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體育課上）
    隨著體育老師的一聲“解散”，剛才站得整整齊齊的男孩們瞬間跑開，足球、籃球開始滿天的飛。孟夏剛才散開那一下，不知道被哪個穿釘子鞋的家夥，踩了一腳，坐在石階上揉了半天。
    這陣子學校舉辦足球賽，所以每堂體育課的內容就是倆班在一起踢半小時的比賽，算作小組賽。今天是孟夏和張彥的班級碰在了一起，孟夏是個體育盲，除了會遊幾下泳，打打羽毛球之外，這方麵別無所長了。可是偏偏他們文科班男生少的可憐，一共隻有十個不說，還有兩個打死不肯上場的，其中一個就是孟夏。算上老頭子跟體育組好說歹說地從外班借來的“外援”，勉強湊足了11個人，最後孟夏還是光榮地成了替補隊員。
    而臘腸可就不同了，他是班上的主力，風光著呢，孟夏就坐在看台上饒有興味地看著。他對這種一幫人慘烈廝殺的遊戲委實是喜歡不起來，可一來腳疼得不行，而且臘腸說啥也不讓他走，還無恥地叫孟夏當“叛徒”，給他們班加油。孟夏也懶得理他，就坐那玩手機。不遠處能看到初中部的一個班在上體育課，好像是初一的新生，體育老師在帶他們練習課間操。孟夏看著這些孩子們暗爽了一會，越看越覺得他們傻乎乎的。不過想想當年他剛來的時候也是如此，又唏噓了一番，感歎一下時光如水。
    突然，一件球衣被重重地摔在了自己跟前的地上，接著聽到臘腸罵了一聲“操，那老師眼睛瞎了吧，我沒犯規啊”。孟夏抬頭看了一眼怒氣衝衝的臘腸站在麵前，他光著上身，單手插腰，另一隻手伸過來夠孟夏身旁的水壺。
    “怎麼，被罰下來了啊？”孟夏一邊把水遞給他，一邊淡淡的說。
    “是唄，你們班的文藝貨看著挺麵，沒想到這麼凶殘”他把水喝了一大口，剩下全澆到了頭上，隨手抹了一把胸前躺下來的水，把水壺扔過來，道“你他媽的也不給我加油。”
    “咱不幹那事，我要是給你加油，回去不得叫他們給我拆了啊。”孟夏白了他一眼，繼續玩手機。
    這時，傳來一聲哨響，另一邊的新生隊伍也解散了。女生大多都朝教室走去，男生則有的擁向籃球場，有的也三五成群地過來看這邊的熱鬧。
    “這幫小孩也來捧場啊，要不是剛才他媽的那老師……我現在也能給他們展示一下我這師兄的風采，沒準還能被哪個小妹相中呢。”臘腸一屁股坐到了孟夏旁邊，要給他講剛才的屈辱經曆。
    “省省吧，今天金妍沒在這你就這麼得瑟，我一會就告訴她你讓初中小妹相中了，沒準她還得找人家登門拜謝，感謝人家幫她解決了你這跟屁蟲……”他還沒說完，臘腸就抄起地上的球衣掄了過來，孟夏罵了一句“你真惡心，拿一邊去！”，臘腸嘿嘿一陣傻笑，說著兩人就扭在了一起。
    “大牛！”他們正鬧著，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喊聲，“你是大牛！你是張彥哥！”
    他們倆停止了打鬧，都轉過頭來。眼前站著一個少年，穿著一身初中部的製服，微微卷曲的頭發有點泛黃，能看出來是天生的，劉海歪在一邊軟軟地趴在額頭上，乍一看像個歐美小孩。往下再看五官，就是一張如假包換的東方少年的麵孔：鵝蛋型的臉頰，小巧的鼻子，抿著一張嘴，嘴角微微上翹，能隱約看到兩個淺淺的酒窩，細長的眉毛下一對小眼睛正盯著臘腸看，那眼中充滿了複雜的驚喜。
    孟夏他們愣了足足十幾秒，突然臘腸像想到了什麼似的，失聲叫了出來“啊，你是那天吃飯撞我那小子，你怎麼認識我啊，還知道老子的小名”他狠撓了幾下腦袋，傻愣愣的大平頭被他撓的沙沙響，又道“我他媽那天就看你麵熟，你誰啊？”
    “大牛……”那少年剛要說話，就被臘腸截了下來，道“別叫這名了，太他媽土了，叫我大名吧。”少年被他這麼一堵，有點尷尬了，臉微微紅了一下。孟夏在一旁看得心裏一顫，心說這小子長得真水靈。
    “大……不……張彥哥，你不記得我了嗎？在鄉下的時候……”
    臘腸打量了他半天，突然猛地一拍大腿，道“我靠，你是桃子！你叫那啥……什麼楚來著，你媽給你取的那怪名……”
    “陳萇楚，張彥哥，你居然把我忘了，我還在你家住了好一陣呢。”少年露出了一絲微笑，笑得並不明顯，但是能感覺到，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大牛，大牛，哈哈，張彥，你還有這麼個名字啊，我咋不知道。”孟夏在一邊樂得直不起腰。張彥一把把孟夏揪過來，罵道“別他媽叫了”，然後轉頭對那少年道“小桃子，給你介紹一下，這我哥們，孟夏。”
    “夏哥！”少年爽朗地叫了一聲，叫的孟夏心裏麻酥酥的，趕忙點了一下頭算還禮。然後少年又對張彥道“張彥哥，你也在這上學啊，你高二了吧？”張彥直了直腰，伸手搭著少年的肩膀，一派大哥訓話的樣子，對他說“你這小子啊，當初就那麼走了，也不說給我家打電話，我媽還老問你的事呢。”少年一時語塞，低下頭不說話了。好在他張彥當哥哥的有氣度，也沒繼續責難他，就對他說，咱們難得又見麵了，放學等我們，哥請你吃飯。
    少年用力地點了一下頭。然後和臘腸交換了手機號碼，欣然走開了。
    孟夏望著少年的背影看了好久，直到身邊的張彥杵了他一下，道“你傻了啊，瞅啥呢？一會下課了，趕緊去食堂搶飯去。”孟夏這才回過神來，但是又不想被張彥知道自己盯著那小老弟看，便指指遠處顯示了1：0的計分板，道“大牛，你們班輸啦！”
    張彥本來心情已經好了大半，這下又被孟夏勾起了憋屈事，瞥了一眼，罵了一大串髒話，還叫孟夏不許再叫他大牛，連臘腸也不讓叫了，孟夏見他似乎真有點火了，就識趣地沒再開他玩笑。安慰了幾句，就拉他去了食堂。
    中午，張彥給孟夏講了半天他小時候在鄉下的事，幾乎都是他光輝的孩子王形象。好像自己在那小小的鄉村裏，領著一群小弟招搖過市，無非就是下河捉了多少條魚，偷了誰家的玉米之類的小孩淘氣。孟夏初中時，隻知道張彥是初二時從附近鎮上的學校轉來的，當時孟夏的朋友都是一群小清新，除了孟夏，他們都有點瞧不上這個鄉下孩子，孟夏自然也礙於朋友圈子，和張彥敬而遠之。後來高中時，老朋友也都走了，這二人才漸漸走得近了。慢慢地，孟夏也覺得眼前這個人雖然有點粗獷，但心地善良又講信義，加上知道了孟夏喜歡男生的事，也沒有排斥他，這讓孟夏打心裏覺得暖。張彥也十分豪爽，和孟夏從來不計較一些玩笑，兩人雖然性格迥異，但相處的很融洽。孟夏打小長在城裏，聽著他講的這些倒也覺得有趣，還總叫張彥有機會一定帶他去鄉下玩。
    晚上的飯局，張彥堅持要孟夏一起跟去，其實孟夏也是求之不得，隻是一想到晚上是老頭子的課，就有點頭疼。上次好在那數學老師沒跟老頭子告狀，他算躲過一劫，這次恐怕沒那麼好運了。張彥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他成績不算好，仗著有點小聰明，也絕對不算糟糕，加上平時也和老師扯皮慣了，一犯錯誤就和老師繞個沒完，還樂嗬嗬地幫老師幹著幹那，最後給老師弄不知是心軟了還是煩了，也就饒了他了。他平時總說孟夏太擰巴，什麼事不管是自己對了還是錯了，一概不解釋，從來不和老師吵架，卻總憋著勁和老師對著幹。當老師的打心裏厭煩的就是孟夏這種難搞的學生，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還特別固執。孟夏向來數學不好，當年初中時被那個號稱全校最變態的班主任--------教數學的周師太（這名字就是孟夏根據滅絕師太給她取的）整的很慘。好在他現在的班主任老頭子還算開明，平時不會因為一些無聊的小事戳自己學生，那些所有教過孟夏的老師，恐怕隻有老頭子和他初中的語文老師寶姐姐（孟夏的語文老師姓薛，人很溫柔，但一有空就給他們講好好學習的N種好處，他就索性想到了薛寶釵，便稱其為“寶姐姐”）不給他小鞋穿。
    孟夏猶豫了半晌，才對張彥說下午給他發短信決定。張彥笑著罵了句“慫蛋”，兩人一起就回教室了。路上還遇到了從圖書館出來的金妍，孟夏仿佛故意似的，大聲喊了句“妍姐，咱校圖書館有耽美小說嗎？”路上的人紛紛把目光投向了站在圖書館門口的金妍，她氣咻咻的走過來狠踢了孟夏一腳，孟夏笑嘻嘻地捂著小腿道“妍姐你也太狠了”，金妍嗔罵了一句“啊~西八兒（朝鮮語最惡毒的罵人話），再整我，老娘叫你變成萬年受。”說著還抬起了膝蓋，對著孟夏的襠部。
    一旁的張彥看得直樂，還拍著孟夏說“哥們，這叫自作自受，哈哈哈哈”，然後馬上又一臉傻笑地看著金妍，道“奴那（朝鮮語“姐姐”）一會自習課物理小考，你和我同桌換個位置唄。”金妍很隨意地一點頭道“沒問題，好兄弟，講義氣。”然後爽朗地笑了。
    這金妍是個優等生，從一個朝鮮族鎮子憑著優異的成績考過來的。雖然生在一個民族氣息很濃的地方，可她漢語講的比一般的朝鮮族人好得多，他們平時的插科打諢，她都應付的很順利，用她自己的話說，這是長期看耽美小說鍛煉出來的。
    孟夏心中暗想，這個女人樣貌還算出眾，而且朝鮮族的女孩一般都很傳統，像她這麼瘋的還真是少之又少，簡直是個男人婆，估計也是因為天生麗質，學業又厲害，父母也就這麼一個女兒，就拿來當兒子養了也說不定。也不知道這黑小子喜歡她什麼，難道因為金妍也是外鄉人，他倆惺惺相惜？或者還是說這小子被自己傳染了，連喜歡的女人都是男人氣十足的，一想到這他便覺得十分好笑。不過又覺得這兩人性格挺般配的。
    三人打打鬧鬧地走進了教學樓，孟夏就和他們分開，回到了自己的班級。
    下午的幾節課上，可以說孟夏的腦子都處在一個混沌狀態。應該說班級裏的一切是混沌的，而隻有一個是清晰的，那就是體育課上見到的那個孩子，張彥兒時的小夥伴，“他叫陳……Chang……Chu吧，哪兩個字呢？ChangChu、ChangChu、好奇怪的名字，讀著有點別扭。可是長得可不別扭，那雙小眼睛下麵好像藏著許多東西，那時他見到張彥特別高興，卻好像有很多話想說又說不出來的樣子……一頭小卷毛……小鼻子小嘴的……才初一啊，我那時候啥樣來著？……啊，對了，上次在Pizza店見到他時還帶著個小女孩……是他的小女友嗎？”孟夏開始混亂了，他也不知道怎麼了，當時看到那個孩子的樣子，是那麼惹人憐愛。孟夏不知道自己這個算什麼感覺，“難道對他一見鍾情了？這孩子懂這些嗎？他不是有個小女友嗎？哎，不對啊，我初一時還不懂談戀愛呢，這孩子太早熟了也。晚上我這當哥哥的要好好教教他，叫他好好學習，不準早戀……”
    整個一下午，孟夏都迷迷糊糊的。幾次都被上課的老師點名掛黑板，他屁股頂著牆，伸長脖子彎著腰瞄第一排同學桌上的教科書找答案，下麵很多人一邊笑著一邊給他打眼色提示答案。老師也哭笑不得，隻好教訓了他一番，叫他回座位了。
    晚上，他還是不顧一切地翹課了，而且他還知道老頭子一發現他沒了，肯定會在課間休息時給他打電話，索性把手機也關了，扔在了書桌裏。三個人坐在學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廳裏，這裏離學校有些距離，更靠近另一側的CBD商務圈，而且消費檔次也高，所以幾乎見不到他們這樣的學生，大多是附近上班的正裝白領族。
    服務員來倒水時，看到三個校服小子坐在一起，十足地詫異了一下。但到底是訓練有素的侍者，馬上恢複了慣性的笑容，熟練地遞上菜單，問道“幾位小哥想吃什麼？”張彥翻開了菜單，便立馬傻了眼，這上隨便一份烤雞翅，就和校門口吃一個Pizza差不多價錢了。他本來想在當年的小兄弟麵前，闊氣地裝裝大哥的樣子，結果沒想到這裏的價格叫他窘成這樣。他悄悄地把手伸進褲袋裏捏了捏他辛苦攢的十塊錢票子，撚了幾下，大約有七、八張，好像還有五塊的。心說本打算用這些錢請兄弟們海吃一頓，然後還能剩點給金妍買生日禮物。這下不但生日禮物沒戲了，連這頓飯恐怕都不知道怎麼扛下來。
    他對孟夏使了個顏色，孟夏也翻了菜單，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想問自己借錢撐一撐。孟夏家裏並不富裕，他父母都是普通小公務員，雖然逢年過節單位能分點水果糧油什麼的，可每個月能見到的錢並不多。孟夏每星期隻能拿到100塊錢生活費，如果學校有交費的地方，再單獨給。而且這天還是周五，雖然孟夏一般每天花不到20塊錢，可就偏偏前天他放學鬧肚子，沒趕上校車，管事的老師塞給他十幾塊錢硬是給他打了個車回家，他回到家車費花了三十多，還心說這老師忒不地道了，硬叫人家打車，還不給足錢，害自己搭了十幾塊錢。這會他也摸了摸褲袋，裏麵大概有四、五張紙幣和幾個硬幣，他十分清楚，這些錢撐死了也就20塊。他皺緊眉頭，朝張彥微微搖了搖頭，隻見張彥那邊也沮喪了起來。
    誰料這時候，小孩居然開口了，“服務員，我們要一份薯格，再來三杯橙汁。剛吃過飯，我們想在這聊聊天，你們這環境真好。”那服務員微笑著點了點頭，重複了一遍這簡單的點單，然後優雅地說了句“45元，請先埋單”，張彥大大方方地掏出錢來，她接過去，又說了句“三位請稍等”便轉身走了。
    張彥和孟夏都十分尷尬地笑了笑，張彥還問道“咱能吃飽嗎？”，小孩看著他，一臉認真地說“我和阿姨他們來這吃過，他們這的飯不好吃，就是環境好。咱們先聊一會，要是一會餓了，去學校對麵的夜市我請你們吃那裏的炒麵，我總去那吃，很好吃的，你們在這這麼久，肯定也知道的吧。”張彥趕緊圓場說“咱兄弟想得真周到，哈哈”。聽罷這番話，孟夏倒抽了一口冷氣，心說今天這倆做哥哥的徹底被打敗了。
    張彥他們哥倆坐在一邊，孟夏自己坐一邊，隻顧在一邊看著他們敘舊。那孩子告訴他們，自己的名字現在叫“於盛萇”，並簡單地對張彥說了點他跟著阿姨來到城裏之後的事，也許是因為有孟夏這個外人在，每當張彥提到盛萇媽媽的時候，他就故意找話題岔開。一來二去，那個沒心沒肺大牛也知道他不想提以前的事。他從小就聽自己母親講隔壁陳阿姨帶著小桃子的事，知道這孩子很苦。小時候兩人打打鬧鬧的，等他真的走了那天，自己這個淘小子也變得多愁善感了，便把當年鬧脾氣撿回來的小石頭送給了麵前這個小兄弟。
    下午孟夏就給張彥發了信息，問了這孩子的名字是哪兩個字，張彥的手機打不出那個“萇”字，就寫在紙上拍下來發了彩信給他。孟夏隻是覺得有趣，並沒想到什麼。此刻看二人正聊得開懷，自己也忍不住想插進來，就問起盛萇名字的事。畢竟盛萇打小聽母親念詩長大，和孟夏聊了幾句，便有了同道中人的感覺，立刻變得熟絡起來，也不像一開始那麼拘謹了。孟夏還趁機問了他以前張彥帶他們偷玉米的事，盛萇一聽就笑起來了，說張彥吹牛的，其他年紀小的孩子不敢進去，他就一個人先進去以顯示自己威風。他在裏麵掰得正起勁呢，誰知道驚動了在裏麵打盹的老頭，罵罵咧咧就衝過來了。他也嚇得轉身就跑，還差點挨了一扁擔。後來那老頭找到他家告了一狀，張彥被他爸打個半死，屁股開花了，好幾天不敢坐凳子，睡覺都是趴著的。孟夏笑得不行了，被揭了短的張彥，臉上更是露出奇怪的表情，還緊著找話打圓場。盛萇縮在沙發椅裏，眯著眼睛看張彥哥那有趣的表情，也嗤嗤地笑。
    倒是孟夏到什麼時候都不會忘了自己的文藝範兒，還給張彥念了首詩，說這是算祝賀他們兄弟重逢，所謂“正是江南好風景，落花時節又逢君。……”盛萇聽了就直說不恰當，這裏又不是江南，而且現在這季節啥植物基本都禿了，落花不落花的，太晦氣了也。便給改成了“正是北國大豐收，金秋時節遇老哥。”然後自己還傻笑了一下。張彥看他倆這一唱一和的，就連說他們一大一小，酸味相投，還說要是早幾十年，他們這些“小臭老九”從小就得進班房，然後還得找像他大牛同誌那樣根正苗紅的淳樸老農看管。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很是融洽。
    聊著聊著，就忘了時間，還好張彥反應快，帶著他們在最後一刻殺回學校，趕上了校車。盛萇住校的，所以不緊不慢地在校門口和他們道別，還說今天沒吃上炒麵，下次再去。
    張彥依舊和金妍坐一輛車，又剩下孟夏一個人在車上晃悠。“這個孩子，好成熟啊，仿佛比我們更像個大哥哥的樣子……”他心中暗自感歎了一番，然後又馬上想到翹課的事，“哎，孟夏同學，你就敢做敢當吧，明天聽天由命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