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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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不是林黛玉,不會因為你的憂傷而風情萬種,所以,什麼事情都會成為過去,我們都是這樣活過來的。
太陽照常升起,妻子還在熟睡中,臉上帶著甜甜的酒窩,我吻別她,她告訴我早點回家吃晚飯。
早早的來到公司,坐在辦公桌上處理昨日落下的工作,又回到了從前。
也許心中有了牽掛,我總是時不時的盯著手機,甚至不時檢查電量是否充足,不知道等誰的電話,但我相信值得等,滿心期許。
不一會兒電話焦急的響了,失望之至,是上司,叫我到辦公室。
雖然他是公司的副總經理,也就是我的直接領導,但上司不過是我在公司對他的一個表麵尊稱而已,確切的說,他是我的良師,因為當年我被他順利的錄取,後來在工作無私的幫助我,帶著我一步步走到今天,沒有他,我走不了這麼遠;更重要的事,他是我益友,有時候,朋友隻是一對眼的事兒,我和上司就很對眼,在大學時,他是校學生會主席,據說他爸爸是省委幹部,用現在的話說就說官二代,但是他總是保持著一貫謙卑的姿態。他熱愛藝術,所以順理成章的成為校文藝團的團長,當時我是樂隊隊長,他是我的直係領導,他比我大一屆,同一個專業,是兄弟班級。我們一起打過籃球,還經常在一起交流音樂,雖說交往不深,但是對音樂的興趣讓我們走的很近,後來他先我畢業,失去了聯係。
緣分是件很奇妙的事情,很多時候,我們已經遇到,卻不知道,然後轉了一大圈,又回到了這裏。
上天安排,他參加了對我的招聘的工作,我進入了他的組下,又一次,他成了我的領導,我的朋友。
人的一生朋友固然越多越好,但值得你完全信任的,一個足矣,他便是那個唯一,工作上,我們互相鼓勵,共同進步。私下裏,我們互吐不快,我總是把工作上的苦難以及和妻子的爭吵訴說給他,他從不插話,也從不抱怨,隻是等我說完,拍拍我的肩膀,陪我一醉方休。
兄弟的情誼是雙方必須相互關心下積累的產物。他比我大一歲,成熟迷人,事業遠比我成功,無論身邊的女人如何換著花樣圍繞他,他從未動心,至今他仍是單身一族,沒有緋聞。我不隻一次的勸過他,甚至經常幫他留意過自己能接觸到的女孩,介紹給他,他卻總是拒絕,我總是調侃他到底是不是喜歡男的,他總是假裝色色望著我,弄的我一身冷汗。
我調侃他是古墓派,心裏是不是已經早有人選時,他也不否認,隻是盯著我,笑而不語。
因為彼此太熟悉了,我火急火燎的推開他辦公室的門。
昨天你去哪了?也沒請假。他埋頭簽著文件。
這麼多年,看到的最多的場景,便是他埋頭提筆,低頭言語。
哦,對不起,那個……昨天我感冒了,在家休息忘記請假了,實在是對不起。我為自己的謊言感到愧疚,我很少對他說謊。
恩?嚴重嗎?現在好了嗎?他放下手頭的筆,抬頭打量我。
好了,好了,完全好了。我更加慚愧了,因為他的信任。
怎麼,昨天沒睡好?他應該是看到了我的黑眼圈。
哦,還好啦,可能是感冒導致失眠吧,沒事,我現在完全好了。我揉了揉臉,擠出一絲笑容。
哦,那就好,需要我給在你批幾天假嗎?他似乎還是很擔心。
不用不用,真不用,謝謝了,我可以正常工作的。我盡量說的真誠,也為他的關心而感動。
那好吧,有什麼事盡管和我說?他拿起了筆。
恩,謝謝,那我先出去了,您忙吧。我趕緊轉身離開。
哎,你~~?他叫住了我,放下筆。
恩?怎麼了?我心驚的轉過的身。
你真沒事了吧?他盯著我,欲言又止。
嗬嗬,你看你一驚一乍的,我真沒事,我出去了。我匆匆離開,怕被他看穿。
關門瞬間,他還是呆呆的看著我,臉色蒼白。
無瑕多慮,回到座位上,內心已經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強行帶到漫長的等待旅途中。
有些人注定是等待別人的,有些人注定是被人等的,而我是前者;等待拖累了時間老頭兒,讓它走的很慢很慢。
還是沒有電話,當我確認我的手機沒有欠費後,我開始變得焦躁不安,無聊就是焦躁的產物,於是我向手下交代了一下事宜,破例提前兩小時下班。
我隻是想去路邊的那家咖啡店放鬆一下,或者尋找那顆久違的心。
每天上班中午我總是準時去那家店,和店裏的夥計都很熟絡了,不是因為我喜歡喝咖啡,而是在幾年前的某一天路過時聽到了那首滌蕩的音樂——《記憶中遙遠的春天》,心中一喜,難得在這麼大眾的地方,放著這麼冷門的歌曲。
像是找回了記憶中已經很遙遠的東西,我尋聲而入,日漸沉迷。
刻意培養的是興趣,慢慢滋生才是習慣。日複一日,偶然間我竟發現自己每天離不開這裏的咖啡了,而且隻是喜歡一種口味的咖啡,一種思戀被壓抑很久後發酵的味道——愛爾蘭咖啡。
這是我無意中點的,沒想到之後成了這的頭牌咖啡。
這種咖啡背後承載這一段羅曼蒂克的愛情故事:某年某月某天,德國都柏林機場的酒保邂逅了一位美麗的空姐,氣質高雅,長發飄飄,其神韻如同愛爾蘭威士忌那般濃烈,沁人。終於,著魔的酒保滿懷希望的為她親自調了杯愛爾蘭威士忌給她,可惜空姐隻愛咖啡不愛酒。他一度懊惱,可是念想到了極點真的會變成靈感,經過無數次的是實驗和失敗,他終於完美的把愛爾蘭威士忌和咖啡調和在一起,形成了今天的愛爾蘭咖啡。多年後他終於再次邂逅她,為這個思念的女孩調製為她獨創的愛爾蘭咖啡,他再也無法抑製內心的思念之情,激動的流下了眼淚,落在了咖啡裏,激蕩起一圈幸福的波紋。
第一次聽店員講起這個故事是便久久不能自拔,就著歌聲,悲傷莫名不斷湧現,情之所至,一往而深。
後來才知道,原來,愛爾蘭咖啡也叫情人淚。
習慣不一定就是喜歡,但染上了就無法離開。我每天都選擇坐在牆角靠進的窗戶的位置,感謝上天眷顧,我每次來的時候這個座位是空的,這樣離著音響近,看著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表情迥異,演繹著歌曲背後的那個故事。
我並不是戀上了這的咖啡,而是愛上了沉醉其中的感覺,我上癮了。
店名就叫做遙遠的春天,店不大,這個詩意的名字似乎也與這條繁華的商業街顯的格格不如,很難想象老板創店的初衷。沒見過老板,我隻能向店員打聽這個名字的由來,他們支吾不清,我想這或許隻是因為這是一個與他們無關的故事,老板的心裏肯定會有一個曲折動人的故事。
因為他每天隻放這一首歌,風來雨去,經久不息。
上班和下班之間的時段是城市最清淨的時候,既能看清這個城市,又能少一點叨擾。店裏人很少,我給店員打了招呼,店員很驚訝我今天這麼早來,我沒有解釋,隻是會心的一笑,徑直的走向我那個位置,店員攔住我,我看向那個位置,一個女孩的背影出現在我眼前,美麗,嬌嫩,高貴,端莊,優雅,就在那個位置,她看著窗外,一切都很熟悉,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