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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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噩夢,我夢見一群帶著麵具的天使想把我丟向地獄裏,我似乎聽到妻子和別人的巨大的爭吵聲,然後妻子在天堂撕心裂肺的哭著,喊我,我想抓住她,卻怎麼也夠不到,我拚命抵抗,它們掐住我的脖子,我呼吸困難,異常難受,難受到我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直到快窒息了,我用盡畢生的力氣,猛吸一口氣。
我醒了,躺在病床上,恍如昨世,夢影猶存,我貪婪的吸食著氧氣,我不想下地獄。
殘月掛在窗外的樹尖兒上,深秋的月亮,又清又冷。
聽見有輕微的哭聲,我艱難的抬頭,妻子坐在小蹬上,趴在我的床頭,披著的外套掉在地上,凍得蜷縮著睡著了,像個天使一樣,眼睛紅腫,鼻子還在小聲的抽泣。
我感到口渴無比,想起身拿桌邊的水杯,又怕驚醒妻子,我不想讓她為我再受到任何擔心,傷害,她已經承受的夠多了。
我無力的伸出手,輕輕的觸碰到了水杯,卻無力舉起它。
啪,掉在地上,又是一聲巨響。
妻子猛地驚醒,我又一次讓她為我擔心。
妻子立刻抬頭看向床上的我,我想那應該是一張笑臉。
雖然身體不聽使喚,但我還是努力擠出一絲笑,至少是對妻子愧疚的笑。
妻子鼻子一酸,又哭了,本來想努力的微笑,結果卻換來妻子的痛哭,我放棄了努力。
我想把她抱入懷裏,可是無法彎曲身體,我想安慰,可是嘴巴隻能喘息,像個剛出生的嬰兒,依依呀呀。
我用小拇指奮力的指了指地上的外套,示意她趕快穿上。
妻子不顧,快步跑去找來醫生。
又是一束強光,醫生拿著手電筒狀的儀器照我的眼睛,我恐懼的躲避,卻有心無力。
醫生說我危險期已經過去,但還不能說話,行動。
妻子長舒一口氣,望著我,一聲歎息。
後來我才知道自己已經昏睡3天了。
沒經過死亡的人是沒資格說真正領悟了幸福的。
幸福就是曾經經曆的,不要忘記;現在擁有的,更要珍惜;屬於自己的,不要放棄;已經失去的,留作回憶。
因為曾經不被人所愛,所以才會珍惜眼前這個愛我的人。
妻子,我再也不會想放棄。
天邊朝霞再次映照在了我的臉龐,我每天總是這樣凝望日升月沉的憂傷。
第三天,他來了,站在窗前,臉色更加蒼白。
他苦笑對我飽含歉意,我麵如死灰。
但我能做到麵如死灰,卻做不到心如止水。
他回頭望望身後,熟悉的身影閃現在我麵前。
我寧願我此刻還沒有醒來或者是後遺症產生的幻覺,可是,老天爺開的玩笑,一次比一次殘酷。
我知道我不是傻子了,因為戈多來了
她走到我的床前,手裏拿著很大一束玫瑰,她知道我喜歡紅色,所以玫瑰是我最愛的花。
還是那件風衣,她的麵色沒有了以前的紅潤,也少了些許的端莊,高雅,眼神黯淡無光,眼眶青絲滿布。
她把花小心翼翼的插到花瓶裏,病房裏頓時芳香四溢,她低頭看著我,臉頰像玫瑰般火紅。
嗨。我尷尬,驚喜,害怕,擠出一個笑容,我想那應該是苦瓜般的。
她努努嘴,欲言,又止。
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這幾天你沒去咖啡店,我覺得不對勁,就向店員打聽你,他告訴了我你的電話號碼,我打電話給你,你妻子接的電話,告訴我你的事,我就趕過來了。她看了看妻子不在,像個普通朋友平靜的說著,我看得出來她抑製著激動。
原來我才是戈多,注定被等。
你同學真漂亮,怎麼以前沒聽你提起過。妻子不知什麼時候走進來,笑言。
她回頭示意,臉頰更加緋紅,禮貌的點頭笑了笑。
我想笑,但不知如何笑了。
嗬嗬,我在今天來看你的時候,在醫院門口碰到她了,就和她一起進來了。他望著她,解釋我心中的疑惑,算了打了圓場。
我沒有回應,隻是看著她。
妻子也無辜的看著他倆,渾然不知。
氣氛又到了臨界點。
那個……我先走了,公司裏還有事,晚上再來看你。他打破冰點,咳嗽了一聲。
妻出去送他,屋裏就剩我們倆。
她望著我,我望著窗外,和咖啡店剛好相反。
窗外樹上隻剩些零星的楓葉,因為冬天快來了,即使葉子再留戀大樹。
你這幾天一直去那家咖啡店嗎?
恩。她愛憐的看著我。
我知道我得到了曾經一直渴望的答案,但是現在已經不敢承認。
嗬嗬,店員沒和你說什麼吧。我為過去的想法懺悔,我隻希望她什麼都不知道。
說什麼?她笑了,隻是沒有了從前的小酒窩,不過已經不重要了。
恩……說我以前每天都去,每天都坐在同一個位置,喝同一種咖啡。我慶幸沒有敗露。
哦。
除了這個字,她沒說別的了。
妻子走了進來,我麵露難色。
你知道我等了你……。她焦急的說道,隻是背對著妻子,不知道危險。
那個……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我慌亂的打斷她,眼神示意她後麵的妻子。
那你好好休息,改天再來看你。她立即會意,站起來,毫不猶豫。
她轉身和妻子笑臉告辭,倍加客氣,好像過路人,最後風一樣離去。
如果有一天,你說,想我了。
我隻能說,晚了。
妻子去送她,我心虛,借口口渴,叫住了她。
說……這麼漂亮的同學到底跟你什麼關係,老實交代。妻子打俏道,醋意滋生。
是嗎?我怎麼沒覺得漂亮,反正和偉大的老婆比就差遠了,再說我和她也隻是普通朋友,好幾年沒見了,也沒什麼可說的。
普通朋友,愛情的背叛裏最大的謊言便是普通朋友。
是嗎?妻子半疑。
當然,這輩子跟定老婆大人了。我拉過她的手,想離她更近點,給她信任感。
妻子笑了,我卻想哭。
身心疲憊,加上藥物的副作用,我很快就睡著了。
其實我也很想睡,但又怕睡過去,再也見不到妻子了,第一次覺得妻子是我的全部。
也對,愛如果不能是全部,就什麼都不是了。
心有了羈絆,就不會睡的很沉,哪怕一點動靜也能驚醒我。
迷迷糊糊,也不知是實是虛,我聽到走廊外,妻子和一個男人的爭吵聲,很刺耳。
雖然費力,但我還是盡力睜開了眼睛。
妻子和他從門外走進來,他紅了臉,妻子紅了眼,我心頭一驚。
我想到了我和妻子的愛情,開始都是紅了臉,最後都卻紅了眼。
實在抱歉啊,公司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我一下班就過來了。他咳了聲,掩飾尷尬。
我沒有回應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鍾,晚上9點了。
你們在吵什麼?我盯著妻子,堅定不移。
他一怔,妻子也一愣。
沒,沒……我已經看不出他的尷尬,因為蒼白蓋過了紅臉。
你說吧。我打斷他,沒有看他,指著妻子,我現在隻相信妻子。
妻子看了他一眼,低下頭,臉上紅撲撲的,不知道凍的還是吵的。
我在怪他那晚沒有親自送你回家,明知道你喝醉了,你變成現在這樣子全都是他的責任。妻子憤憤的說。
他不敢看我,頭埋的更低了,隻聽見他急促的呼吸聲。
嗬嗬,你也太小心眼了吧,上次是我自己堅持要自己回來的,再說意外是誰也控製不了的啊,你真是的,你快給他道歉吧,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我不是想解圍,隻是想把謊圓的更好。
妻子瞪了他一眼,沒有道歉。
他也沒有解釋,隻是抬起頭,對我苦笑,我也苦笑。
我已經告訴公司你的事情了,上麵要你不用擔心,安心養病,我也幫你申請到了帶薪休假,工作的事情我會幫你扛著的,你放心吧。他的語氣就像平常照顧我那樣,隻是這次說的很慢,慢到我已經不再相信他。
謝謝,多虧你了。我說的很洪亮,怕他聽不到。
嗬嗬,應該的,我們什麼關係。我就是來看看你,這麼晚了,我該走了,你好好休息吧,有空再來看你。他尷尬的咳了幾聲,也沒有和妻子打招呼,轉身離開。
開車注意安全啊。我提醒他,像他當時提醒我一樣。
他身子一顫,回過頭看我,沒有多餘的回應,臉好像已經被凍的慘白。
這期間,他還是偶爾又來過幾次,每次重複著同樣的表情,隻是話一次比一次少,我並沒有在乎,在心裏已經漸漸忽略這個人。
我也知道我在乎什麼,這期間,她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每每想到此,我總是鼓勵自己,等窗外的最後一片楓葉落下,我就會忘記她了。
葉子的飄落不是風的誘惑,而是樹的舍棄。
妻子除了打理家務,給我做菜做飯,幾乎每天都陪在我的身邊,無微不至,隻是之間的言語比以前少多了。我總是幸福的望著她,她也隻是笑著回應我。
我常常想,幸福就是當你想被愛的時候有人來愛你。
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們兩個像過家家的小孩,我總是問。
你愛我嗎?
愛。
那你愛我嗎?她也問。
當然。
有多愛?
很愛。
你又有多愛呢?。
很愛很愛。
很愛很愛到底是多愛?她調皮道。
到你不愛我了為止。
那你呢?我問
嗯……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