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
    S市
    電視裏基本所有台都在直播北京奧運會開幕的盛況，海馬用遙控器關掉電視，坐在窗邊看著不遠處高架上來往車輛的燈光，輕歎了口氣。
    過去的點點滴滴總是會在一個人安靜的時候蹦出來，即便時間過去的再久，那些人和事還是如此鮮活。時鍾的指針緩慢移動著，海馬拿起手邊的記號筆又劃去一個日期。
    三年又三百天。
    瑾少，已經離開三年又三百天。
    不想繼續回憶，也沒有任何的睡意，海馬起身穿好外套，出門。
    車子停在南番街口，突然沒了進去的興致，就這樣漫無目的的開著，不自覺到了另外一條昏暗的小巷，海馬平靜的看著不遠處淹沒在黑暗中的巷道，下車走了過去。
    時光在這兒就像停格了一般，不管外麵的世界怎麼變，這裏仿佛永遠不會變。隻是，該吞沒的都已經被時光吞噬不見了。用鞋輕輕觸碰著腳下的地麵，似乎還泛著當時那種新鮮的血液氣味，一個衣著單薄的少年倒在血泊中，費力的抬頭，記憶隻剩巷口車上那雙從平靜轉為驚恐，卻隨著車子離開再也沒有出現過的眼睛。
    “對不起，能借過麼？”身後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記憶被打散總是會讓人不爽，這麼晚了，巷子裏怎麼還會有人？住在這裏的大叔大媽應該早就睡了。海馬不耐的回頭，身後站著一個麵容疲憊的男子，背著吉他模樣的包，說話的時候低著頭，語氣小心翼翼。
    巷子確實不寬，但他海馬今日心情就是不好，不讓又如何？
    男子見海馬沒有任何讓開的意思，有些糾結的愣了一會兒，轉身打算退出去，看那樣子是要重新找路繞到另外一邊去。
    “站住。”海馬也沒想通自己為什麼會開口，那男人很老實的立住，不太敢抬頭的回過身。
    “你住這兒？”海馬站在原地沒動，有些莫名地問了一句。
    男人沉默了一小會兒，點頭。但馬上又解釋說：“隻是暫時借住幾天，沒有惹過什麼不該惹的事。”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這男人以為他是來找麻煩的？雖然如今的海馬一眼看去絕對是歸結到不良少年一夥的，也不至於讓人家這麼明顯的指出來。不過……既然都被指出來了，那不做點壞事好像對不起他剛才的話，但看他的樣子根本就不值得打劫，那劫點什麼呢？
    有風吹過，背著吉他的家夥瑟瑟抖起來，一邊縮著肩，一邊又不敢後退的僵在原地。
    海馬心中閃過一股惡念，走到那男人身邊抬手捂住了他的眼，他臉部的皮膚很涼，手裏拎著的東西摔在了地上，泛出一股食物的味道。
    有月光的夜晚甚是動人，雖然他的唇略顯幹燥，卻讓海馬想起來曾經的自己，也是這樣小心翼翼的站在這巷子裏，期望能看到最想看到的那個人。
    貼近，落下輕柔的一吻，海馬沉默的閉上了眼。陌生的氣息，讓他心煩意亂，一時間又有些狂躁。懷裏的那家夥死魚一樣的一動不動，像是整個人都石化了。
    “你怎麼不反抗？”海馬依然捂著他的眼，皺著眉頭語氣很不爽。
    當年，也有人是這樣問自己的。怎麼不反抗？那時候的他，被人狠狠的按在台球案上，恥辱的扯去了渾身衣衫。他想反抗，可是他不敢。
    那男人微微抿嘴，努力咽了半天口水後才啞著聲音開了口：“我不敢。”
    嗬，原來是不敢。就和當年的他一樣。
    選擇做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時，意識往往是不會通過大腦的。海馬空著的手攔住那男人的腰貼在自己身上，繼續嚇唬他說：“你就不怕我是變態？”
    “都是男人，你應該不能把我怎麼樣。”
    “哦？是麼？”應該不應該，他說了不算。
    咬住他尚未來得及開啟的唇，海馬的舌徑直戳進了那男人的嘴裏，漫無方向的胡亂攪弄著，他終於有了些許反應，雙手拍打著想要反抗，卻被海馬整個人壓在牆上動彈不得，待到他終於不再有動作的時候，海馬才覺得甚是無聊，鬆開了他。
    那男人連呼吸都好像受阻了，他想必從來都沒想過會在這麼晚的時候被另外一個男人輕薄。
    海馬捂著他眼睛的手鬆開時，那男人依然緊緊的閉著眼，睫毛濡濕的顫抖著，突然讓人有點心疼。
    “對不起，我可能喝多了。”海馬說罷轉身就走。
    唇齒間根本沒有任何酒氣，扔下如此沒有水平的理由走開，海馬將自己塞進車子，沉默的回頭望去，那人依然靠著牆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像是沒了靈魂一樣。
    沒人能救贖那些悲慘的過去，哪怕是你想強加給其他的人，心裏的傷，也難以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