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八章:小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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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屍藥並非真的是指一種藥,它是由操控之術加幻術結合而成魔法,魔法師把成果注入在不同的容器裏,當生物不幸地碰到就會立即被控製變成變屍,白日如人無異,晚上卻變成厲鬼般見人就咬。成為變屍的他們的靈魂被禁錮,靈魂成為活屍藥的糧食,不斷侵食直至消失,成為真正的活屍。
最可怕是這個活屍藥不隻一次效用,它亦可以自行把變屍成為新的容器,再把魔法入侵至其他生物身上。隻要受控製的生物一日不死,魔法就可以不斷擴散。
而煉製者大多都把食物成為它的容器,所以才被稱之為活屍藥。
最好的方法,是在他們未進化成活屍前把他們殺掉,隻要還有一絲靈魂,他們仍有機會輪回再生。
成為活屍,就真的消失在世界上。
再說躲避變屍的他們,三人待在地下寢室等待明晨的到來,花小弟睡在自己的小床上,無名隨意地坐在地上,把文軒的頭枕在他的大腿上,讓他閉目養神,手心無意識地輕拍文軒的背部,像是在思考著什麼。文軒閉著眼睛,放鬆身子,心中想著明天將要發生的事。
他不是沒有殺過人,在遊曆時他也曾為自保而殺死對手,但都是一些有魔法能力的魔法師,可是今次要殺的卻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村民婦孺,雖說他們都成為變屍,心中難免有些難受。
「其實你把他們殺死才是真正救贖他們。」無名看到文軒一臉為難,理解文軒的難處,隻因現在的他跟當年的他所麵對的、所經曆的太相似。
「我知道。」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做卻又是另一回事。
那些人為什麼要那麼殘忍地對無辜的村民下手。
「那就把他們當成怪物吧。」無名撫著文軒的眼簾,輕聲說道。「一隻又一隻披上人皮的怪物。」
而且那些黑衣人的到來已經在半個多月前,有部份的村民應該差不多完全成為活屍。
不解決他們,後患無窮。
文軒沒有再響應,像是已經入睡了。
***
天才剛亮,他們打開石屋的大門,不見任何的村民出現,四周蔓延著不尋常的氣氛,整個村莊靜得可怕,街道空曠得令人不禁一寒。
三人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仍不見任何人影。
連沒有魔法的花小弟也感覺那種強烈的注視,知道他們正被別人虎視眈眈著。花小弟一隻手緊抱種著白色花朵的小盆栽,另一隻手緊緊拿著刀子,臉龐因恐懼而變得僵硬,身體不斷顫栗。
文軒曾問花小弟為什麼一定要帶著這盆花,花小弟卻說因為娘親說過如果讓這朵花離開自己太遠會很危險,所以離開這裏也一定要帶上它,令文軒不能理解。
無名看到他堅持要拿走盆栽時沒有說話,隻是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看著他,拉著文軒的手離開。
「看來煉製者的道行非常深厚。」無名看著無人街道冷笑道。
連活屍也開始懂得自行躲藏在暗處等待機會,可以看出煉製者的控製之術已有一定水平。
一般的煉製者最多也隻能令活屍無計劃地見人就開口咬殺,這個煉製者卻可以令他們擁有自己的思想,可以想象這些活屍是多麼的恐怖。幸好煉製者應該是剛煉至此程度,功力仍未十分熟練,那些活屍思考仍未成熟,不然他也不能保證他能把花小弟安全帶走。
「軒,小心一點。」無名向站在身旁的文軒說道。「它們不是一般的活屍。」
一身黑色鬥篷的文軒無表情地點頭,他的雙眼銳利地搜尋著活屍,雙手直直垂下,緩緩地呼吸著,等待那刻來臨。
花小弟驚恐的手棒的花盆也再抖動起來,最後文軒看不過眼來,為免花小弟又要保護自己,又要顧著小花盆,而變成他們的負累,文軒要無名先暫時把小花盆收在指環裏,無名對他們笑笑把它收入指環裏,當文軒一轉過身來,那笑容立即驟變恐怖主布,令花小弟身子抖一下,花小弟立即轉過身避開,仔細地留意四周環境。
突然,一道身影飛快地跑過來,向著花小弟方向衝過來,文軒和無名舉起手,立即運行魔法,準備把那人影抓著。
「花小弟!」原來是小田,二人放下手,退至花小弟身旁。
小田因被感染也隻有短短幾天,因此他也隻不過剛成為變屍。
「你這幾天跑去哪裏?想找也找不著!」小田不理會文軒二人為什麼會跟花小弟在一起,他左手用力地抓著花小弟的肩膀,另一隻手握緊拳頭,生氣地說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花小弟看著小田一臉擔心憤怒的表情,別過頭艱難地開口。
「我這幾天有事出外。」小田看不清他的表情。
花小弟心中抽痛,曾說要保護他的小田已經成為變屍。
「那麼你也要告訴我!」小田緊緊地抱著花小弟,傷心地說。「害我以為你出事了。」
花小弟靜靜地待在他的懷裏,感受最後一次小田對他的關心。
「花小弟,其實我…」小田的話仍未講完,花小弟大力地推開他,下一刻他的喉嚨被狠狠地劃一刀,脖頸上的大動脈不繼流血,小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花小弟竟然會拿起刀子揮在他身上。
「為什麼你要。。。」他失去重心跌坐在地上,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花小弟。
花小弟低下頭,直直的望著對方低聲說道。「對不起。」
不隻是因為令他擔心而道歉,而是為對小田的所有而道歉。那天如果他堅持陪他一起出去,小田就不會有事,是他的懦弱、他的自私害死小田。
此時,村莊的怪異氣氛愈來愈濃,一聲聲的沉重腳步聲愈來愈多、愈來愈近,文軒巡視四周,防備著不知躲在哪裏的活屍的突襲。
花小弟狠心地再加一刀,小田的頭顱與脖頸被分離,小田到死一刻的眼睛都是瞪得大大,臉上滿是錯愕,原本緊緊握著拳頭的手鬆開,滾出一個小小的盒子。
花小弟轉過身,背著小田的屍首無聲留淚,心中不斷地跟自己說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四周都是活屍,而且他這次是救出小田。。。
終於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由他來保護小田。
因此花小弟沒有留意到地下的盒子,文軒彎下腰拾起盒子,正想把它交給花小弟時,一道火焰穿過他與花小弟之間。
活屍像是有意識似的,它們懂得運用以眾敵寡的方法,它們靜靜地監視著他們,等待其他活屍過來從而包圍他們。
最令人感到恐懼的是,不懂魔法的村民竟成為能操縱魔法的活屍。
「那班黑衣人也有點料子。」無名把文軒往後一拉,率先出手把剛才發出火光的活屍滅掉,冷冷一笑說道。
花小弟因沒有人掩護,外衣的邊線位被燒焦。他不斷閃避著四處冒出的魔法,失聲地尖叫地揮動手中的刀子。
活屍蜂擁而上,它們胡亂地動用魔法,有的屋子被燒毀、有的被水衝散、有的被狂風吹倒。。。
而仍未完全變成活屍的村民被這混亂的情景嚇得驚慌失措,四處逃走躲避活屍的追趕、避開魔法的攻擊。
文軒冷靜地在心中念著咒語,一道淡藍色的水柱從天而降,把部份的活屍緊緊鎖在水柱裏動彈不得,另一隻手手不斷滲出水珠,再把它們凝聚成水劍,把撲過來想要咬他一口的活屍狠地斬下頭腦,一腳把在他身邊的小石踢飛,擊中在他身前跑過的村民,跳上前猛地一刀。
再不把他們殺死,等於是害死他們。
沒有人會希望自己死後的肉身仍被操控。
無名嘴角微動,臉上似笑非笑,完全看不出此時他的心情。
無名穩穩地站著不動,手緩緩地揚起,一支支突然冒出的木柱整齊地飛插到地上,活屍被囚禁木圈中,木柱與木柱之間約有一個人的身闊,可是活屍不能用此空隙逃出,木與木之間像是有一度隱形的牆,它們運用不同的魔法,仍是沒法離開木圈,無名不時回頭望向文軒,以便當他應付不來時可以立即出手救他。
無名手掌一揮,風聲四起,慢慢地那股風吹入至木圈裏,狂風在木圈裏化為龍卷風,把活屍吹入龍卷風中,它們在龍卷風的旋渦中轉動,漸漸地血肉四濺,活屍的肉身內髒化成一塊塊肉碎,連頭骨也被吹至成一道道白沙。
花小弟壓低想要嘔吐的衝動,手中不停揮著刀把村民殺掉。
「花小弟,枉我們對你像是孩子一樣。。。」其中一個女村民抱著手中已死去的孩子恨恨地狂吼,身子不斷後退。
她不明白,為什麼一晚睡醒,所有的事物都變了?
她的丈夫突然發狂,孩子被他咬到失血昏迷,她艱辛地把孩子再他的手中救出,抱著孩子慌張地逃出屋外,四周一片混亂,部份村民也跟她的丈夫一樣,正常的村民有些被發狂的村民咬著狠狠不放,或是被花小弟及昨天來到村莊的二人殺害。
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這一連串的衝擊,不由得令她恨起眼前不斷殺戮村民的花小弟。
花小弟沒有說話,揮刀直落,默默地看著被身首異處的女村民最後的憤恨的眼神。
就讓他這個這個貪生怕死的人被大家恨著吧!
文軒控製水劍的揮動,不斷趕絕活屍,又運用剛學成的空間之術,把村民的空間短暫地停頓,讓花小弟能輕易地解決他們。水柱內的活屍正不斷試圖逃離,文軒把攻擊他的活屍解決後,手中的水劍分離成多把小水劍,他的衣袖一撥,小水劍散出,直接落入水柱中,一個個活屍的頭部被小水劍割開,藍色的水柱被血染成一片紅,水柱分解,血水灑落至地上。
本來清幽的村莊一夜成為人間煉獄,屍首隨處可見,樹木泥土被渲染成血紅色,連井口也慘變成血水,四周頹垣敗瓦,此情景令人慘不忍睹。
當無名解決掉最後一隻活屍,終於令文軒和花小弟鬆一口氣。
「軒,我們走。」無名手指輕揮,村莊被熊熊大火包圍,他看也不看村莊一眼,轉身打算離開。
文軒看著被火吞噬的村莊一眼後跟著無名離開。
昨天他們還在他麵前嘻笑怒罵,今天卻被他殺掉,心中難免有點唏噓。
花小弟靜靜地站在被火燃燒著的村莊入口處,手中拿著小田掉落在地上的盒子,想著之前大家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眼淚不斷湧出來。
就讓他在此刻快快地哭個夠吧!將來,讓他背一個人負所有村民的怨恨活下去。
花小弟默然不語,低頭深深吸一口氣,抹掉眼淚,高高地抬起頭,頭也不轉地走出村莊。
沒錯,他就是這樣自私怕死的人。
正當他以為所有活屍都被解決,卻在他離開的一刻,一隻活屍突然衝向他……。
最後,小田的盒子再次掉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