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四章 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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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蘇錦得知他的人在地鐵站把蘇清語跟丟了這個消息後,肺都要炸開了,蘇清語打小就討厭人
多的地方,又有嚴重的潔癖,有車不開,吃飽了撐的才會擠地鐵。
“他家裏有消息嗎?!”
良慶眉頭一皺,如實說道:
“屋裏至今沒見人回來,我剛查到在他名下還有三棟別墅,不過屬於擱置在那長期無人居住
的,另外有人看到他下午去買藥,而且是止疼化瘀的。”
蘇錦驀地抬起頭,太陽穴都跟著突突直跳,一拳頭捶在沙發上,惡狠狠吼道:
“一定把他給我找出來,媽的敢藏我的人,先廢了他!”
良慶沉著臉,想了一會,又爆出一句更讓人嘔血的話,
“…蘇清語已經辭職,還辦好了去澳門的簽證,明天中午的飛機,不過去多久還不清楚。”
“你說什麼?他,隻他一個人嗎!”蘇錦睜大了眼睛,驚詫的看著良慶,
“是,”
蘇錦瞪著血紅的眼,抬腳把椅子踹到牆邊,良久,慪慪的坐在沙發上,兩個胳膊枕在頭下,
隻剩胸口嗬嗬的浮動,滿臉的悲怒。
已經三天了,仍是茫無目地的到處亂撞,他甚至覺得自己像一條獵犬,正站在人海濟濟的浪
潮中,發瘋似的尖起鼻子努力的嗅尋著嘉倪的味道。
這條線是不是也要就此斷掉,蘇錦不敢繼續去想,他就覺得鼻子酸的不行,甚至有些希望嘉
倪真的藏在蘇清語那,這樣最起碼他能知道人還好好的生活在這個城市,就算一時還見不到,他
也可以一直等下去,至少會有一絲放心,至少不用像現在這麼恐懼,連夢裏都是血腥。
花嘉倪把孩子送到門口,直到看著收養院的車漸漸遠離才進屋,蘇清語摸著他額頭的繃帶,
有些歉意的說:
“本來想帶你出去的,又給耽誤到這時候,你現在還想去嗎?”
嘉倪點點頭,蘇清語從衣架上抓起件襯衣,說夜裏涼讓他披上。蘇清語盡量想找一些遠離繁
華地段的偏街,最後實在沒辦法,直接開到市區外的城郊去了,花嘉倪迷迷糊糊睡了一路,直到
蘇清語把他喊醒,才算是揉揉眼睛下了車,蘇清語遞給他一瓶水,看著街道兩邊一棟棟窄矮的小
四合院,喝了口水,緩緩說道:
“嘉倪,我這兩天聽說蘇錦,要結婚了,而且,能給蘇氏帶來高額的利潤,你有想過以後
的事情嗎?真就打算這麼下去?”
花嘉倪捏著手中的瓶蓋,遲遲不做聲,蘇錦結婚,他做個什麼鬼打算,他又能有什麼打算,
所有的憧憬都在那天下午就給統統攪亂了,讓他再也沒有勇氣裏出頭緒來。
揉揉鼻子,故作不在乎的笑道:
“是要結婚了,他們很般配,哈哈,比我強,而且我還答應了到時候去喝孩子的滿月酒呢
,你說,我該送點什麼好呢,小衣服?嗯,不行不行,他們那麼有錢,不稀罕這些,哦,對了,
送個同心鎖好了,同心協力,百年好合。”
蘇清語皺著眉不忍心的看著他在那笑的瓷牙咧嘴,那裏麵的痛他最能體會,就像當初他看到
嘉倪和蘇錦在一起一個滋味,隻是,花嘉倪比他還要自欺欺人,蘇清語慢慢靠過去,結實的摟著
他,
“不要在我麵前演戲了,我怕我再次控製不住自己說我喜歡你。”
花嘉倪身子一抖,隨即推開了蘇清語,哈哈一樂,說道:
“我才沒演戲,我是剛從戲裏醒過來,”
蘇清語就這麼看了一會兒,真覺得眼下這種情況,實在不好表示什麼,便活活咽下了心裏的
那堆話。
花嘉倪咕咕嚕嚕喝了一肚子水,擦擦嘴看著街對麵的雜貨鋪出神,
“清語,我想去打個電話,”
“給家裏嗎?”蘇清語問道,說完便掏出自己的手機,
花嘉倪搖搖頭,徑自走到對麵的街邊,站了半晌,蘇清語不用想也知道他打給誰,於是就跟
上去,木著臉門神似的站在一邊。
“你真的要打給他?”
“嗯,還有一些話,要說清楚,說完,就不欠什麼了。”
僵硬的拿起冰涼的聽筒,顫抖的按動著連做夢都不會記錯的號碼。
蘇錦坐在地板上,茶幾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精致酒瓶,手裏握著的水晶杯早已見底,蘇錦靠
著牆,喘著粗氣垂眼看著手裏的照片,這是倆人在滑雪場的酒店裏照得,他摟著花嘉倪,硬掰著
他的小臉貼在自己嘴上,事後還背著嘉倪偷偷洗了出來。
明明那麼甜蜜,怎麼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了,蘇錦挪挪身子,撈起酒瓶把杯子滿上,揚起脖
子,淋淋瀉瀉的灌了下去,他寧可就這麼不清醒,就不要嚐受一個人的生活。
忽地一陣鈴聲,把蘇錦嚇了一跳,看著屏幕上的陌生號碼,頓了一下,瞬間一個激靈,是嘉
倪嗎?!一把抄起手機,可裏麵卻一直沉默不語隻有微微的呼吸聲,蘇錦眼神一下子有了光彩,
像一個快要窒息的人吸食到了氧氣,興奮的心髒都要跳出來了,嘶啞著嗓子喊道:
“嘉倪,嘉倪!是嘉倪嗎?”
花嘉倪聽出他喝了酒,更聽出了話裏的迫切和悲傷,為什麼要這麼糟蹋自己,為什麼不能好
好生活,讓他即使離開也不能安心。
蘇錦那邊不知疲倦的喚著他的名字,一遍遍的說著有多想他,最後連自己都哽咽的說不去了
。花嘉倪隻覺得眼裏滾燙,眼睛睜得大大的,緊緊捂住嘴巴。
不能哭,不是還有話要問嗎?不是明明說好了要恨他嗎?為什麼還要哭,他騙了自己,騙了
小諾,他不值得。
花嘉倪抹了把臉,深深調整了呼吸,這才鼓起勇氣說了話,
“…蘇錦,我這是,最後一次給你打電話了,我想了很久,想清楚了,我們還是,分手吧
。”
蘇錦之前提起的心,還沒來得及捂熱,頓時就墜入了冰渣裏,那個人消失了那麼久,好不容
易打來電話,難道就是要和他說分手嗎?那個他離開一會兒就要蔫嘰的嘉倪,真的是電話裏的人
嗎?還是愛他的人嗎?
蘇錦腦子嗡嗡響,連耳朵都要聽不到了,
“我不會分手的!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
他一定要見到那個人,這之間有太多的誤會,總不能讓他把一肚子話活活壓在肚子裏吧!
他要解釋清楚,隻要說開了,嘉倪就會乖乖回來。
花嘉倪眼淚一滴滴滾下,縱使心裏如同有千刀萬剮,也不會再回頭,他們已經沒有路走了,
既然給予不了,又何必再去牽絆他呢。
“別再找我了,我已經開始新的生活了,你不用擔心。”
蘇錦語調一提,頓時悲楚的吼道:
“什麼叫不用擔心不用找!我他媽都快找瘋了你知道嗎!”
“沒用了,不要,再找了,蘭婉是個好女孩,別辜負她,孩子,孩子出生的時候告訴我就
行。”
蘇錦心抽疼的厲害,眼睛霎時從清晰變成模糊,辯解說道:
“我和蘭婉沒關係,那孩子和我也沒關係,你為什麼都不信我?”
花嘉倪把臉微微垂下,萬分心痛打斷道:
“那,至少小諾和你有關係吧,”
蘇錦驀地噤聲,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隔了會兒,不可置信的說:
“你說誰?”
“小諾!許諾!你真的忘了嗎?”
蘇錦心裏的火忽的一下著了,憤怒的罵了句,他不用再懷疑了,嘉倪就是在蘇清語那,不然
,他怎麼會知道許諾的事!
蘇錦臉色陰鷙的嚇人,鼓著腮幫子,惡狠道:
“誰告訴你的!是不是蘇清語!你在他那對不對!”
花嘉倪身子一抖,開始後悔自己的唐突,這會害了清語。
“說話!”蘇錦粗暴的吼道,
花嘉倪攥著拳頭,心裏的疑問一下落了地,臉色蒼白,
“蘇錦,我和蘇清語沒關係,你,你不要找他,小諾因為你才死的,我,我真的是,看錯
你了。”
蘇錦赫然而怒,嘉倪不但要離開他,還對別人的話深信不疑,心裏登時燃起被人背叛的怒火
。
“你敢走!蘇清語那婊子養的沒那麼好心,許諾是因為我死的,可那算他自找的,我他媽
也受傷了!”
花嘉倪渾身的血都要倒流了,那個人什麼時候變的如此無情,讓他心寒,
“所以我們分手吧。”
花嘉倪痛苦的嗚咽了出來,蘇錦眼睛都要噴火了,把所有的想念都化成了憤怒,咬著牙凶狠
的威脅道:
“花嘉倪!我不管蘇清語跟你說了什麼,總之,你要是還想讓他多活幾年,就老老實實給
我回來,你要是敢對不起我,老子就是耗上一輩子也會把你抓回來,到時候讓你求死不能!”
花嘉倪後背冰冷,他終於知道,他曾經對蘇錦的恐懼,並不是毫無根據的,這次真的要徹底
死心了,花嘉倪咬著唇,閉上眼絕望的哭道:
“我不會回去了,之前是我瞎了眼,你幹什麼都行,可你要敢傷害清語,我絕對不會原諒
你,我會恨你一輩子!”
花嘉倪一連串的說完,啪的掛掉電話,眼淚就跟斷了線似的,頃刻滑落,蘇清語之前覺得在
那站著不妥,便到車裏坐著,看他掛上電話,就趕緊出來,把人拽到車上,花嘉倪拿手遮著眼,
無聲的抽噎著,蘇清語看不過去,就上去輕輕抱著他,摸著他的頭。
蘇錦握著電話,鼻翼劇烈的張合著,人找到了,心卻傷的更徹底,花嘉倪的每句話就跟拿刀
生生剜他的肉一樣,他竟然說恨他,他憑什麼?!自己把心都掏出來給了他,他憑什麼恨自己,
就是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外人嗎!蘇錦的身體順著沙發滑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嘉倪的照片捏
成一團,悲憤的抬起頭,一臉的死寂,慢慢合上眼皮,喉頭收緊,眼淚順著淚腺咽進了喉管,鑽
進了血肉裏,冰涼的讓人顫栗。
良慶從外麵回來,剛一開門,就見蘇錦坐在地上,半靠著沙發,渾身浸濕,一杯杯酒往頭上
澆,這幸好是回來了,不然真不知道要鬧出什麼樣呢,幾步跑過去,一把奪過酒杯,拖著蘇錦的
衣領弄到沙發上,蘇錦也不睜眼,隨他那麼擺置,良慶叫來幾個手下,把人弄到衛生間,整個洗
了一遍,才算換了衣服,抬到床上。
他也不敢走,就這麼守著,派出去找人的都換了幾個班了,他跟著蘇錦那麼久,才發現這個
硬的跟鐵似的男人,脆弱起來也那麼可怕。
蘇錦迷迷糊糊躺到半夜,忽然醒了,騰的坐起身跟詐屍似的抓著良慶的領子就說,嘉倪給他
打電話了,還把號碼給良慶看,讓他趕緊找人去,良慶這些天也折騰慣了,匆忙吩咐手下的人去
查號碼。
人也派出去了,蘇錦酒勁還沒過,一堆爛泥似的趴在床上,又悲慟起來,沒完沒了的和良慶
講他跟花嘉倪的各些種種,一時間就跟祥林嫂上了身,良慶沒談過戀愛,他哪體會的了啊,瞪著
快要纏到一起的眼皮直發愁,不過他看得出來,老板這塊大冰坨是真動了感情了。
花嘉倪躺在床上,回憶著蘇錦的話,心裏開始後怕,他不能在這呆下去了,不能連累清語啊,
翻身下床,看蘇清語在收拾東西,一看嘉倪過來,有些難色的說道:
“嘉倪,明天我要去趟外地,可能要半個多月才回來,這段時間不能照顧你了,”
為難的低下頭,從錢夾裏抽出一張卡,又拿出一疊現金,把花嘉倪拉到身邊,叮囑道:
“這裏有10萬塊錢,這些你先拿著花,不夠了給我打電話,”
“不,我不能要你的錢,你能收留我,我已經很感謝你了,我不能要,”
花嘉倪執意的退回手中的卡,身子不停往後縮,
“你總得有吃飯買藥的錢吧,聽話,拿著,”
“我,我有錢,”
蘇清語挑挑眉,
“就那50塊錢?”
花嘉倪抿著嘴不說話,蘇清語歎口氣,
“你手頭有錢,我多少放點兒心,留著吧,乖乖在家等我。”
花嘉倪拗不過,把錢收好放進抽屜裏,他越來越覺得虧欠蘇清語太多,蘇錦撂下話,就一定不
會放過他,自己還是早些離開吧。蘇清語走前,花嘉倪特意做了極其一頓豐盛的早餐,他知道這
人情注定是補不上了,但願別再給他徒增麻煩。
空曠的屋裏,花嘉倪認真的在紙上寫著,他感激他,卻唯有感激,留下一張欠條,一封信,花
嘉倪從一疊錢裏隻抽出了三張,這已經很好了,足夠讓他一個人開始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