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煮好的米糊糊端到他麵前：“隻有這些了，將就一下吧。”
    他沒有推辭，一口灌了下去：“有勞了。”
    我吃了少許的幹餅，看外邊已經放晴的天空，有些擔憂的說：“拉姆派去的接你的人現在還沒來，怕是遇到了些麻煩事，那些追殺你的人怕也不會善罷甘休，天既然放放晴了，他們的人應該很快就會搜到這裏，那這裏也就不安全了，我們還是想個辦法盡快離開的好。”頓了一下，聲音輕了很多：“你的身體，還能走路麼？”
    他試著站起來，可是，剛站起來就摔倒在地上，我過去扶他，他瞥了我一眼，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什麼髒東西似的，冷淡的說：“不要碰我。”
    我氣極反笑，我辛辛苦苦走了半夜，到最後甚至是爬到山洞的，我因為擔心徹夜不眠，我隻吃很少的幹硬的餅……這一切我到底是為了誰？不用照鏡子我都知道我現在的黑眼圈堪比熊貓：“好好，你厲害，嫌我髒是吧，那姑奶奶我就不奉陪了，你丫自己在這自生自滅吧。”
    語罷，我轉身就走。被雪覆蓋的大地白茫茫的一片，分外潔淨素雅，日暮詩成天又雪，與梅並作十分春。遠處山巒起伏，直到天邊。
    走了一會兒，我掉頭又往回走。果然，他盤腿坐在山壁邊，臉上掛著些微的笑，很淡。他的衣服被刀劃破幾個口子，染滿了血汙，可是他依然神聖高潔，神情悲憫，他的風采豈是幾件破衣就能掩蓋的。我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已是一片雲淡風輕。
    他看到我回來，有些驚訝：“你……”
    我附在他耳邊輕聲說：“這些激將對我是不管用的。來吧，上來，我背你。”
    我剛背起他，就感受到了大地的顫動，看來人數不少，我沒想到，他們這樣快就到了。我把他藏到僅容一人的洞中，道：“別出聲。”
    他們來的時候我正坐在火堆前烤餅，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漢拿刀指著我：“你可見到一個十四五歲的身受刀傷的男子？”
    我嚇得哆哆嗦嗦：“大，大人，小的，小的隻是路過避雪的，並，不曾，不曾見到任何人。”
    “就是她，那天就是她和郡主發現的。”一人指著我說，我抬頭看，心中一涼，是那天拉姆派去向第巴報信的人。
    然後他身後走出一人，頭戴狐皮帽，身穿貂皮楚巴，雪蓮花色錦緞壓邊，金銀扁線鑲飾，漂亮的波狀尾後擺，下穿黑氆氌多褶褲，腳穿長統鞋子，抱著一隻純黑的小狐狸。長的卻一點也不像藏人，有種蒼白的病態的美。
    我眨了眨眼睛，一臉花癡狀。
    “我家公子豈是你這種賤民能夠看的，當心我剜了你的狗眼！”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漢凶狠的道。
    “拉然。”很淡的一句話，卻透出一股子說不出的威嚴，仿佛是天生的王者。拉然瞬間沒了聲音，垂下頭站到他身後。
    他彎腰，與我對視，良久，露出一抹微笑，真真是一如春暖花開：“告訴我，他在哪裏？”聲音帶著說不出的蠱惑的味道。
    我咽了口唾沫：“沒，沒，小的，小的什麼人都沒見。”
    他的食指挑起我的下巴，溫度很低，冰冷冰冷的：“好，我信你。”留下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確定他們都離開了，才把倉央嘉措從洞中拉出來。
    “你，你，你……”
    又是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帶走。”語罷，附在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聽到的聲音說：“演技不錯，不過，還差了些火候，發花癡的人眼底不會這樣清明。”
    他的臉離我這樣近，我拍了拍他水嫩光潔的臉蛋：“手感不錯。”
    他額頭上青筋暴起，淡淡的瞥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