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同學蹭回家門時天已經完全黑透了。
    他躲在院門外偷偷瞄瞄隔壁蔡竹家。烏漆抹黑。還好還好，菜頭還沒回來。
    黃同學大鬆了一口氣。要是被菜頭看到他現在衣不蔽體，腿瘸瘸的樣子，肯定會罵得他狗血淋頭。現在菜頭不在，萬事大吉。
    “你躲在這幹什麼？”
    才定下心，頭頂熟悉的嗓音就駭了他一大跳。
    蔡竹站在黃同學身後，居高臨下看著他。
    “哇~你怎麼在我後麵？什麼時候來的？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啊！”
    “我才想問你，躲在這是想嚇誰？”蔡竹眯起眼，還想說些什麼，結果發現不得了的事，“你的臉怎麼回事？”
    右手條件反射差點撫上那張豬頭臉，不過在一寸之外停了手，改成拽起黃同學隻剩幾塊布條的校服。蔡竹皺著眉：“你的校服？究竟怎麼回事？”
    說話的聲音並不大，甚至連語氣都沒有多少波動。蔡竹沒有表現出任何發怒的動作，可是黃同學還是可以知道。
    他知道，菜頭是真的生氣了。
    因為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的。
    菜頭那家夥，不管自己被欺負的有多慘當麵都不會生氣，因為過後他有無數種方法讓欺負他的人活著承受煉獄。可是唯有涉及到他，被菜頭整天罵成白癡的黃同學，哪怕隻是一句不痛不癢的惡意辱罵，菜頭連一分鍾都不會忍耐，所有的傷害，百倍回擊。
    一直都是這樣的啊。
    雖然整天都在冷聲罵白癡笨蛋之類的話，關鍵時刻，任何無意的軟弱時刻，都有他在身邊。
    菜頭，他一直在身邊。
    這個事實，讓他任何時候想起都會感到很安心。
    以至於在此刻，之前還覺得臉很痛腿快斷掉了的黃同學完全隻剩一個想法。
    “其實菜頭你也很漂亮誒！”
    蔡竹無甚表情看著他。
    誒！怎麼回事？菜頭好像更生氣了！不過這真的是他心裏唯一的念頭了嘛。黃同學發誓，他覺得菜頭比魚奈還要漂亮。
    要是，要是菜頭撚著那朵藍色妖姬對他微笑的話……
    想想就……就……
    哦漏！不行了！
    “喂喂，怎麼流鼻血了？傷到鼻子了嗎？
    之前還一臉冰霜的蔡竹這下完全繃不住了，滿是焦急找紙巾，翻來翻去沒找到，幹脆直接撩起自己穿著的校服衣擺堵上去。
    血把白色的校服洇紅了。
    黃同學偷偷瞄過去，小小聲地：“你校服……髒了。”
    “髒了就髒了。”蔡竹不在意，隻是盯著他鼻子，“還在流嗎？”
    “……沒有了……”乖乖點頭。
    頭頂隱約感受到一股氣流拂過，黃同學變得沮喪起來。他知道自己又讓菜頭擔心了。
    他也不想去打架的好伐，可是每次都會有人莫名其妙找上門。隻要打架，哪可能一定不受傷。
    想是這樣想，可是每次看到菜頭生氣還有一咪咪擔憂的臉，黃同學就不敢這樣理直氣壯說出口。讓菜頭擔心，就是他的不對。
    “我不是故意的，”如果大背頭要的隻是遊戲碟，哪怕全部拿走都沒關係，“可是他們要這張。”
    黃同學舉起的，是張學友的精裝典藏版歌碟。
    “這是菜頭你當年跑爛一雙鞋幫我找到的，”黃同學認真的，語氣堅定的看著自家竹馬，“其他的都沒關係，唯有它，就算真的打斷一條腿，我也不給！”
    腿當然很重要，尤其對終極目標直指NBA的黃同學來說，沒有腿跟失去夢想等同。
    可是，就算賠上一條腿斷，他也想守護好菜頭送的禮物。
    腿斷了可以再長好，要是碟丟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這是菜頭這麼辛苦才得到的東西，怎麼可以這麼簡單就讓給別人！
    菜頭對他來說，
    對他來說，是很多很多東西都不能替代的重要的存在。
    “……就算用腿換，我也樂意！”
    天空已經完全黑透了，四鄰的燈火早已亮起，做菜煮飯的聲音，新聞聯播的聲音，還有遠遠的犬吠的聲音，這麼多嘈雜的聲音，這麼多的聲音裏，唯有對方的話才傳達得到大腦，第一時間得到處理反饋。
    房屋裏傳出的燈光，是溫暖的橘色，映在他的眼睛裏，泛出奇異的溫柔。
    此時他像一隻不聽話偷跑外出結果被淋得慘兮兮的小狗，因為害怕受到責罰，一邊撒嬌假裝懺悔，一邊自以為不被察覺地時不時偷看你的表情。
    要是你假裝很生氣，他又會說出意外的話，會認真又執著的看著你。直到你再也氣不起來。
    真是狡猾！
    這個白癡！這個笨蛋！
    既然生下來就很蠢，那就繼續蠢下去好了。為什麼又要，總是要，時不時撩撥他的心。
    可是，明知道黃白癡很蠢，蠢到根本不懂自己的心，他還是會像現在這樣，因為對方幾句沒有任何特殊意義的話而難以抑製的高興起來，就像個蠢貨。
    “我知道。”
    蔡竹用力抿著唇。可是，是誰的嘴角，那樣愉悅的不隨意抖動？
    “菜頭，你嘴巴抽筋了嗎？”
    “……閉嘴！”
    “唔唔，菜頭你幹嘛蒙我臉，我呼吸不了了，快把校服拿開！”
    至於魚奈三人組。
    安全到家，無意外。倒是第二天早上。
    “啊！！！！！那個男的是誰？”
    “魚奈，你房裏怎麼有個男的？”
    “奈奈，你怎麼又撿個東西回家了？”
    這些都不是重點。
    關鍵是——
    “啊！！！！！為什麼那個男的是裸的？為什麼你們睡在一起？為什麼你們裸睡在一起？！”
    雞飛狗跳的全新一天，又開始了。
    這一次，又會是怎樣的事呢？
    請期待。
    ps：最近心緒不定，停更幾天。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