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屋內，掃視一眼，布置還算清雅。
    “參見太子殿下、九皇子殿下。”憐心起身作揖。
    “不必多禮。”澹台胤道。
    “不知師傅的話可還作數？”我笑著問道。
    “自然。”憐心扶著桌子坐下。“隻不過，你不必喊我師傅。”
    “那我喊你什麼？”
    “憐心。”
    “那你也別喊我九皇子了，直接喊我澈兒。”
    “澈兒。”澹台胤不滿道。
    “嗬嗬，九皇子，您看，太子殿下都不同意呢。”
    “沒事，他不反對，是吧，太子哥哥。”我鼓著嘴瞪了澹台胤一眼。
    “那好，就這麼著吧。”
    “憐心，皇上沒有為難你吧？”
    “未曾。說起來，憐心還得謝謝澈兒的救命之恩呢。”憐心笑道，那一笑真算是傾國傾城，隻是帶著滄桑寂寥。
    “嗬嗬，這沒什麼。”我摸了摸後腦勺。
    “澈兒，你真打算要跟著我學舞？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份，恐怕以後會有人以此嘲笑你。”憐心定定的看著我，明亮的眼睛緊盯著，似乎不準備放過我臉上的一絲表情。
    “我剛開始來這裏確實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是那日曆經那麼多事情後，我早已知曉，可我依然願意拜你學舞，在皇上麵前我也未曾萌生過舍棄的想法。我隻知這世間活著不易，何須管他人的看法，人若自賤，人恒賤之。我們隻需做到問心無愧。”
    “嗬，問心無愧，談何容易？既然澈兒不介意，那從今日起，我便教你習舞，如何？”巧笑嫣然。
    “嗯，自然再好不過。不知學完這舞，需要多久？”
    “我學這鳳舞，學了半年才最算差強人意，澈兒為何要作此問？”
    “當初，我曾在皇祖母麵前說道，我要學會鳳舞，來年她六十大壽時，獻舞作為賀禮。皇祖母乃是明年四月壽辰，從現下算起，我還有十個月的時間，應該來得及。”我掰著手指算道。
    “澈兒之前可曾學過舞？”
    “未曾。”
    “那你還得從最基本的練起。”
    “啊？練基本功。那我豈不是來不及了？”我失望地垂下頭。
    “倘若學得快，應該來得及。這屋裏也不是學舞的地方，咱們且去舞坊。小水，你先去幫忙整理一下舞坊。”
    方才開門的那小廝應了一聲，便跑了出去。
    “澈兒，我就不一同去了，我去找玉皓辦點事，林侍衛跟著你就行了，晚點我來接你回宮。”澹台胤起身整理著自己衣擺。
    “嗯，你放心去吧。”我笑道。
    舞坊內，林侍衛和小水站在一旁，憐心在給我做著最基本的示範動作。舉止間透露著優雅，隻是似乎他的腿腳有些不便。看向小水，見他也是滿臉擔憂。他的腿是怎麼了？上次見麵，他也是如此，我以為他是當時跳舞時受了傷，可是過了這麼多天，早該好了啊。難道是皇上處罰他，傷了他的腿？我曾經請求皇上寬容些的，應該不會吧。
    “憐心，是不是皇上處罰你傷了你的腿啊？”我忍不住好奇道。
    “我這腿，就這樣了，並不是皇上處罰的。我也算個殘廢了吧。”憐心停下舞步，擦了擦額頭沁出的汗珠，眼神充滿著哀傷。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提及的。”我低聲道。
    “沒關係。”憐心笑著，“曾經我以為我再也跳不了鳳舞，後來也是經人點撥，用輕功彌補自己的不足，將原本在地麵跳的鳳舞轉到空中，我想這才算是真正的鳳舞吧。”
    “那，你教我的是在地上跳的，還是在空中的？”
    “其實他們沒有太多區別，步伐基本一致，你現在地上練習，熟悉之後在空中練上幾遍，也便會了。”憐心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笑道：“我本想問澈兒可會輕功，但一想到那日你在天宮院大鬧，我想你的輕功必然是沒問題了。”
    “嗬嗬。”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道：“我學其他功夫不行，單是這輕功學的最好，連皇宮裏麵的師傅都讚賞過呢。要知道他們也就這能表揚我一番，其他時候都是對我搖頭歎氣。”
    “嗯，你是調皮，不好好學吧？我告訴你，若是你學舞也似那般不用功，我可不會輕饒你，現在放棄還來得及。”
    “冤枉啊，我真的有盡力，就是學不好武功，那些都是五大三粗的人弄得，我力氣哪夠？我學鳳舞，一定會十分用功的，憐心，你放心。”我拍著胸脯保證。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我們繼續學吧。剛才的幾個最基本的動作看明白了麼？”
    “看明白了，憐心，看你都出汗了，要不歇會吧。”
    “無妨，你隻管看著學便是。”憐心足尖輕點，在地麵輕移蓮步，時進時退，手上轉、甩、開、合，輕舒、急收，時而彎腰，時而仰麵，旋轉，站定，行雲流水，宛若天成。
    待我自己模仿時，總是磕磕絆絆，有時忘了下一個動作，隻好滿臉通紅，尷尬的望著憐心。幾次下來，有些累，更有些氣餒。
    “憐心，我是不是太笨了？不是學舞的料？你看看你跳的舞多好，我連最基本的動作都做不好。”我有種想哭的衝動。
    “沒事，慢慢來，你才剛開始學，總會有許多困難。再複雜的舞也是由最基本的動作構成的，我從小便開始練舞，你比我初學時好多了呢。記住熟能生巧，既然打算學，就不要輕言放棄。”憐心坐在一旁，端著白瓷杯輕啜一口。
    “嗯，我不會放棄的。”走過來，喝了幾口水，擦了擦汗，繼續剛才憐心示範的動作。
    傍晚時分，澹台胤已在外麵等著，催我趕緊回宮。和憐心道了別，實在有些累了，看到一旁的乖巧小侍衛，我笑眯眯的伸出雙手，道：“小侍衛，快來背我，我走不動了。”
    小侍衛眨著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看了我一眼，背著我，蹲下身來。
    我惡作劇的蹦上他的肩膀，緊摟著他的脖子，讓他踉蹌了一下。
    “小侍衛，走吧。”我撓著他的耳朵，喊了聲：“駕！”
    “小侍衛，那天晚上在草叢裏麵，除了你，還有誰啊？”我伏在他耳旁，輕笑道。
    “殿下，卑職聽不懂。”小侍衛雙手托住我，向外麵走去。
    “哼，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啊？”我朝他耳旁吹了一口氣，無奈的是看不到此刻他的表情。
    “卑職真不懂。”
    “好吧，來日方長，我總有一天會讓你懂得。”接著惡作劇的掐了一下他，無奈，他跟木頭似的，一聲不吭，讓人索然無味。
    天宮院外，馬車已經停好，澹台胤見到我們出來，神色微愕，接著笑道：“回宮吧，看你這模樣，今日累壞了吧。”
    “是啊，回去得讓秋月幫我揉揉，真是累壞了。”我捶著肩膀，看著車外流動的人群，西斜的夕陽。
    “我幫你揉揉吧。”澹台胤坐了過來，輕輕揉捏著，問道：“這樣舒服麼？”
    “恩恩。”我連連點頭，靠了在他身上，道：“真舒服，靠在你身上就更舒服了。”
    “調皮。”澹台胤刮著我的鼻子，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