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開浴簾，放上熱水，打開爐灶，煮上醒酒湯……
    衛雨宮還沒反應過來，就好像流水線上的商品一樣被手腳麻利熟練至極的墨言推進了浴室。
    “砰！”浴室的門關上，他才略微回過神來。
    “我在廚房，有事就叫我好了！”透過門傳出墨言模糊的聲音，衛雨宮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要隻在這種時候熟練地和家庭主婦一樣！”明知道會被罵，衛雨宮還是隔著門喊了一句。
    幾秒鍾後，墨言近乎抓狂地回答才響起。
    “你去死一次好了！！！！”
    “哈哈哈……”看起來的確是醉了，衛雨宮笑得多少有些囂張。浴室裏因為升騰的熱氣而變得模糊，他這才開始解開自己的衣服。
    身體沒入水中的那一刻全身的毛孔都張開了一般舒服，衛雨宮靠在浴缸壁上，看著一側的鏡子。
    在回家之前，他的確和衛凜從中午喝到天黑，說是不要喝醉，但是後來衛凜好像還是喝得爛醉如泥，而自己……
    自己也搞不懂自己有沒有醉，但起碼還能順利地回到13號，雖然把鑰匙忘記了，而且不知道路上闖了多少個紅燈……
    一個小時前。
    “你今天心情不好！”兩頰緋紅的衛凜抓著酒杯，含著酒氣地話就衝向了衛雨宮。
    “看到墨言和女生出去，你就這麼在意？”衛凜已經醉了，表現得和平時判若兩人，也幸好這是在衛雨宮的辦公室，要不然被他四處的人看到了，還不得驚嚇到下巴……不，內髒都要掉一地了。
    “這個啊，說在意……的確很在意。”衛雨宮單手指著下巴，另一隻手的指尖沾染酒杯裏的液體，順著杯沿打轉。一直以來都很筆挺整齊的製服淩亂，領帶不知道被扔到哪裏去了，外套上也滿是褶皺。
    “總有種……自己的東西被人搶走了的感覺……”衛雨宮低笑，笑的自嘲，“就好像是小凜你吧！如果你知道小莎有男朋友了，你會有什麼感覺？”
    “把那個男的宰了！”衛凜手中的酒杯啪的一聲碎裂，碎片和酒落在桌麵上，他卻毫不在意再從一旁的酒櫃裏拿出一個新的。
    “對吧？”衛雨宮也不在意自己的辦公桌被弄髒，苦笑道，“說實話真的挺難受地……”
    “不過啊。”衛凜的話來了個轉折，他抿了一口酒，道：“如果小莎真的喜歡的話，我也不會阻止的。畢竟我們是兄妹，身為哥哥的我不能那麼自私，就算說了不會離開她，但是從意識到我們是兄妹的那一天開始，就做好了她終會離開我的心理準備了吧？妹妹也是要嫁人的……”
    “難受是肯定會的，但是更多的是祝福。因為我們是親兄妹啊，所以我沒有那個立場去把小莎永遠留在我身邊的。”衛凜嗬嗬一笑，道：“但是你啊……你啊！根本就不清楚自己把墨言當做什麼！所以啊……嗬嗬……你的難受和我可不一樣。”
    “有什麼不同？在我看來是一樣的，都是看著自己的孩子長大的心酸嗎？”衛雨宮一口氣喝光杯裏的酒。
    “嘖嘖！”衛凜伸出食指晃了晃，道：“才不一樣，我沒有立場和資格去要求小莎永遠留在我的身邊，可是你有。你們又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家人，隻不過是你把他撿了回來罷了。說句不負責任的話，如果那麼害怕他離開自己，那就幹脆不要讓他離開好了。”
    “我有這樣的資格？怎麼會？”衛雨宮低聲道，聲音小到仿佛自言自語，“同為男性，還差了12歲啊。”
    “有啊，你自己……沒有注意罷了……好好珍惜墨言啊，要知道……就算是我……也後悔過……”
    “後悔什麼？”
    “後悔……後悔認識你……”衛凜趴在桌子上，聲音越來越低，後來就呼呼大睡了起來。
    “喂！喂~小凜~”衛雨宮放下酒杯，站起身去拍了拍衛凜的臉，可是後者完全沒有理會。
    “醉了啊……”衛雨宮後退一步，不知道撞到什麼東西發出了玻璃瓶碰撞的聲音，低頭一看才發現他們居然喝了這麼多。站在原地歎了一口氣，他撓了撓頭，打電話叫洛克昂把衛凜帶走。
    “我說……靠！酒氣好重！你們到底喝了多少？”洛克昂一來就忍不住開罵，毫不猶豫地丟下衛雨宮衝向衛凜。
    “好了好了，不要嘮叨了，把衛凜送回去吧。你也抓緊時間去交接一下二處的工作專心做那件事吧……”衛雨宮擺了擺手。
    “你……你知道了？”洛克昂一驚。
    “嗬嗬，開玩笑。在這個總部裏，還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衛雨宮笑道。
    洛克昂架著衛凜站在原地，看著衛雨宮，許久才默默離去……
    後悔認識我嗎？也是啊，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衛凜和小莎……也不會落到現在這個境地……
    ……
    撩起水撲在自己臉上，熱水的感覺實在是太過舒服。衛雨宮抬起手擦掉了鏡子上結出的水霧，但是鏡子裏出現的自己依然一片模糊。
    “去把墨言留在身邊不就好了？”鏡子中的衛雨宮突然開口，陰冷的聲音讓坐在熱水當中的衛雨宮都感到背脊一寒。
    “既然這麼討厭他離開，那就把他留下來就好了。束縛他的手腳把他關在房間裏，或者奪走他的所有感知讓他不依賴你就無法存活，讓他的世界裏就剩下你一個人……這樣不就好了嗎？”鏡子中的衛雨宮像是惡魔一般誘惑著在外麵的自己。
    “留下他不就好了？不惜一切手段……”血液中的暴虐本性在沸騰……
    衛雨宮突然一拳敲碎了鏡子，碎片落了一地，血從他的手背滑入水中。
    “真是……開玩笑！不要把我當成那些任由本性操控的人……”衛雨宮深吸一口氣，緊皺的眉頭不知道為什麼讓人覺得難受。
    他無法相信自己心中居然能夠出現這種想法，自我憎恨到了新的境界。他苦笑著，不理會還在流血的手，扶著自己的額頭。
    幸好墨言不在，否則自己會做出什麼還真的很難預料……
    “怎麼了？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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