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止,散之(1)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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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還在顛簸,她撩開錦緞的簾子向外望去,正是鄉野山村的景致,她暗暗歎息一聲,或許她本該過這樣的日子,又這麼期待過這樣的日子,隻是,誰能真正體會她的心呢?
    她的目光流轉,最後停在了自己腰間的腰佩上。那是一串鈴鐺,隻是這一串看似普通的鈴鐺卻成了心腹大患,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何時才能走到一個沒有爭奪與殺戮的地方
    她半閉起眼睛,亂世繁華三千,皆成過眼雲煙。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句:“等等,”如此輕妙的聲音如同九霄天外落下的鳳羽。
    “在。”駕車的人頭輕輕一側,似乎是想聽清她的命令,即便是回答也如此簡單幹練。
    她繼續開口,一字一字,如訴斷腸:“我們,回去吧。”
    駕車的人揚起鞭子的手一頓,最後牽馬轉頭:“是。”
    “你為什麼不問我原因?”她的眼染著一絲一絲的血色,手不由輕撫著那串鈴鐺。
    駕車的人冷冷的回答:“我說過,我會聽你的話,沒有條件地聽從你的話,直到你死,我也會陪你一起死。因為你是我唯一的親人。”
    “如果能改變命運,或許就不會如此了。”她微微一笑,卻透著幾分苦澀無奈,眼眸一動,欲言又止,手指還在不停撥動鈴鐺。
    “我寧可沒有改變命運,至少我的生命裏還有一絲希望。”那個少年似笑非笑一般開口。
    她望了他一眼,自嘲般的苦笑道:“你是不是覺得我陰晴不定?”
    “我相信你很清楚你的決定關係著什麼。”
    車停時,已是夜深。她提著白玉為杆的青紗燈,一身孔雀藍的衣裳,照著半透明的白紗,膚如凝脂,恍如神女。抬眼,三止莊門前一片燈火。她沉默不語,隻是緩緩走了過去,站在人群的最後。
    而人群之中正有一位一襲青衣絲袂飄飄的少女——洛想容手執利劍,出手招招不留餘地,淩厲轉身,劍回到了劍鞘,結束了戰鬥。
    那些圍觀的江湖豪傑,再也不敢上前一步,隻是呆呆的望。半晌,又是一個漢子站了出來,亮出了明晃晃的兩把斧頭:“好狂妄的丫頭!看我今天不拆了這裏!”
    “誰敢拆了三止莊,我就打散他的骨頭!”洛想容皺起了眉,朗聲說道。
    她搖頭歎息:“這樣的車輪戰術,想容支持不了多久的。等到她疲累了,這些人再圍而殲之,三止莊就危險了。”
    “既然你早就看出了他們的詭計,你為什麼不出手幫幫她們?”那個少年不帶一絲感情地問,仿佛隻是循例罷了。
    她挑眉一笑:“我為什麼要幫她們?我說過,要我出手可以,給我一個出手的理由。”
    “她們都是你的妹妹,這難道不是最好的理由嗎?”那個少年表情依舊未變。
    她的笑意更濃了:“如果不能在這個世上生存,他們就不配當我的妹妹。你,明白了嗎?”
    “是誰要拆了三止莊?”此時,正廳的門開了,當中緩緩走出一名紫衣女子,麵帶薄紗,“要拆請便。反正洛家家大業大,又不是隻有這一座宅子。不過,重要的不是莊子,你們一個個如此欺負我們洛家人,以為我們會輕易善罷甘休嗎?”
    此言一出,所有人不由後退了一些。
    “洛姑娘的一張嘴,果然是名不虛傳。”那漢子卻不屑一顧地看著眾人,冷笑一聲。
    紫衣女子到不惱怒,笑道:“既然你早就聽說過我,那麼就該知道我的手段。我勸你還是乖乖回去告訴你主子,若想拆了三止莊,還請他來親自動手。我洛想裳恭候大駕……咳咳。”
    “你……”大漢一時語塞,臉漲得通紅,也未想出一句話來反駁。
    “姐,你怎麼出來了?你還病著呢……”
    洛想容連忙上前去扶,洛想裳連忙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繼續朗聲說道:“這三止莊的名頭各位也聽過,屋前水止,屋中步止,屋內命止。可不是我們自己說的。三止莊的機關暗器是殺了不少武林豪傑,你們想報仇也無可厚非,隻是若是想有人借著報仇的由頭生事,我們三止莊也不是好欺負的……咳咳……咳……”
    “大家快看,這洛想裳病了,許是撐不過多久了,我們一起上殺了這洛家滿門,拆了這個害人的莊子!”大漢此言一出,眾人皆群情激憤,一步一步逼近了這兩個女子。
    “住手。”
    一個並不洪亮但所有人卻都能聽清的聲音,出現在人群最後。
    她揚眉一笑,望了一眼少年:“果真是趕來了。”
    “嗬,這場你安排已久的戲,總算該結束了。”那個少年笑笑,望著那個人的背影微微一驚。
    她的笑意更深了:“你錯了,這場戲,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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