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江霖肅，敢問兄台浩名？”那年，七月。花火飛淩，惹眼迷醉。但都不及他，曇花一現般，朱唇一笑。飄渺傾霄。
    “小……小弟林綴雨見過大哥，浩名不敢當！”“他”，羞澀而慌亂，望著眼前謫仙般的男子，不知所措。又是那時，鬼神使差般成了他的徒弟。
    又一年，仍是七月。卻烽火燎原，“他”，血染白袍，站在第一次相逢的懸崖邊，那殘心樹下。看著前方那萬丈深淵，揭開一頭如瀑般的黑發，褪去一身男裝，顯出裏麵潔白的素紗裙，或說，她。
    她忽然輕輕笑了，轉身，看著他。那個曾經許諾，生生世世一雙人，誓不背叛的，師父。
    “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我的身份，對嗎？”努力忍住眼眶中的淚，強牽嘴角。“不，醉兒，你聽我說……”他俊顏如玉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不，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不能聽你解釋。”淩醉雨垂下頭。“全滅麼？嗬嗬……”笑聲絕望而痛心，“我真是個笑話啊，還剩了我，哪能全滅？”聲音中的嘲諷他又何嚐聽不出？隻是默然。“我多麼可笑啊！愛到心碎，恨得透骨，卻還是下不去手……你，當初的好全部是假象，卻還是沉淪……”她聲音喑啞，鳳眸輕閉，邊笑邊退到崖邊。他所有的情感此刻全部崩潰了，一個箭步跳到崖邊，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不要，不要……醉兒，你聽我說，我們去一個誰都不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好嗎？”呢喃的聲音是那麼的顫抖，生怕她不答應。
    “重新開始？”她伸手，用盡全身力氣抱住他。“我現在不是淩醉雨，是冰落上仙。你，不能小瞧我了。冰釋緣，你記得麼？”
    猛地伸手一推，他毫無防備，生生退出幾丈開外。“我傷夠了，但還是下不了手。若這次我能夠活下去，再不會，將心交出去了……”她的笑顏，那麼的美，那麼迷人，那麼絕望……而江霖肅，隻來得及，看那如雪白衣飄揚，在身後開成一朵聖潔的白花，三千墨絲飄灑緩緩墜落山崖。
    “不————”他撕心裂肺的狂吼，回應他的，再也不是她那清澈的笑聲，隻是他自己的回音。
    “明知你心意，卻又利用，焉誰知我……”江霖肅眼淚如泉，霎時間全部湧出，“為什麼，擁有了天下，不能改寫時間？為什麼擁有天下，卻要失去你？”
    淩醉雨墜崖一年後，江霖肅拎著一壺酒，蹣跚上了懸崖。俊顏不再意氣風發，衣衫不再漿挺整潔，突然一怔。
    懸崖邊，一女子靜坐，旁邊陪著她的，不再是他。那是一個冰冷肅殺如修羅版，卻又溫柔的男子。酒浸濕草地，香氣四溢。“我今天來，是與你了斷。”
    是她，又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