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的那天，風和日麗，陽光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程一，跟媽回去住嗎？”
    程一搖搖頭，再有一個學期就實習了，他不想生活在他媽媽的光環下。
    蒯總的眼底掠過一抹難過，暗暗的，一閃即逝，程一才發覺似乎該說些什麼。正當他要開口的時候，蒯總已經換了一副笑臉：“那過年回來吃飯嗎？”
    “來。”
    蒯總無奈，自家兒子一向都怎麼沉默寡言的，好像多說一個字就會怎麼樣一樣，她也不急，至少兒子已經原諒他了。
    “那好，你自己好好照顧自己。”
    “嗯。”
    蒯總坐上車子和程一揮了揮手。
    閉上眼睛靠著椅背，似乎是真累了，在醫院的這幾天都沒怎麼好好休息，她也不知道是興奮的還是真的失眠。
    老吳歪頭看著這樣的蒯總，眼底湧起一抹滿足的笑容：“少爺其實很擔心您的，在您昏迷的時候他聽說重症監護室有個人在手術室搶救就趕緊跑過來了，雖然他不說，但是我看的出來。”
    蒯總腦海裏浮現出程一著急奔跑的樣子甚是好笑。
    “謝謝你，老吳。”
    老吳回頭，蒯總的表情依然是波瀾不驚的，他看不出什麼情緒，但是這樣的蒯總是平日裏很少見到的，安靜，柔和。
    程一回到自己的公寓，舒舒服服洗了個澡，正想上床睡覺，電話就響了，程一皺眉，接起電話：“張雲煙，你最好有事。”
    電話那頭的葉子皮笑肉不笑：“沒事打你電話幹嘛啊，我說你死沒死啊？”
    “托你的福，死不了。”
    “能說七個字了，情況不錯，恢複良好。”
    程一再次皺眉，“廢話。”
    “會發脾氣了，好現象。”
    程一果斷掛掉電話，躺在自家寬敞的床上睡覺。
    那邊，萌萌哭笑不得，看著葉子一副這才是正常的程一的那種表情，覺得這群人還真都不是正常的。
    葉子回頭，雲淡風輕的回應“看來我們都白擔心了，他很好。”
    “為什麼能說七個字就正常啊。”
    “你問下你家子洲。”
    萌萌把看向子洲，子洲笑笑：“程一一向沉默寡言，跟我們說話都是幾個字幾個字的，隻有在和他媽發怒的時候才會一大串一大串的說話，這很正常。”
    “錯，還有和你說話的時候會超過七個字。”葉子冷不丁冒一句。
    子洲笑笑：“是，是，是，那現在沒事了，我們吃飯去吧。”
    葉子頓了頓，說：“你們去吧，我最近也有點累了，先回家休息了。”
    子洲不語，萌萌也沒說什麼。
    葉子走後，萌萌問子洲：“她是不是心情不好。”
    “應該沒有。”
    “那就是想家了，一個女孩子孤身一人在異地過年，多多少少也會思鄉的。”“也許是吧，”子洲不置可否，“那你呢？你想家嗎？”
    萌萌心底沒來由的狠狠一疼，那種痛幾乎要燃燒了她所有的生命，但她很鎮靜，臉上卻並沒有表露出來，她怕那個家，怕那場夢魘，良久才回一句：“我跟她不一樣，我有親人在這裏。”
    子洲想想也是，於是一路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