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雲，這就要走了？”
    “恩，也好些天了。”說話間，女子抬首，微微一笑：“該去看看了。哥哥說過，是出生的地方呢，不知道，會什麼樣子的？”一枚酒窩嵌在臉頰上，細細彎彎的眼睛露出一絲遙遠的期許。
    看女子的形貌，約摸十七八歲，身形高挑，一身淺藍色尋常衣裙，麵容清秀，膚色白皙，沒有驚豔之色，卻讓人徒生親近之意。就像天邊悠悠的一片白雲，有幾分不諳世事，不顧紅塵的味道。
    看著眼前這張盈盈笑意的臉，赭衣女子道：“有時候，我真的看不明白你，覺得很近，又覺得很遠。“
    被喚作阿雲的女子神情微訝，看了看天邊的閑雲，又看了看麵前的好友，清水無痕般地歎了口氣。
    “不過，不管怎麼樣，你知道我總是在你身邊的，這一趟路途遙遠，月弓縣那又不太平，你萬事小心。”
    “恩。放心吧，阿馨。”
    蔚雲在不相熟的人眼裏看來是個嬌弱的尋常女子，殊不知年紀輕輕的她早已在褚國各地遊曆，見聞風物。要說一般的褚國女子，雖不是深門緊閉，常常到街市或采買自己心儀的物品，或結伴嬉玩，卻也都是不出遠門的。一來褚國多是山區，路途崎嶇難行，二來褚國女子雖平日裏和男子有不相上下的待遇，畢竟不比北邊狄克豪放風氣。況且家中親眷總也不能放心女子孤身一人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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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弓縣，天河酒肆。
    蔚雲一路從錢架縣過國境關卡到達月弓縣，一路顛簸，風塵仆仆，遠遠看見酒肆外天河兩字，回想路上所見，不禁加快腳步。原通貿口岸之地應人流密集，一派繁華，如今路上卻寥寥數人，門市冷落，看來這次災情必是不輕了，原本擔憂路上遭遇流匪，索性是上天眷顧，一路無險。待她踏進酒肆，才發現這小小的一處竟有不少人，似乎整個縣的人氣都聚集於此，其中不乏年輕閨閣。
    “這位公子，請問近日官府召集的醫女哪裏應麵？”蔚雲問向酒肆近門處一個背對她站立的男子，隻覺此人一襲青袍，長身玉立，自有一種優雅從容。
    男子聞言緩緩轉過身，修眉俊眼，鼻梁高挺，唇線優美，待含笑看向蔚雲時，蔚雲隻覺一縷清風過耳，眼前的男子有修竹意境，生生將秀雅和不羈融捏一體，英朗非常，隻讓人挪不開眼。
    “姑娘來應榜？可有薦文官碟？”音色清醇，如吐玉弄珠。
    蔚雲從身側的腰帶裏翻找了一會，拿出一張皺起的黃紙遞過去，暗自猜測他的身份。
    “褚國蔚縣人？”男子頓了頓，再度看向蔚雲時眼光裏有幾分不明意味“雲姑娘好生膽大，千裏迢迢而來，相必也是一位心係民生，熱心肝膽之人，在下王箋褆，是這次召尋醫女的七從官，雲姑娘可先歇息片刻，稍後隨我到官衙登冊安頓。這次要感謝奕王爺，從褚國找來許多才傑相幫。”
    蔚雲被王箋褆這些話說得有幾分麵薄：“可請等我片刻，待我尋一故人，再來酒肆。”
    “好。”
    不想他應得如此幹脆，蔚雲心裏也怕耽擱，當即匆匆離去。
    “秉容，你看她如何？”
    王箋褆身旁一個頭略矮，體量微壯的男子道：“看這姑娘清秀嬌弱，眼神卻有一股子倔性，麵無心機，也不像一般山野之民，說來還有幾分不在此間的感覺呢，大約不是那邊的人。”周秉容看著遠去的一抹身影，隻覺得是這偏陋小縣的一股清流，消失在淺淺的天色裏。
    王箋褆微微一笑，不置一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