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立功了。”路洋穿著睡衣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抱起大皮為它梳理。
    韓昭也轉移陣地，坐到路洋對麵，雙腿悠閑的搭在茶幾上，“沒錯，是立功了，破格進了緝毒大隊，但麻煩很快就來了。”腳丫子不老實的伸向臥在路洋身邊的大皮，用腳趾夾住大皮的毛一下一下拉扯。
    路洋不滿的拍開韓昭的腳，輕撫大皮被夾痛的皮毛，“繼續說。”
    “我發現總有一個麵容猥瑣的瘦小男人出現在我身邊，隻是出現在可以看到而摸不到的幾步遠的距離，我不知道他想做什麼，反正他一直沒有做出類似攻擊的舉動，我也就置之不理了。”
    “嗯。”路洋輕輕回應。
    “如果你平時有看新聞，那你應該記得6•25惡性槍殺事件吧？”韓昭用探尋的目光直視路洋，不過對方並沒有與他對視的打算，依舊垂眼看著大皮撒歡打滾。
    “媒體都說是惡行事件，但真正定下的罪名是過失殺人。警察突然無故向路人開槍使其斃命……”
    “那個警察是你？”路洋的語氣中滿含驚異，但表情還是平靜得讓人想發火，“你是被陷害的。”
    一時間，周遭靜得隻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路洋清楚的記得那一天的新聞，電視上不停播放著一段由交通安全監控器拍下的視頻，一名警察在徒步追趕逃竄疑犯的過程中，突然停下腳步拔出配槍，向前方的一名路人射擊。
    父母還有女友都在一臉不屑的指責那警察怎麼會犯這樣的錯誤，言論偏激得仿佛在說，就不該讓警察這個職業的人在路上走動。
    隻有路洋陷入沉默沒有幫腔，因為他清楚的看到一個與疑犯著裝相似的人影，猛然從人群中衝出來撲向韓昭。韓昭想要射擊的目標應該是那個黑影，而且並沒有想要置他於死地，即使從模糊不清的監控視頻中，依舊能分辨出韓昭瞄準的是黑影的肩膀。
    子彈精準的射向黑影的肩膀，本該血花四濺的場麵並沒有出現，自彈穿過黑影，不偏不倚的沒入黑影身後那女人的後腦，血液和腦漿迸射而出，人群驚叫逃竄。
    “如果當時有你在就好了，我就不用賣房子賠錢，革職查辦，還白白蹲了兩年大牢。”韓昭很沒形象的仰靠在沙發背上舒展身體。
    “就算有我在也沒用，隻是多了一個需要審訊的精神病而已。還有……”路洋終於抬起頭，與聞言看向自己的韓昭對視，“你確實殺了一個無辜的女人，兩年不算多。”
    那麼淡漠又冷酷的聲音，那麼似曾相識的銳痛，一股越來越洶湧的怒氣盤踞在韓昭胸中，不得發泄，隻好一腳踹向茶幾，“你他媽就不會說句能聽的話？”
    韓昭也沒想到怎麼會使出那麼大的力氣，茶幾居然被自己踹得歪出去那麼多，看看把路洋的腿夾在茶幾與沙發之間。
    路洋發出一聲悶哼，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嘲諷，就這麼淡然的將茶幾推回原位，而後安撫因不滿韓昭的暴力行為，不斷向著韓昭發出恐嚇呼嚕聲的大皮。
    “希望我說你很可憐？你不覺得那個女人更可憐？”拍拍大皮的背，路洋叫著大皮回到自己的臥室去，依舊沒有關門。
    就是那種不冷不熱的語氣最叫韓昭憋氣，哪怕是站起來跟他對吼，數落他的不是，也比這樣毫無感情的道出客觀事實讓人舒服些。
    坐在沙發上運了半天的氣，韓昭都覺得自己幼稚，這是盼著人家來承認錯誤嗎？人家又沒錯，承認個毛，可心裏就是不爽，嚴重不爽。帶著一肚子氣回到自己房間，大力摔上房門發出驚人巨響。
    路洋這邊更是無比頭痛，如果韓昭和魏藍同屆，這麼算來，韓昭應該也小自己兩歲。可是跟穩重細膩偶爾缺弦兒的魏藍比起來，韓昭實在是幼稚得厲害，隻不過隱藏在幼稚中，偶爾浮現出的狠戾並沒有被此時的路洋發覺。
    待韓昭那邊終於安靜下來之後，整個房間又恢複了之前那種冷人感到恐慌的靜謐。客廳裏的時鍾秒針跳動發出喀嚓喀嚓的聲響，就像在催促著什麼。
    路洋像床邊挪了挪，側臥在邊緣，手臂垂到床下撫摸大皮的腦袋，這是最能令他感到安心的動作。
    滴答……滴答……還是水滴聲，遙遠又空洞的水滴聲，規律的間隔著響起。
    大皮突然支起上身，豎起耳朵傾聽了一會兒，猛然躥起來站立在臥室門口，衝著廁所的方向一聲接一聲的狂吠不止。
    一定是看到什麼不幹淨的東西了，路洋不敢去看，更不想大皮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大皮！過來，睡覺了！”
    大皮隻是回頭瞧了路洋一眼，退後一步繼續狂吠。
    “讓你家的畜生安靜點！”隔著房門，韓昭怒吼的聲音震得房頂都跟著嗡嗡響。
    奇的是，大皮的確不叫了，因為水滴聲消失了。大皮站在門口抖了抖毛，重新趴臥在路洋床邊。
    睡意朦朧之際，路洋隱約聽到韓昭的房間裏有談話的聲音，魏藍的房間亮著燈，看來已經回來了，兩人敘舊呢。
    “你這房子鬧鬼鬧得夠凶的。”
    “你見鬼了？”的確是魏藍的聲音。
    “不是我，是那個冰坨子。”
    “冰坨子？”
    “我是說路洋……他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居然聽到自己的名字，腦子瞬間清醒了一點，路洋本來不打算聽下去，可是韓昭的聲音實在是大得沒法不停，每個字都直往自己耳朵裏灌。
    “他一點都不同情，還說判少了。”
    魏藍聞言大笑出聲，“不然呢？說那女人活該死？你這事的真正原因有幾個人會信？單憑過失殺人，你這判得真心不多啊。”
    “行，我活該見鬼！”韓昭依然發泄怒氣似的嘟囔。
    “不過我還真奇怪你怎麼會叫他冰坨子，多好一個人啊！他要是女人，就把他嫁給你了！絕對優質人妻，這個家能這麼利索這麼像樣兒，還不都是他的功勞。”
    “快算了吧，真那麼好，你怎麼不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