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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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醫院的入殮師,叫崔亦川,父親曾守在這崗位上一直到老。崔亦川年紀輕輕,卻也從父親那傳來一手好手藝。
“小崔師傅你來了。”護士們看著崔亦川笑著打招呼,崔亦川也微笑的點點頭回應她們,接著一臉嚴肅地提著他的化妝箱,身上是令人肅然起敬的黑色,象征性地在西服上衣口袋上別了一朵白花,劉海整齊的梳在一邊。
給死者畫完妝,崔亦川默默地從太平間裏退出來,麵無表情地聽著裏麵傳來悲哀的嚎啕哭聲,歎了口氣,跑到外麵的長椅上點了一根煙,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後慢慢吐出煙圈。
“抽煙對身體不好!”
身邊突然傳來陌生的聲音,崔亦川一歪頭,看見自己旁邊坐了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少年,一頭的金發亂毛,微笑的看著自己,一笑起來,眼睛細細長長的。
崔亦川看了看他身上的病號服,突然緩過神來,將手裏的煙掐滅,擲在地上用腳踩了幾下,“不好意思。”
少年突然笑出聲來,“哈哈,大叔,你跟我道什麼歉啊。”
崔亦川一時尷尬的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便釋然一笑。
“大叔你是那個入殮師吧!”少年突然說,看崔亦川點了點頭,“那些護士小姐們整天在我麵前說你呢!”
“他們……在說我什麼……”崔亦川一邊吞吞吐吐地說著,慢慢抬起頭,看著少年,少年數著指頭,“說你帥,很溫柔,高高大大的很有安全感啊……”接著又說了幾條,突然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指著崔亦川,“大叔你笑了!聽到別人誇你這麼開心!”
崔亦川揉了揉少年的金發,“你叫什麼名字?”
“銘軒,金銘軒,怎麼樣,名字很土吧!”說完,金銘軒吐了吐舌頭,崔亦川搖搖頭,“我覺得你的名字很好聽,”接著上下打量了一下,問:“你多大了?”
“18,”金銘軒回答,接著歪頭看著崔亦川,“大叔你呢?”
崔亦川伸出兩根手指,“我啊,比你老很多啊,25了。”看到金銘軒驚訝的表情,微微笑了笑,“不相信嗎?”
金銘軒笑著搖了搖頭,“不會啊,大叔在我看來很年輕啊!”說完,伸手摸了摸崔亦川的頭發,陽光照在金銘軒金黃色的頭發上,崔亦川小心的摸了摸他的頭發,“你的頭發,很好看。”
金銘軒一下子笑出聲來,“大叔,你很不會聊天啊,從沒聽過誇人誇頭發的。”
崔亦川不語,一臉溫柔的看著他,兩個人再次陷入尷尬的安靜,這時,一個皮球被丟到這邊滾到崔亦川的腳下,大手將皮球撿起,四處看了看。
“叔叔,你能把皮球還給我嗎?”是個小鬼的聲音,崔亦川的麵前站了個小男孩,穿著病號服一臉怯懦的看著崔亦川,崔亦川拍了拍他的頭,將手裏的皮球歸還給他,“謝謝叔叔!”笑著,小男孩抱著皮球跑開了。
再一歪頭,看見金銘軒一臉笑意地看著自己,“大叔,你是一個好爸爸。”
“為什麼?”崔亦川不解的問。
“真的,沒有騙你,做你的孩子和妻子會很幸福。”金銘軒正經地回答。
崔亦川笑了笑沒有再回答,反而是看了看手表,接著扶著一旁的化妝箱準備起身離開,卻被金銘軒一下叫住,“喂,大叔!”
“嗯?”準備起身的崔亦川停住腳步。
“下次還能陪我聊天嗎?”金銘軒問。
“我不會聊天。”崔亦川回答。
“沒關係,我在501病房!”說完,金銘軒衝他揮了揮手,崔亦川也笑著揮了揮手。
隔了幾日,有護士看見一身休閑裝的崔亦川提著一個袋子,褪去一身黑色偽裝的他格外帥氣逼人,從頭到腳散發著年輕的活力。
“小崔師傅,你來了!”護士熱情地打著招呼,崔亦川也微笑地回應,“小崔師傅今天很帥!”被別人稱讚,崔亦川一下子不好意思地臉紅了。
敲敲門進了501病房,隻看見金銘軒和他的母親,“大叔你來了!”母親看到來人微笑著點點頭,“銘軒啊,你朋友啊!”金銘軒點點頭,母親看著崔亦川越看越開心,“以後多叫你的朋友來,我給他做飯。”
崔亦川撓了撓頭,從袋子裏拿出一個保溫箱,“這是我給銘軒做的營養粥。”母親笑地合不攏嘴,金銘軒笑著催促他母親,“媽媽媽媽,你先出去,我要和大叔單獨相處。”
母親一出去,病房裏立刻安靜了下來。
“那個,大叔,我要吃粥!”
崔亦川點點頭,將粥遞給他,金銘軒不接,張開嘴,“啊——喂我!”崔亦川無奈地搖了搖頭,舀了一勺在嘴邊吹了吹又遞到金銘軒的嘴邊,他笑眯眯的一口吞下,接著又大嘴,“還要,啊——”
待粥喝光,崔亦川還細心地拿了餐巾紙,吃飽喝足的金銘軒滿意的打了個飽嗝,看著收拾殘局的崔亦川,“大叔,下次再來看我的時候我想喝雞湯。”簡單的一句話直接明了地告訴崔亦川讓他下次帶雞湯來,不容拒絕的。
看到崔亦川沒反應,金銘軒又喚了一聲:“大叔?”
“嗯?”
“你下次還會來看我吧!”玩著被子,輕鬆的問著。
“問這個幹嗎?”
“我怕我沒湯喝啊!”金銘軒的回答讓崔亦川哭笑不得,“想吃什麼雞?”
聽到崔亦川這麼問,金銘軒立刻興奮地回答,“參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