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盞茶功夫，兩人才紛紛轉身，麵向對方。
    “竹墨，你變了。”
    “你又未嚐不是。”竹墨淡淡反駁，心裏卻有些歉意。
    “……”
    “……”
    “沒想到，你竟是玄空門之人，跟沒想到，你竟然成了盟主。”風華看著竹墨，想問出個所以然來。
    “我也沒想到，聽風城城主，竟然是你的父親。”竹墨加深了笑意，一切，都顯得那麼風輕雲淡，似乎這麼久以來的一切，都未曾發生過，他依舊是那個白衣飄飄的儒雅少年。一抹笑仿佛能融了冰川，卻怎麼也進不了他的眼底，心底。
    “原來，我們都在互相隱瞞，誰也不曾了解過誰……”風華看著竹墨的笑顏，眉頭深鎖，思慮著什麼。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我隻是以自己的身份，行走江湖間而已。”他笑容不減，勸說著許風華，隻是，卻不知曉，他臉上的那抹笑意，很刺眼。
    “……”
    “……”兩人對視著，無話可說。
    “別再笑了，竹墨。”風華的視線更加銳利，看的竹墨心裏越加難受。
    “為什麼？”竹墨的笑容一僵，再次蹙起了眉頭，眼底湧現了茫然。似乎是連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笑？但，他真的不知道。
    “明明不開心，何必強顏歡笑。”
    “……”竹墨垂下了頭，眼簾輕輕顫動，撒下一片陰影。思索了許久之後，抬起了頭，臉上又掛起了笑容，而且，更加燦爛。他看著風華的眼睛，說道：“我是盟主啊》你作為聽風城少主，該懂的啊。”
    “……”風華無言了，他說的沒有錯，我是少主，就算不是位高權重，也算是人上人，又豈會不懂那種身不由己的感受，但是……“為什麼，對著我還要這麼笑？”
    “……”沉默，是最讓人傷心的回答，竹墨笑容的的收斂與沉默，讓許風華明白，他，在他心裏的位置，已經變了。他們之間存在過的信任已經不複從前。
    竹墨的心裏也有過愧疚，但不曾後悔。是因為太善良了吧，是因為，師父說，哥哥走了以後，整個玄空門除了我以外，再無人能夠勝任盟主這個位置。而我若是不上位，整個江湖，又將因這盟主之位，而死去無數英雄好漢。但，真的好累啊，真的，好難受。以前就算要時時提防，刻刻思慮，卻也未曾如此屈顏，奔波於與他人的交好和恭維，尤其是遇到了風華之後。但現在，怎麼會成了如今這副樣子。變了，真的變了，一切都變了……我與風華，再也回不到以往了。想必哥哥他，也是因為了解這盟主之位背後的幸酸，才會與那沈天月拋下名利，就此遠走高飛的吧。
    許風華就這樣看著竹墨，看著他思索茫然的表情，竟覺得，此刻的竹墨，是如此的遙不可及，他的心，是如此的難以把握。
    “你的心還在嗎？”風華瞳孔一縮，似乎是被自己的問題嚇了一跳，但隨後，又恢複了過來，隻是陰沉的麵容中似乎有了一絲疑惑。
    “心？”竹墨的斂去的笑容又重歸嘴角，故作歡快的答道，“它一直都在啊，心又無法離開身體，怎麼可能不在？”
    “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風華向竹墨走近了幾步，兩人的距離，從剛才的一丈變成了一步。“我是問，你的心，有沒有交給別人，又或者，你的心裏…還有我嗎？”
    “風華，我們…都是男子。”竹墨頓了一頓，這句話，提醒了他自己。他們都是男子，若是在一起的話，有違常理。何況，他們兩人，都各有各的責任，又怎麼能放開一切在一起呢。
    “都是男子又如何，竹墨，你現在真的這麼想嗎？以前呢？你也有想過嗎？”風華的話讓竹墨覺得更加愧疚，卻無奈，這是他自己做的決定，容不得他後悔。
    “你不是說，我變了嗎？況且，斷袖之癖有違倫常。”
    “嗬嗬……那蘇涼呢？他又是怎麼回事？”風華笑了，他突然覺得，在竹墨身上的花的這麼多功夫，都白費了，這人的眼裏，什麼都比不過‘責任’這兩個字。但又覺得不甘，蘇涼對他的感情，是個明眼人就都看得出來，憑什麼，他就能無所顧忌的陪伴在他的身邊。
    “蘇涼？你這又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認為我和他……”
    “不是嗎？你難道真的看不出來蘇涼他對你的感情嗎？”
    “你……”竹墨感覺很氣憤，他難道看不出來自己對他的感情嗎？怎麼可以牽扯到蘇涼呢？對於蘇涼的感情，自己一直又不敢表現出知曉的樣子，就隻是為了不讓蘇涼難過，也不想他和蘇涼之間的關係惡化啊！他怎麼可以不明白呢？怎麼可以……
    “竹墨…你究竟是為了什麼？你那所謂的責任，還是，為了擺脫我？”風華的逼問讓竹墨感到自己的心遠離了，再沒有誰能懂……
    “你太過分了……”竹墨退後一步，轉身欲走，卻不料被風華一把抓住手腕，猛地一推，便被風華緊緊地抵在了門上，動彈不得。
    霎時間，風華的呼吸離竹墨很近很近，溫熱的氣息噴湧在竹墨的耳邊，引起一股搔癢。竹墨不由自主的縮了一下腦袋，兩頰泛起了一抹嫣紅，煞是動人。風華的手攬著竹墨的腰，兩人胸膛貼著胸膛。雖然他們曾經有過一段感情，但卻也許久未曾有過如此親密的動作，這樣近的距離擾亂了竹墨平靜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