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 散場(二)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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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話,聽著聽著就膩了。
    有些事,做著做著就累了。
    有些路,走著走著就倦了。
    有些臉,看著看著就煩了。
    有些人,跟著跟著就散了。
    有些情,談著談著就淡了。
    有些愛,想著想著就算了。
    今天天空陰雲密布,看似一場大雨就要來臨,她以前喜歡下雨天,我總是疑惑的問她為什麼。
    她總是唱著,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與你躲過雨的屋簷。
    我想,青春真是道明媚的憂傷,你喜歡憂傷的天,我喜歡明媚的你。
    想著,走著,我們又到了學校大禮堂,我青春的輝煌寫在這裏。
    禮堂前的那棵老槐樹,曆盡劫難,閱盡滄桑,它還活著,老幹龍鍾。
    每當春天來臨,它就綻放朵朵白槐花,香氣飄滿這個禮堂。
    枝葉繁茂已去,如今樹上沒有花,開花的季節早已經過去。
    它白白的開了七次,又落了七次,一直等著我們呢。
    秋天已去,她站在樹下,望著已經幹煸的樹幹,不知在想什麼,清風吹來,僅剩的幾片葉子落在她的頭上,肩上。
    我走過去,拭去她頭上的枯葉。
    還記得我以前常用槐花給你編的那些花環嗎。她莞爾一笑。
    當然記得,我記得每到春天,你都會編很多送給我,讓我掛在宿舍。我回憶道,連回憶都彌漫著槐花香。
    那時她常說槐花就是她的味道,掛在宿舍就可以每天聞到她。
    她隻是嗬嗬一笑,斜眼看著我。
    走進了禮堂,裏麵早已殘破不堪,人去樓空,學校有了更大更高的新禮堂後,這個早已被人遺忘了。
    還記得我在校園歌唱大賽得第一名時你送給我什麼嗎?我笑問她。
    嗬嗬,槐花環,我親自跑到台上,帶在你頭上。她訕笑到。
    是啊,想想那是時你膽子得有多大啊,跑上去帶花環就算了,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一把搶過團支書的話筒,歇斯底裏的喊你愛我,台上的領導和台下的觀眾可都是嚇傻了,哎……我一下子回到了那個瘋狂的年代。
    是啊,那時恰好團支書是主持人,我都忘了她是我的閨蜜了,一點都沒有顧忌她的麵子。她壓低聲音,好像一陣心酸。
    得了,別想她了,你還記得我得第一名唱的那首歌嗎?我想你肯定不記得了。我知道她記得,一定。
    當然,不就是《光陰的故事》嗎,後來我還把羅大佑的歌聽了個遍,你也知道我這人五音不全,但我還是偷偷在宿舍把這首歌學了好久好久,周圍的宿舍都表示了無數次抗議。我想,這應該是我第一首能完整唱出來的歌。
    正說著,她已經閉上眼,開始哼唱。
    我和她一起演繹,光陰的故事就是我們的故事。
    春天的花開秋天的風以及冬天的落陽。
    憂鬱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經無知的這麼想。
    風車在四季輪回的歌裏它天天的流轉。
    風花雪月的詩句裏我在年年的成長。
    流水它帶走光陰的故事改變了一個人。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等待的青春。
    發黃的照片古老的信以及褪色的聖誕卡。
    年輕時為你寫的歌恐怕你早已忘了吧。
    過去的誓言就像那課本裏繽紛的書簽。
    刻劃著多少美麗的詩可是終究是一陣煙。
    流水它帶走光陰的故事改變了兩個人。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流淚的青春。
    遙遠的路程昨日的夢以及遠去的笑聲。
    再次的見麵我們又曆經了多少的路程。
    不再是舊日熟悉的我有著舊日狂熱的夢。
    也不是舊日熟悉的你有著依然的笑容。
    流水它帶走光陰的故事改變了我們。
    就在那多愁善感的初次回憶的青春。
    流水它帶走光陰的故事改變了我們。
    就在那多愁善感的初次回憶的青春。
    是啊,流水帶走了我們,也改變了我們,就在這多愁善感又初次流淚的青春。
    時光帶走是我們年輕時的容顏,歲月帶不走的是我們長久的依戀。
    所以,隻有寫不完的故事,沒有道不盡的結局。
    時間對每個人都是不公平的,至少對我們是,我們居然已經又回到了學校門口,夕陽再次映照在我們臉上。
    時間走的太急了,我開始懷疑,我們今天是否來過。
    我牽著她,她拉著我,緊緊的。
    第一次,天邊殘陽映照我和她的臉龐,是在十年前。
    今天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謝謝你。她回頭看看校園,望著我。
    我也是,謝謝你。我知道這是最後一次對白了。
    聽完她已經泣不成聲,我還是想抱著她,哄她,又怕她拒絕。
    可她這次卻一股腦兒的撲在我懷裏,哭的像個孩子。
    我抱緊她,那些曾經的甜言蜜語,千言萬語,現在一句都說不出來,不知如何安慰,隻能拍拍她的肩膀。
    寶貝,別哭。十年前我就是這麼叫她的。
    恩,我不哭,我知足了,我懂。
    她聳聳肩,點點頭,推開我,一轉身就走開了。
    初戀就是這樣,由一個笑來開始,用眼淚來成長,以一個哭來結束。
    再見吧,青春,從哪裏開始就從哪裏結束。
    她要送我回家,我執意不用,我說我住的地方和她住的太遠了,是完全相反的兩個方向,我自己打車就行,不想麻煩她了。
    世上最遠離是兩個人本來距離很遠,互不相識,忽然有一天,他們相識,相戀,相愛,距離變得很近;然後有一天,不再相愛,不再相戀,不再相識,變成了熟悉的陌生人,本來很近的兩個人,又變得很遠,甚至比以前更遠。
    她歎了口氣,不再說什麼,猶豫了一會抬頭對我說。
    那你先回去吧,我數一二三,我們一起轉身,往前走,誰也不要回頭……她的聲音再一次哽咽,我隻能木訥的點了點頭。
    我隻能點頭,不然我還能做什麼呢?
    一陣狂風刮過,她把大風衣裹的更緊,轉過了單薄淒楚的背脊。
    我也轉身,就在轉身的刹那,胸口一緊,眼淚再次滾落眼框。
    流下的是絕望的眼淚,洗不掉的卻是注定的結局。
    雙手使勁掐住胸口,拚命告訴自己,不要回頭,指甲又入了肉裏幾分。
    我知道她沒有轉身,她在看著我,不過我還是沒有勇氣回頭,也不能回頭,我隻想看著她笑,不願她看到我哭,既然選擇放棄,就要學會絕情。
    就讓我們一起再痛最後一次吧,即使是痛不欲生。
    從此以後我不會再想你,我不會再見你,我們永遠不要回去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我也會的。
    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一句話,不是對不起,也不是我恨你,而是,我們再也回不去。
    青春是一場華麗而悲情的大戲,當初帶你入戲的那個人,不一定能陪你演到落幕。
    再見,青春;初戀,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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