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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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當今太子,不管是太監宮女或是朝野重臣,無一不又好笑又好氣地搖頭歎道:“好一個調皮搗蛋的主兒。”
傅染晨雖貴為太子,從小接受最嚴格甚至有些苛刻的教育,不但沒被培養成寅徽帝期望中的曉暢軍事、知書達理的儒雅模樣,從現在來看,倒離這希望越來越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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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宣十一年秋,又是一年狩獵大會,一向冷清的皇家宮苑也變得熱鬧起來。
“小王爺,等等,奴婢跟不上了。”
隻見一名狼狽不堪的婢女氣喘籲籲地追著一個小小的人兒。
“真笨,這麼會兒就追不上了,真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
這個叉著腰一臉鄙夷的小公子便是當今寅徽王爺的三子——傅染晨。
見主子不高興,婢女嚇得‘噗咚’一聲跪下,驚慌地告饒道:“奴婢知錯了,但、但是,小王爺,那邊是狩獵場了,您不能過去啊。這是王爺吩咐了的。奴婢也沒辦法,求小王爺體諒體諒奴婢吧。”
邊說邊哭得梨花帶雨,看著好不可憐。
“這。。。”傅染晨不得麵露難色。
傅染晨雖從小霸道,但好歹也是個男子漢,看見一個姑娘哭成這般模樣,縱是有天大的火氣也得給壓下去。隻好道:“別哭了,你先回府吧。我自己去便是,若是出了事,我一個人擔著,不會連累你的。”
說罷,又徑直向狩獵場奔去了。
隻留那婢女呆呆地跪在草叢之中,一臉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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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聽聞狩獵大會有許多威風的武將,像傅染晨這樣十歲的小男孩,自然也是對吹角連營,金戈鐵馬的戰場充滿了好奇和憧憬。
可奈何自己生在帝王家,自然不能像平常百姓一樣參軍出塞,浴血沙場。隻得借這狩獵大會飽飽眼福,解解心饞。
大老遠就聽到了野獸的慘叫和兵器的撞擊,分明都是讓人心悸的事物,傅染晨卻毫不在意,撥開身前足有半人高的草叢繼續往前走去。
不知被足下的石子絆倒的多少下,不知被鋒利的荊棘劃傷了多少次。傅染晨終於跌跌撞撞地爬到了一座小山丘上。
從這裏俯視山林,剛好可以把狩獵的壯觀景象盡收眼底,又有濃密的樹木掩映,以至於不容易被人發現。
戰馬嘶鳴,飛箭如雨,旗幟招展。
傅染晨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目不轉睛地盯著,生怕遺漏什麼。
“籲——”一支大概由十來人組成的隊伍在傅染晨腳下停下,由對方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情況來看,傅染晨斷定自己的位置十分隱蔽,不由得稍稍鬆了口氣。
在隊伍的最前邊的男子騎一黝黑駿馬,身著一襲荼白繡金窄袖騎裝,五官菱角分明,俊美異常。
此時他正有條不紊地指揮著接下來的行動,那舉手投足間的霸氣,不由得讓傅染晨看呆了。
“好厲害!”
雖然很想大喊出來,然後衝出去拜那男子為師,但理智很快就告訴傅染晨,這裏是狩獵場,不是寅徽王府。隻好生生的將話咽了下去。
忽然,傅染晨見那男子眉頭一皺,俯身偵聽,原來是有一大群軍馬正向這邊趕來。聽那雷霆萬鈞般的轟隆聲,其人數定不可小覷。
傅染晨雖然年幼,但並不笨。
以前在府中偷聽父王和拜訪的大臣們談話時,他便注意到,今天下雖然太平,朝廷中卻是風雲湧動。
權勢地位高的便拉幫結派,稍低一點的官員便阿諛奉承,見風使舵。都想有個大靠山。
寅徽王爺也是如此,私底下拉了不少大臣到自己麾下,以壯大自己的實力。
想到這裏,傅染晨不得冷笑一聲。想這朝中唯一不知情,還天真地想著自己後宮佳麗三千的,怕就隻有那整日尋歡作樂,荒淫無度的晉宣帝了吧。
先帝有那麼多子嗣,不論是哪個都比晉宣帝強,可先帝偏偏不聽大臣們的進諫,執意立他為太子。知情的人都明白,這是先帝對晉宣帝的紅顏薄命的母妃璿妃用情至深,才不顧世人的眼光,硬是把帝位留給了晉宣帝。
今日的狩獵大會,本想著在天子眼皮下,幫派之間的爭鬥會收斂些,現在看來,這狩獵大會還倒真成了個戰場了。
不過主角不是人和獸,變成了人和人。
而此時傅染晨所麵對的,正是以寅徽王爺為首的左派和以丞相公孫年為首的右派的爭鬥。
“小的們,給我殺了那邊穿白衣服的人,公孫大人大大有賞!”嘶啞難聽的聲音傳入了耳朵。
傅染晨這才猛然驚覺,定睛一看,方才還十分遙遠的馬蹄聲轉眼已到了跟前。
果然不出所料!
山道上黑壓壓的一片,目測至少也得有個四五十人,與白衣男子率領的十幾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到如此多的敵人,那十幾名侍衛也顯得有些退縮,紛紛勒馬向後退了幾步。
見手下都已有退縮之心,白衣男子依然麵不改色,昂首對立於那滿臉奸險的敵軍首領。好不霸氣!
傅染晨不由得讚歎男子的豪邁氣概,一邊又在詛咒著那些畏畏縮縮,臨陣脫逃的侍從。
“哼,邵彥玄是吧,早聽聞你才略出眾,年紀輕輕就手握重兵。”尖嘴猴腮的男人輕蔑一笑,“隻不過,我看你再厲害,也不過是血肉之軀,如今我以六十敵你一人,你還能全身而退麼?”
“刀劍無眼,邵將軍,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