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看了一眼，鹿鳴也看到了子衿，當然還有她手裏的那張百元大鈔。
    “不用找了，她的賬算我的。”鹿鳴跟老板招呼著。
    “不用……”子衿的話沒說完，又看到了鹿鳴那冷酷的眼神，手中的大鈔隻好慢慢又放回去了。
    “今天中午幹嘛了。”鹿鳴點上煙，眼睛盯著前方，語氣冰冷地問道。
    “吃飯。”子衿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跟誰？”
    “一個賣……一個公司的朋友。”子衿差點把航空母艦禿嚕了。
    “人緣不錯嘛，剛回國就有朋友了。”子衿不知道鹿鳴這是嘲笑還是諷刺。
    子衿低頭不語。
    “住哪兒？”
    “相府花園，租的。”
    鹿鳴不再說話，兩人就這樣默默走著，子衿一直低著頭，鹿鳴一個人慢慢走在前麵。
    “我到了。”鹿鳴突然轉過身說道。
    子衿一時沒反應過來，腦子不知在想什麼，沒停住腳步，一下撞在鹿鳴的懷裏。
    她趕忙躲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記住，已經第二次了。”鹿鳴推開她，徑直上了公司的辦公室。
    子衿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的培訓學校離鹿鳴的設計院如此之近，就隔著兩條街。
    “你小子剛才在底下幹什麼了？老實交代，要不，我代表人民和組織，槍斃了你！”
    大熊坐在椅子上對剛進辦公室的鹿鳴喝道。
    大熊也算是鹿鳴的合夥人，當初他們兩個成立這個設計院的時候，鹿鳴出技術，大熊出資金，對院裏的管理也都是鹿鳴負責，大熊隻是投資者，偶爾到院裏坐一坐。
    “省省吧。”鹿鳴喝了一口水，“你這尊大神今天怎麼有空到小廟來啊，難不成又來討要香火？”
    院裏的利潤他們兩個每季度一清算，該需要追加投資的投資，該分紅的分紅。
    “少岔開話題，趕緊交代，剛才底下那個花姑娘是哪裏的幹活？別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看樣子我還真低估你小子了，平日裏一本正經，滿腔正義，沒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強抱民女……”
    “誰強暴民女了？”辦公室的門被一把推開，林冠廷，院裏的副總設計師，鹿鳴的同班同宿舍同學。
    “得，到你這裏，我又罪加一等，非槍斃不行了。”鹿鳴苦笑。
    “小林君，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在我的眼皮底下，鹿鳴竟然強抱一個如花似玉地的民女，你說該怎麼辦？”
    “畜生啊？！”冠廷滿腔怒火，“鹿鳴，這是你的作風嗎？你竟然做出這種傷天害理，大逆不道，有傷風化，道德淪喪的事來，你對得起我嗎？對得起組織對你的信任嗎？對得起天下千千萬萬受苦受難的百姓嗎？”
    冠廷和大熊兩個人湊到一起，非翻了天不可。
    “你們倆都省省行嗎？純屬意外，一次追尾而已。”
    鹿鳴坐在沙發上，漫無目的地看著桌上的文件，頭也不抬地說道。
    “小林君，你看見沒，這就是目前罪犯慣有的心態，死豬不怕開水燙，唉，蒼天啊，大地啊，小林君啊，唉……”大熊一陣悲情地長歎。
    冠廷笑笑，坐在鹿鳴的旁邊，突然像想起什麼事似的，一拍鹿鳴的肩膀，說道，“哎，對了，鹿鳴，我昨天去超市的時候，碰見一個女的，特別像子衿，但是這廝不是一直在美國嘛，我也沒敢認……”
    “她回國了。”鹿鳴語氣平靜地說道。
    “啊？”冠廷一臉驚訝，好像聽到了如災難一般的消息，“你們見麵了？”
    鹿鳴沒有正麵回答，算是默認。
    “子衿是誰？”大熊又憋不住了。
    “他以前的女朋友。”冠廷跟鹿鳴做了四年同學，鹿鳴的事他了如指掌。
    “什麼？禽獸啊，你明明有女朋友，怎麼還幹出這種事來？鹿鳴啊，鹿鳴，睜開你迷蒙的雙眼看看吧，這都什麼年代了，浪子回頭金不換啊！”大熊一直沒有停的意思。
    “那是前女友。”鹿鳴突然冷冷地說道。
    冠廷知道提起子衿又觸痛他的傷心處了，也沒再多說，衝大熊擠了擠眼睛。
    大熊也心領神會，對鹿鳴的批判和痛罵也到此為止。
    “要不，咱們改天聚聚，班裏好幾個同學都在附近呢。”冠廷提議，想再把這對曾經分開的鴛鴦撮合到一起。
    “算了，她都有孩子了，沒這個必要。”鹿鳴否定了冠廷的建議。
    冠廷沉默。
    鹿鳴點上煙，看著窗外霓虹閃爍的街道，整個院裏已經空無一人，他的辦公室也沒開燈，隻是靜靜地抽著煙，盯著外麵。
    子衿，這兩個字又如鬼魅般竄進了他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