淵,他脆弱的意誌該怎樣麵對再一次的打擊。離淵啊離淵,我快受不了了,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另一方麵,佐雄接到了手下遞來的一張資料:“隻有一張。”
“老爺,手下該死,隻查到這一點資料。”
“什麼,離淵就是六年前的那個男生?”
佐雄眉頭緊鎖,寂辰怎麼會把鄢離染叫成離淵呢?
“怎麼沒有照片?”
“稟告老爺,這個離淵本來就沉默寡言的,而他的所有照片更是在六年前全部被毀。或者……或者隻有……隻有少爺有。”
“而且,最近好像有很多人在查這個離淵。”
佐雄想了想,也許還有一個地方有,聖野學園,但是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聖野學園號稱全球最為保護學生隱私的學校可不是大話,不然,怎麼有那麼多家庭背景複雜的學生在那裏就讀。
“我知道了,給我繼續查。”看來這個離淵真的是有蹊蹺啊,該好好查查。佐雄暗暗想,眼睛裏閃過一道犀利無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