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響起來的時候，齊煦正在洗澡，把手在浴簾外的毛巾上蹭了幾下，也沒看是誰就接起了電話：“喂，哪位？”
    “齊煦，是我，季一涵。”那頭是個清亮的女聲，從語氣就能聽出來那人在笑著。
    季一涵？齊煦一愣。大學同學裏是有這麼個人，跟他同係，挺活潑的，一般女生不敢往外說的詞兒她從不忌諱，真是一點兒矯情做作都看不見。經過四年的相處，齊煦知道季一涵雖然看起來特開放，但是骨子裏確實挺保守的，從不亂搞。四年裏，甚至沒見她處過男朋友。按她的話說就是校園戀情不靠譜。總而言之就是一挺好的姑娘。
    雖然那時候他們倆關係還算不錯，但是大學畢業後基本就沒怎麼聯係過。這一年多過去了，怎麼就忽然找上自己了呢？
    “哦，季一涵啊，有事兒麼？”他問。
    “你還在B城吧？”
    “嗯，在啊。”
    “那晚上出來吃個飯吧，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得跟你說。”
    齊煦覺得畢竟是老同學，麵子總歸是要給的，也就答應了下來，於是二人就訂下了個離齊煦家不遠的餐廳。
    今年B城的冬天格外的冷，齊煦實在是不想出門。一到街上就想攔輛出租車，但是轉念又一想，這要是被他那幫大學同學看見了，不又得轉彎抹角的挖苦他一番？尤其是那個牙尖嘴利的季一涵。於是他放棄了打車的想法，有考慮到那個餐廳離這兒並不遠，決定了走過去。
    凍得嘶嘶哈哈的齊煦進了門，大概巡視了一圈，並沒有看見印象中那個季一涵的人影，隻好拿起手機給她打了個電話，一個“喂”字剛出去，就看見比較靠裏的地方一個短發的女孩站起來朝他招了招手。
    齊煦掛斷了電話，走了過去，衝季一涵笑了笑，給自己拉開了椅子坐下，隨口問道：“怎麼把頭發給剪了？短頭發都認不出來了。”
    季一涵也笑了笑，說：“這不是工作了，長頭發就不好打理了嗎。”說著把一杯熱水推到他麵前，“外麵可冷了，凍著了吧。”
    齊煦忽然發現，季一涵不僅頭發短了，突然瘦了好多，性格也變得溫柔了點兒。又好像比大學那會兒憔悴了，也許是工作壓力的問題吧。
    唯一沒變的那雙眼睛，笑起來依舊是眯眯的，眼睛跟兩彎月牙似的，挺好看的。
    “齊煦，我也不跟你扯了，咱長話短說。”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季一涵終於進入了正題，臉色嚴肅，危襟正坐，“我把工作辭了，沒錢租房子了，你住的地方不是兩居呢麼，我現在無家可歸了，咱們一起住吧！”
    饒是齊煦再淡定，也忍不住嚇了一跳。最後隻能各種無奈的笑，“季一涵你開玩笑吧？跟我住一起？男女有別啊你懂不懂。”
    季一涵開始笑眯眯的，“男女有別算什麼，睡馬路才是唯一嚴肅的問題。齊煦，你不覺得我特別可憐麼！就收留了我吧！”
    齊煦挑眉，故意說得嚇人：“你真要跟我一起住？你就不怕我把你……嘿嘿。”
    “哼。”季一涵從鼻子裏發出個，“就你？大學四年，你什麼貨色我還不知道？”
    季一涵一字一頓——
    “你、這、個、死、基、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