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種。
    這個詞最近開始出現在墨言的身邊。
    墨言漠然地將塞進自己抽屜裏那些紙條扔掉。他的沉默似乎被人當做了忍氣吞聲，但是他依然是沉默以對。
    這種事情，對於他而言沒有任何影響。
    隻是蘇正，聽說已經暗中教訓了不少人了。
    “墨言，我說……”蘇正不爽地看著墨言，目光卻不斷掃過坐在不遠處的陳航，眼中凶光絲毫不遮掩。
    “什麼都不用說了，不要去動他，沒有意義。”墨言坐回座位上，仿佛真的完全沒有受到影響一般。
    隻是上課時用來握筆的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說明了他此時並不如他表現出來的那般平靜。
    “在學校禁止暴力……”腦海裏響起上學第一天衛大叔說的話，讓墨言忍不住苦笑。沒錢沒勢還不能使用暴力自己還真是難受……
    放學時，路過一僻靜處，聽到了有人爭吵。
    “陳航，適可而止吧，別太過分了。”
    “索拉！你為什麼要給那個野種說話？”
    “人家墨言每天都有人接送，你整天這麼說他對他家人也是侮辱。”
    “侮辱有怎麼樣？他就是個平民，和我們根本不是一個階級的，就算我對他……”
    “啪！”隨著肉和肉之間響亮的聲音，男孩的話戛然而止。
    “索拉，你打我？你為了那個野……”
    “啪！”又是一記清脆的耳光。
    “陳航，我們一起長大但是我沒想到……”女孩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是是因為氣憤，“我看錯你了，真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
    “索拉！不是……我……”
    “別再靠近我了，惡心！”
    僻靜處的爭吵到此為止，而一直靜靜躲在角落的墨言遠遠地瞥了一眼因為怒氣而臉色漲紅的少女，悄悄地離開了。
    坐在車上，墨言無意中散發出了極為強烈的寒氣，讓坐在前方開車的司機冷汗直冒。平日裏那些被寵壞的孩子對他的辱罵、亦或是以前訓練營裏那些人看他那驚懼的目光其實都不會讓他生氣，頂多會讓他不舒服一陣子。
    但是此時的他，卻的確感受到了……怒意。
    大概是野種這個詞，觸及到了他失去的記憶當中極深的一個禁區吧。就算是自己可以去忽視，可以去壓抑，卻隻會感到更加難受。
    強逼自己完成今天的訓練，墨言連澡都不願意去洗，撲在床上窩了起來。
    有什麼要噴湧出來，但卻找不到宣泄口，忽然意識到自己是個小孩子，應該有哭的權力，卻發現就算將自己的手臂掐到淤青，眼睛裏也是幹涸一片。
    隻能苦笑著放棄這無謂的嚐試，抱著枕頭昏昏欲睡。
    啊啊，肚子好餓……
    鼻尖充斥著煙味、酒味、女人廉價的香水味、腐敗的臭味，卻偏偏沒有食物的味道。
    好想吃東西，好餓……
    “你這個野種！”
    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砸到了身上，墨言茫然地感受著疼痛，瞪大雙眼想去看清楚周圍的環境，麵前散發著長期酗酒和抽煙而特有的煙酒味的男人。
    隻可惜一切都太過模糊，就連從身上傳來的疼痛都是麻木而遲鈍的。
    “真不清楚你到底是不是老子的孩子？一點用處都沒有……”
    “……”
    “見到老子沒錢了，你就不回去弄點嗎？”
    “……”
    “去偷去搶！去賣都沒關係！一副沒用的樣子，養你還要浪費糧食！”
    “……”
    “別不出聲！給老子滾出去！見到你就心煩！你這個野種！”
    ……
    睜開眼，眼前隻有雪白的天花板，夢裏的一切都已經忘記了，但卻殘留了濃重的酸澀和不安在墨言的心中。這是他心中最深的陰影，哪怕在他重生之前，也想盡辦法避免觸及這段過去。
    大叔啊，衛大叔……為什麼現在你偏偏不在啊？
    起身，墨言甩了甩頭，攥緊胸口的衣服，卻也無法讓自己好受些。感受到身上黏膩，苦笑一聲。
    “算了，去洗個澡了好了。”
    而正當墨言沉浸在噩夢中的時候，衛雨宮卻在王都最高級的宴會中，陪伴一位豔麗至極的女性。
    PS：今天打球，輸了……真心鬱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