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使命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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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言,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隻見一位教書先生身著白衣手握竹簡,唇齒輕啟,郎朗之聲似從課室外的翠竹間傳來,帶著清早太陽的餘光,溫暖透撤的折射著大地。
    “子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言,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悠長稚嫩的聲音,緩緩重複著夫子剛剛讀過的句子。瑤族雖然與外界並不想通,但是對於教育,瑤族一代似乎也有自己的主張,他們雖不理會世俗,但從“兵戰之術”到“詩書禮樂”乃至“生存技能”無一不由最優秀的先生,教於孩童。
    小覓手握竹簡,口中的朗讀聲漸漸變小,頭也偷偷看向後排最後的那個空空的位子,望了眼後門,也是空空的,隻剩下陽光暖暖的斜射進來。心裏不忍擔心,臭鳴柳哥哥,怎麼還不來!
    小覓回過頭,正巧看見坐在她斜前方的齊明正衝著她笑,又看了看鳴柳的位子,似乎一副要看好戲的樣子。小覓瞪了他一眼,看到夫子正朝她獨步過來,心中一緊,緊握了手中的竹簡,繼續跟著讀。
    直到夫子從小覓身邊經過又緩緩轉身向前方繼續渡步,小覓算是鬆了一口氣,又不禁朝後方看了看,正巧看到她的鳴柳哥哥,正輕聲慢步、躡手躡腳欲要慢慢的盤跪在自己的座位前。小覓心中一喜,直直的盯著她的鳴柳哥哥。
    “子曰:‘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泛愛眾,”夫子的聲音緩緩而出,清如翠竹,堅若磐石,清爽之餘又似帶了些許老者的滄桑。“……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最後兩個字還未出口,夫子就立即停聲,帶著些許的憤怒。
    轉身對著鳴柳的位置:“鳴柳,你若再晚些還來做甚?”
    金鳴柳沒有回應夫子的話,隻是慢慢的站起來。半響依舊一聲不吭……隻是一旁的小覓到似是急壞了,一直朝鳴柳擠眉皺眼的,絲毫無半點女孩子家的矜持可言。反而搞得一副本來就要看好戲的齊明樂壞了。
    “去後邊罰站吧。其他人繼續讀。”夫子皺了皺眉,似乎對這個頑劣到極致又常常遲到的“小鳴柳”很是無奈,誰讓金鳴柳才華出眾,是同輩孩童之中少有的聰慧。繁雜的文章,就連夫子本人也需要長久讀誦才能背誦,唯有鳴柳卻是讀至兩三遍便可記全全文,稍有一字、兩字之差,也無甚大礙。
    鳴柳似乎對先生的宣判很為認同,一改往日的潑皮無賴,乖乖的立於後方。
    小覓見鳴柳哥哥跟夫子並沒有太大的衝突,也是鬆了一口氣,遂轉過身,不巧看到齊明失望的眼光,小覓眼中的火光立即閃現,帶著隱隱的驕傲,怒瞪了眼齊明,便不再理會,低下了頭,跟著夫子繼續誦讀。
    “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
    晨光乍現暖清風,
    翩翩熠熠折木蘭。
    拂塵兩袖訴清生,
    花碎君忘情自堪。
    夫子依舊在教書授課,然而後排罰站的金鳴柳,卻絲毫無心聽進去一字半字,隻是帶著賴床的倦意。金燦燦的晨光正斜斜的照映著他,暖暖的灼著他清秀的臉,鳴柳不自主的閉上了眼睛,想要如此沉沉的睡下去。
    神情有些恍惚,似有似無中,鳴柳聞到一股淡淡的木蘭香,但疲憊的雙眼卻始終也不願張開,去一探究竟。
    一陣風輕輕的吹過,溫柔的撫著鳴柳的發,木蘭香也似乎伴著風越發的濃鬱。
    待鳴柳睜開雙眼,看到距自己身側一丈有餘的男子,男子身著淡黃色的長袍,手持木蘭花,放於鼻端,靜靜吸納、吐氣,又時而撚轉木蘭,目光對向木蘭靜靜細琢。
    動作神態皆可用優雅溫潤來形容,男子身側附著佩刀,刀鞘也是梨木製成,上邊雕了精致的花紋,和著男子一身的淡黃袍,似有種春風拂麵的感覺。
    還不待鳴柳發覺,男子目光突然從木蘭上移轉,對上鳴柳的雙眸,嘴角輕扯,白皙的臉頰一瞬間帶著淡淡的酒窩,對鳴柳淡淡的頜首。
    鳴柳看到男子突然的行為,再想到之前自己一直盯著他看,倒有些頗不好意思。
    鳴柳剛要移開目光就聽到夫子突然停下的讀書聲,便索性看向一項冷靜的夫子,隻見夫子表情嚴肅,大步走向自己身側,在有一段距離時停住了腳步,微微軀身抱拳一拱,對男子說道:“韓陽兄,何事來訪?族長可有何吩咐?”
    男子立起身,也向夫子微微軀身:“秦兄客套了,族長隻是讓我來宣讀一樁事宜而已。”
    夫子雖聽聞男子的話,但身形未動,依舊軀俯著。而男子卻走向夫子,眉間隱隱有一絲無奈之意,欲伸手拉他站直:“秦兄快起吧。”
    夫子緩緩立直身子,疑惑間卻也語氣沉穩:“那就勞煩韓兄了,請韓兄宣讀吧。”
    這個被夫子稱為韓陽的男子微微頜首,淡淡一笑,環視了一圈室內的孩童,眼中無任何異樣的光亮,淡淡道:“族長命在下來尋一名叫金鳴柳的男子。可問,秦兄班中是否有這位孩童?若有,便勞煩秦兄告知在下。”
    夫子聽到名字微微一怔,卻也立刻意會,伸出指尖輕輕指向後排罰站的鳴柳,韓陽順著秦軒的指尖,緩緩轉身看到了剛剛與他對視的鳴柳。
    一瞬後,韓陽嘴角依舊噙著笑。
    “他便是了。”秦軒緩緩的說著。
    鳴柳一副與他無關的樣子,不在乎的看向韓陽,以及各種的詫異眼光,最後緩緩的看向夫子。夫子衝他暖暖一笑,沒有任何的言語。
    韓陽走向金鳴柳,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金鳴柳?”
    鳴柳從容的答道:“是”
    韓陽聽後一笑,轉身向秦軒軀身:“秦兄,可否讓我帶走這個孩子?”
    秦軒微帶笑頜首,目光最終落向鳴柳,伸手揮去,示意鳴柳跟著韓陽離開。鳴柳看了夫子一眼,見夫子並無異樣的目光,心下也稍安了一些。
    一瞬後走向韓陽,堅實的落出一個字:“請。”
    韓陽笑倪的看了眼金鳴柳,眼中充了些肯定的目光,隨轉身大步離開。
    待鳴柳跟著韓陽走了一段路後,韓陽突然停住腳步。鳴柳一路走得有些恍惚,突見身前多了一位少年,有些微驚,不知竟是何時出現的?
    鳴柳正想著,聽聞少年開口:“喂喂喂!翩翩君子,你也去太久了吧,我在這裏等很久啊。這就是另一個被族長選中的小子麼?”
    韓陽沒有答話,反而少年猛地撞向鳴柳:“嘿,你好。我叫楚天凡,你叫什麼啊?”
    鳴柳皺著眉,手揉著被楚天凡撞過的肩膀,隨口冷冷的答道:“金鳴柳。”
    “哦哦哦,你好。”楚天凡見鳴柳如此反應,隻是微微一怔,隨後也似乎絲毫不在意,手搭在韓陽的肩膀上:“翩翩君子,這下可以走了吧?”
    韓陽交叉的雙臂依舊未動,隻是輕輕撤開肩膀,楚天凡的身體瞬間失衡,險些摔倒,還好他動作靈敏、思維敏捷,又立刻便恢複了平衡,剛要開口抱怨。
    韓陽已經向前走開了,聲音幽幽坦坦的蕩開:“走了。”
    鳴柳看了眼一旁麵帶怒色的楚天凡,微微頜首,已向前跟著韓陽的步伐而行,楚天凡見他二人都已走開,無奈的收斂了怒氣,搖搖頭帶著一絲無趣的神態,快步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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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鳴柳的離開,小覓就一直處於遊離狀態,心心念念想著她的鳴柳哥哥,甚至連旁桌的人幾番提醒,小覓都似沒有聽到,一副眉頭緊皺,生怕她的鳴柳哥哥被那個高高在上的瑤族族長給怎麼樣了似地。
    齊明偶爾會回過頭看看,小覓發呆、皺眉的樣子,一幕一幕都悄悄落在了齊明眼中,也都悄悄落在了少年的一副心思中。齊明看著小覓的容顏,嘴角不禁泛著絲笑。
    甚至連齊明都自覺笑容有絲恬逸,可當齊明再看到小覓皺眉、擔心的神態,心思流轉沉默了一瞬,想到了小覓緊鎖眉間的原因,又帶著一絲怒氣憤憤的轉回頭,決心不再望去。
    課室外的風,透著春季的暖,一絲一幅吹進了少年人的心田,吹進了少年人的眼。
    誰負了少年的心思,誰牽了少女的念想。可歎可歎,時光匆匆情意卻綿綿。
    如春風,如春季,大地蘇醒、彌漫空中,那暖暖揮不去的香,帶著滿園綠光,盎然生機,輕飄而落的桃花瓣,也似風中的精靈,落在了初開的心田。
    齊明撇著眉,看著一下課就慌慌急急跑開的小覓,帶著些許的氣怒:“小覓,我跟你賭,鳴柳會直接去夢汝家。你也不用著急,鳴柳不會理你那份心思的。”
    小覓雖聽到齊明的話,停住了腳步,卻帶著怒氣轉過頭瞪了眼齊明,半天沉默不語。因為小覓知道,齊明說的就是實話,而她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齊明的話。
    齊明看到了小覓眼中的低沉,漆黑的眼眸中閃爍著光亮,心下一緊,竟是有一份生疼,走到小覓身旁,暖言柔聲的訴道:“好了,我陪你去夢汝家。讓你安心看到鳴柳無事,我們便回,可好?”
    小覓聽了,唇角勾勒起來,一個大大暖暖的笑臉朝著齊明,笑得如沐春風:“好!”
    看著小覓的笑,齊明心中一暖,嘴角也跟著勾勒起來。
    “咳……咳咳……我不要你管!你別動這屋子裏的東西!出去!快出去!”麵容花白,背脊佝僂,這是一位年歲已大的老婆婆,她氣怒緊握拐杖的斑駁粗手,似用盡全身力道,狠狠的敲擊著地麵,喘咳中還帶著怒氣,也伴著瓶器打碎的乒乓聲“出去!別再進來!”說著便狠狠的摔上了門。
    庭院中,被踉蹌趕出的少女,眼中恍惚閃著光亮,緊緊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滿目的躊躇、失落、傷心最後都化為平淡。
    諸般的心思都歸為平淡時,她慢慢地站起身,拍開衣裙間灰塵的汙穢。
    雖還有些印跡,卻也掩不住藍色衣裙的清透,那種清透雖賞來平淡,卻透著訴不出的清澈。雖是一件平常家的衣衫,卻被少女穿著,顯得宛若仙裙,盈盈流轉著藍色的光暈。淡藍、深藍衣料交輝之間,色澤暖和,如略帶微風的月夜,似明朗的夜空配著點點的星辰,深穩典雅、寧謐綺麗。
    這一幕恰好被剛趕來的鳴柳,和另一旁也匆匆趕來的小覓、齊明,恰巧撞見。
    鳴柳站在小覓、齊明稍前方一點,並未看到他們,從少女被推出門外開始,鳴柳停住未動一步、也一言未發。
    小覓因看到鳴柳止步和眼前的這一幕也便不敢多言,不便有所動靜。齊明則是也有意沉默,似是想看小覓如何處之,又似是不想讓那個少女也陷入尷尬,靜靜待看著鳴柳如何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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