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闌深處花正濃 第四章 春潮帶雨晚來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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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白運氣不錯,還真讓他弄上幾條魚來。
當然那小白便是山賊,山賊的臉洗幹淨了竟然和如汐的臉一樣白白淨淨,如汐索性就這樣叫山賊了,他也未反對。
如汐發覺身上竟然還有一包鹽沒有滾掉,於是找來火烤魚。
可烤魚也不是那麼簡單的,如汐原來沒烤過。隻是幾年前見爹爹烤過,看上去挺容易,現在發現真的挺難。
如汐烤出來的魚大多都是糊的,撒上鹽,勉強可以吃。
“喏,快吃吧。還有你肚子那不是疼,是餓了,知道不?”
“嗯!”小白點點頭,似乎他並不喜歡說太多話。
可能由於太餓的緣故,這魚再難吃,還是讓他倆吃光了。
吃得飽飽的,如汐想起自己腳上的傷,“小白,去幫我摘一下河邊的那幾株草藥。”說著指指河邊有著手掌形狀的葉子。
小白乖巧的把草藥摘回來,雙手遞給如汐,看見小白唯唯諾諾的樣子,如汐歎了口氣。
“小白,站近些。”
小白慢慢移到了如汐跟前,低著頭不說話。
“看來是我上輩子欠你的,來,讓我先看看你的傷。”
經過一番檢查,小白的身上倒是沒有什麼新傷口,舊傷口倒是很多,看來當山賊挺危險的。可是初見時,小白在桃花林倒下,看上去很是虛弱,估計受了內傷,自己不懂什麼武功,還是到家讓爹看看吧,如汐想。
剩下的也就是擦傷,如汐把草藥碾碎敷在他的傷口上,然後才開始對自己的傷腳處理。
“姐姐?”小白看著如汐,清澈的眼眸有些期許。
“姐姐?我怎麼會是你姐姐,說不定你都比我大好幾歲呢。”
小白眼眶有些紅,靜靜垂下的手握成拳頭,他一直認為她是姐姐的,所以醒來他很開心,晚上看見姐姐冷,他學姐姐以前的做法,緊緊抱住她,希望姐姐暖和些。
雖然姐姐和以前不太一樣,但隻有姐姐才會對自己好。
她說她不是姐姐,小白心裏很是難受。他低下頭,忍著淚,姐姐說過男子漢是不能哭的。
“你叫什麼,以前是幹什麼的,還記得嗎?”如汐追問道,並沒有注意小白的舉動,因為他總是喜歡低著頭。
如汐覺得雖然叫小白自己叫的很順口,但還是問清楚再說。
“不記得了。”小白低著頭,不敢抬起頭。
“那你還記得以前的事嗎?”
小白沒有回答,隻是低著頭,不肯說一個字。
如汐側著頭,去看小白,結果發現他眼圈泛著淚光,目光滿是倔強。
如汐不知道該怎麼辦,畢竟以前沒遇過這種情況,就幹脆扯開話題。
“不記得就算了,你以後就叫小白吧。別站著,快來背我呀,趁天亮著走走,看能不能走出去。”
如汐早作了打算,這次兩人從山坡滾下至少也有一天兩夜了,身上的傷得治療,可是山坡太陡想爬上去是不太可能的,隻能繞路。但自己的腳上有傷,隻能靠小白背著,不能走太陡的山路。
這裏到底是虎翼山還是翠山的範圍,如汐還並不清楚。但這有小河,會不會這條小河正是自家門前的那條小河?
既然這樣不如賭一賭,沿著河的上遊走,說不定通向自己家的方向,若不是也可以有保障,能喝到水,有方法找到吃的。
如汐打定主意,便讓小白順著小河上遊的方向走,能走到家也說不定。
“小白,快背著我,我們順著小河走,記得是背不是扛!”如汐向他伸手,順便強調道。若是以前那樣扛著,她的小身板可受不了。
小白點點頭,默默的背起了如汐,慢慢的順著小河走著,不急不緩,讓人心情抑鬱。
如汐在小白背上回想剛剛烤魚時和山賊的談話,似乎他真的是失憶,可是似乎又有著某些記憶。而且似乎很不喜歡說話,有些膽小。現在的小白完全沒有山賊的架勢,看來真的摔得不輕,希望爹能治好他吧。
過了許久,如汐還是能感受到小白情緒似乎還是不好,難道還在想哭,於是很嚴肅的說道:“小白呀,男子漢可是不能哭的。”是啊,哭了如汐真不知道怎麼安慰。
“你是姐姐的……對不對?”小白抬起頭,是的,她一定是姐姐。
“我怎麼可能是你姐姐,你是我從山裏撿的。”如汐的語氣略帶嚴肅,她可不喜歡無緣無故多個弟弟。
小白悶聲回答:“可是隻有姐姐會對我那麼好。”
“我哪裏對你好了?最多就給你了我剩下的牛肉。對了,我從官兵手裏救了你,可這也不能說我是你姐姐呀。”如汐想回想著。
“你沒有扔下我,沒有打我呀。”小白很認真的回答。
“打你?誰打過你?”,小白還真是記得些東西的,隻是不肯說。
小白不說話了,靜靜站在小河旁。
不會真的想起來什麼了吧,等等,他可是山賊哪,殺人滅口怎麼辦。自己真是的,如汐有些懊悔一直追問。
“小白,要記得知恩圖……”
小白卻開口打斷如汐,“我不知道他們是誰,我隻知道他們一直打我,他們隨意就把我踢到地上,不給我東西吃,肚子和剛剛一樣好疼,但是姐姐不打我,姐姐沒有扔下我,帶我跑。可是姐姐後來睡著了,我叫不醒她……我叫不醒她……”小白的臉上充滿了恐懼和無助,眼淚似乎再也忍不住,慢慢的滑落。
“不要哭,小白。”如汐用雙手從後麵輕輕蒙住小白的眼睛,可以感受到他長長的睫毛還有熱熱的液體緩緩滑落。
雖然和小白認識沒多久,說不出什麼感覺,如汐很不希望看見小白哭。
也許小白是山賊,以前做過很多不好的事,可是現在他已經傻了,隻要以後小白做一個好人,過去的讓他過去好了。
看見他滿身是血的在桃花林中,相遇也許是必然。
小白的恐懼無助,似曾相識,如汐記憶中的叫喊不停的重複著,也許小白有段和她一樣的過去,而她幸運的都記不清了,也許是自己在逃避,六歲前的所有隻剩下影子。
如汐臉靜靜的靠在小白的背上,“我不是姐姐,你可以叫我小汐,爹娘都這樣叫我的。”
“小白,說好的男子漢不能哭的。”
“嗯……”小白輕輕應道,可是如汐還是能感覺的到從手中溫熱的淚。
如汐放了手,轉而緊緊箍住小白的脖子,頭湊到小白耳邊,“不會丟下你的,小汐不會丟下小白的。”
如汐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說,談不上心疼,但覺得自己這樣說了,小白也許不會傷心了。
“小白,先把我放下來吧,就在河邊休息一會兒。”如汐輕聲說。
“嗯!”小白轉頭看看如汐,他嘴角的微微勾起,小汐和姐姐一樣都不會扔下他的,他相信著。
小白把如汐緩緩放下,如汐用單腳落地,另一隻腳的傷的確嚴重了,最怕有炎症。
最好能在這山中找到更好的要草,否則就怕拖重了,那可不太好治。
兩人坐在小河邊,靜靜看著流水潺潺。身後是濃密的樹林,接近春末枝葉更加綠暗,此時此刻靜得可怕。
空氣帶著濕氣,又是大雨將至,如汐在這山裏住慣了,自然也能判斷出。隻是為何最近雨會下得如此頻繁,如汐歎氣,附近似乎並沒有躲雨的地方,難道今天繼續淋雨?可是看空氣的濕度,這雨會更大。
如汐轉頭,卻見小白蹲在河邊。難道是玩水,如汐搖頭,果然是小孩子。
“小白,不要玩水,快過來。這裏的河水,比你插魚那要深得多。”
“不是的,小汐。你看……”小白轉身手上拿著一朵泛白的花,花邊上有著紫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