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柳喬陽打算告辭之際，慕成佑就似記起什麼事似的，忽然抬頭正色問道：“羅入景那邊你查得怎麼樣了？”
    “暗影已經潛入，卻還沒有見到羅入景。”柳喬陽沉聲答道。
    慕成佑勾起唇角笑了笑，對柳喬陽道：“這一次，他比你動作快。”
    “什麼？”柳喬陽皺眉。
    “哼，他找上線人，傳話給四爺，想要做回平陽疾風堂堂主的位子，否則……”一直假扮四爺的慕成佑收斂起笑容：“就將疾風堂在平陽所有的據點和人員信息都捅給宗正司。”
    “一旦疾風堂所有情況被嚴督察知道，他不也完蛋了嗎？”
    “他用的是魚死網破的手段，所以定是誌在必得。”慕成佑沉聲歎道：“如今又得了北棘的暗中支持，這次……我們定不能掉以輕心。”言罷，有點促狹地看著柳喬陽問道：“誒，你對那丫頭怎麼樣呀？”
    “什麼丫頭？”柳喬陽不解。
    “嚴大人的寶貝女兒啊~”
    柳喬陽聞言臉色一沉，不再說話。
    慕成佑有些尷尬地繼續問：“她知道你的身份嗎？”
    “沒有刻意隱瞞她……”柳喬陽沉聲道：“她那麼蕙質蘭心，想必也猜出了幾分。”
    “這樣啊……”慕成佑小心翼翼地點點頭，又用胳膊撞撞柳喬陽：“誒~兄弟可得提醒你一句，雖然……”慕成佑頓了頓：“你知道的。但是，你得待那丫頭好點啊，還得讓她替你瞞著她爹~~女人嘛，多哄哄就會對你死心塌地的，千萬別在這麼個關鍵時刻出岔子了啊……”
    柳喬陽聞言怔怔半晌，最終苦笑一聲。
    慕成佑趕緊轉移話題：“羅入景在南疆也開始有所行動了。”
    “怎麼說？”
    “你畢竟剛接手這條商道，地位還不穩固。而他已經營過數年，現在便利用他在南疆舊有的關係，將很多供貨商都拉到他那邊去了。”
    “他這是想斷了我們的財路……哼。”柳喬陽聞言勾起一絲笑：“這件事交由我來處理，我即刻趕去南疆。”
    “嗯，我正有此意。”慕成佑點頭同意：“多帶幾個身手好的，注意安全。”
    柳喬陽聞言眉頭一皺，眼睛一瞟：“平時沒見你這麼關心我的安全啊……無事獻殷勤……說吧，想怎樣？”
    “我剛才說什麼來著~”慕成佑邪魅一笑：“好友，知我莫若你啊~”說著，湊到柳喬陽身邊低聲道：“我聽說南疆的寒冰玉最適合做笛子了，你這次去順便替我帶一塊回來……”
    “……”
    “好友，能否收起你淩厲的眼神，不然我會覺得自己像個采花賊。”
    “……”
    “是嗎？”慕成佑無辜地摸摸自己的下巴：“原來你們是這樣看我的呀……”
    “……”
    ……
    臨行之前，柳喬陽來到子卿的小屋。
    茗煙正好出來，剛關上門：“剛睡著。”
    柳喬陽點點頭，低聲說：“我就進去看看他。”
    推開門的一刹那，柳喬陽突然有些恍惚。
    他仿佛又看見月光下，子卿清淺溶溶地對他笑：“如果是喬陽的話，怎樣都可以吧。”
    再一定神，往事如雲煙散去，子卿安安靜靜地睡在床上，眉頭輕輕皺著。
    喬陽輕身走到子卿床邊坐下，怔怔地看著他。
    瘦了，瘦多了，以前臉上還有些肉的，線條也是柔和的。如今，卻分明看得出棱骨。看起來少了些柔美，卻清俊了許多。
    忍不住抬手想去撫摸心愛之人的麵頰，卻在快要碰觸之際頓住了，複又緩緩放下。
    怕吵醒他，怕他一睜眼，看向自己的眼神裏全是憎恨和疏離。
    “唉……”不由輕輕長歎一聲。
    世事捉弄，身不由己，子卿……我心中的苦，你懂多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才會得到今天的局麵。
    看著熟睡的子卿，柳喬陽心裏突然產生了一個非常荒唐的想法。
    不信命的他，心中竟然默默地對上天說：如果子卿是我命中注定的人，你就讓他此刻醒過來，睜眼看著我。隻要一眼，我必奮不顧身，拋棄所有。
    然而……
    上天沒有回應，子卿也沒有睜開眼睛。
    喬陽不甘心，等了又等，生怕自己放棄的下一刻，子卿就會醒來。
    等到最後，自己都覺得荒唐可笑。
    “你好好睡……安心養病……等我從南疆回來，再來看你。”柳喬陽滿眼柔情地看著子卿，輕聲說完，便起身掩門而去。
    “哢噠”一聲輕響，門被關上。
    子卿輕輕睜開眼睛，側頭看向門的方向，毫無睡意的眼裏盡是茫然和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