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軒轅來曆的事情，以及那場暗夜襲殺，肖意隻字未提，這一點令軒轅大為滿意，一個識趣的人往往會活到很久，因為他們明白並做得到，不該知道的絕不去問。
    而肖意得到欠條之後，也不和軒轅廢話，從書櫃裏摸出一本厚厚的古本，回到軒轅對麵的沙發上坐下。
    軒轅瞟了眼書名，竟然是一本關於象棋的書籍——《象棋指歸》①，這可不是一般的初手看得懂的書。
    “你會下象棋嗎？”肖意感覺到軒轅的目光，頭也不抬的問道。
    軒轅不置可否的回答，“還可以……”
    “真不謙虛！”對於軒轅的自大，他是早有見識，翻到上次做的標記那裏，“我是前不久才學的，覺得挺好玩。”肖意說的隨意，臉上帶了一分玩世不恭的痞態。
    “我家裏的電器除了燈和電飯鍋可以用之外，其他你可以直接無視，如果無聊的話，我的那些書，沒事可以看看。”雖然知道這個男人是不會看電視打發時間，但肖意還是額外補了這一句。
    “嗯。”軒轅口頭應道，至於他會不會去看，這個隻有他自己才知道。
    接下來兩個人徹底沉默了，軒轅本身就不多話，肖意也不會自討沒趣，收回心思繼續看書，安靜的客廳隻剩下刷刷兩聲翻書頁的聲音。
    軒轅坐在對麵，目光審視肖意，其中並沒有摻雜別的意思，僅是單純的看看而已，肖意海量的不予計較，一門心思認真的看著這本象棋經典，如今他已退出了幫會，有了更多的時間，日後少不了會被老頭叫去下棋，眼下多學學，也不至於到時候輸的太慘。
    當然肖意自身並不是一個特別計較輸贏的人，可是他家的那個怪老頭卻喜歡以輸棋為借口，要挾他做這做那。不做的話，便是不尊師命的忤逆徒弟。肖意跟著於世寅那麼多年，早就將那老頭的脾氣摸透了十二分，關於下棋的事情被捉弄了兩三次之後，他自己就聰明了，私下裏摸索象棋之道。
    “下幾盤象棋，如何？”停下翻閱的動作，肖意半合上書頁。紙上得來終覺淺，實際來一盤才知道真招。
    軒轅也被勾起了興致，雖然不清楚肖意是什麼水準，但他對於自己的水平還是非常自信的。“好啊！”
    肖意點點頭，將古本放到沙發一邊，起身去又去書櫃裏拿出一個木盒子，一邊走，一邊說，“規則就不用說了，三局兩勝。”
    軒轅不動聲色的笑了，他有些明白肖意的意思。“贏了有什麼好處？”
    一般人大概首先都會問輸了會怎樣，這個人倒好，直接就問贏了有什麼好處，到底是自身太過強大，還是個人過於自戀？肖意暗自猜測，嘴上卻問道，“你想要什麼好處？”
    軒轅以為肖意心裏早有計量，如此一問，沒想到肖意竟然輕描淡寫的又把問題回給了他。
    “如果我贏了，我要知道你的底細！！！”相比於其它，軒轅最介懷的還是肖意的身份。
    肖意搖了搖頭，嘖嘖嘴。“你若是贏了，我必須告訴你我的底細，那豈不是我贏了，也可以問你的底細。”
    “……”軒轅心底冷笑，在他看來，肖意完全不可能贏。
    “放心，我不會那麼無聊，你的底細我一點也不想知道，如果我贏了，我隻有一個要求，以後洗澡我先洗。”肖意將木盒打開，取出棋子，將木盒對折鋪在茶幾上，竟然是一個棋盤。
    熟練的擺放棋子，軒轅沒有動，肖意將自己的棋擺好之後，順便也將他的棋子擺好。“我就是一個小人物，沒你想的那麼複雜……”意有所指的說完這句話，最後一顆棋子擺好。
    執棋在手，軒轅的氣質頓時為之一變，殺機並重，從之前寫那張欠條上就可以看出一二，淩厲的殺氣在棋盤上可見一斑，肖意手執棋子，看著他殺氣銳利的在全局之中大開大合。略微有些不適應的皺了皺眉。
    肖意的棋風和軒轅明顯不一樣，抬手間都透著一股綿裏藏針的意味，不動聲色，落子斷然不會驚起風雲，但是卻總能在巧妙的時候化險為夷，將軒轅布下的殺陣一一破解，看似退讓，實際上卻沒能讓軒轅占到一絲便宜。
    軒轅的臉色也開始慢慢凝重了，收起對肖意的那份小覷，棋風沒有改變，不過步伐更加結實，看來肖意足以令他正視。
    第一盤下了足足半個多小時，肖意戰到最後，隻剩下一顆“帥”，悲壯的被軒轅吞下。
    “真厲害，殺得我片甲不留。”肖意說的心裏戚戚然，不過，這並不表示他就認輸了，之前肖意一直都是陪著於世寅下棋，於世寅侵-淫象棋幾十年，技藝已然達到返璞歸真，重劍無鋒的地步了，沒有軒轅的淩冽殺伐之意，肖意剛剛接觸到他的下法，難免會有些不適應。
    “你也不簡單。”下到最後，他的棋子也被吃的差不多了，這一仗打得慘烈，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軒轅僅僅隻是險勝。
    第二盤肖意猛地一改棋風，連環馬犀利無雙，講究步步為營，和軒轅在棋盤上玩起了招招見血的纏鬥，這一盤下的很快，十幾分鍾就見分曉，軒轅戰至最後一兵一卒，敗北。
    有了順利的第二局，第三局就更加順利了，二人的棋法仿佛事先就導演過一般，行雲流水之間就接下來了，刀劍無眼，棋落風雲，蕩氣回腸的一局完畢，軒轅再次敗北。
    “繼續？”輸了總是覺得不爽，軒轅主動來了興趣，擺好了雙方的棋子。
    “不下了，三局兩勝，我贏了。”肖意笑眯眯的收回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以後我先洗澡。”
    時間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就過的很快，差不多該是準備午飯的時候了，肖意不理會看著棋盤的軒轅，徑直起身前去廚房。
    而軒轅依舊盯著那棋盤，久久不語。
    肖意的棋力遠遠超出他的預計，並沒有把肖意那句“前不久才開始”的客套話放在心上，哪怕不是這樣，一個二十多歲的國手也是很強大的。
    軒轅轉過頭看向正在廚房裏忙碌的青年，腦中突然閃過一個稱謂。
    圍棋界的禁忌——妖刀。
    ……
    注①：賈題韜，《象棋指歸》，象棋方麵的經典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