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T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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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5】
【華盛頓綠林大道唐人街715號,“雙生”酒吧門外】
文水從一片燈紅酒綠中走出來,深吸了口闊別許久的清新空氣,他並不適合待在這種浮華而雜亂的地方,即使這裏因為老板的弟弟菲尼克斯,也就是之前代他哥哥,這裏的老板特洛伊給文水打電話的人不喜歡的緣故,改進了不少,並不像其他許多酒吧那樣頗有些群魔亂舞的意味,但這裏畢竟還是黑白兩道交錯的地方,依然是雜得很。
文水轉頭去看酒吧上的招牌,不似其他的酒吧,這家酒吧的招牌沒有裝顏色詭異的霓虹燈,隻是簡簡單單的一塊木板,上麵刻著一支染血的槍和一支有些開得過盛以至於有些殘敗枯萎的玫瑰。以及底下用絲線編成的類似於手鏈的條狀物做成的“雙生”字樣,一共九畫的兩個巨大的字僅用一根絲線編成,足見織工之精致和選材之妙。木板的材料也是珍貴的龍血樹,雕刻的顏色以龍血樹汁為底色,上麵鑲嵌著各色寶石填色,竟也栩栩如生,在夜間其他店地燈光的反射下,絢麗無比,可謂是異常的奢華。
可這一切都不是這家店的重點,重點在於這裏是以華盛頓唐人街為中心一帶的黑白兩道的情報交界點,它銜接著兩個世界,而且這裏常常也作為洗錢的處所。因此不要小瞧這裏的應招女郎和酒單裏名字最怪異位置最靠角落而且幾乎無時無刻都沒有的仿佛學徒工自己加上去的試驗品一樣的雞尾酒,他們前者是各個幫派洗錢的媒介和代表,後者是不同等級情報的象征。這裏的錢分兩種,一種是普通客人的美鈔,另一種是特殊客人的特殊硬幣,這些硬幣在黑市裏能兌回其看起來價值千百倍的東西,類似於代金券,哈哈。
想到這裏文水忍不住嘲諷地笑了笑,但眼底的凝重與憂鬱依舊濃鬱得令人窒息——畢竟不久前他才聽過了一個再壞不過的消息——來自這一帶消息最靈通的店老板特洛伊——真是糟糕透了。
不過煩惱也沒用,文水歎了口氣,忍不住咒罵自己多年來都沒能改掉的從那時帶來的習慣,那種感覺仿佛深入自己的骨髓,達克摩之劍一般的,是一種潛伏著的危險,偏著又讓人不忍割舍,仿佛拋棄掉了那些習慣,就把自己與這個世界的一半聯係切斷了一般,從此就如同無根的浮萍了。可是即使切掉了一半的聯係又如何呢?反正他的世界也坍塌得隻剩下殘缺的一半了。那麼或許,不割舍這種習慣,其實何時也成了一種習慣了吧。
還真是諷刺,文水冷笑。他一手打開車門坐進去,一手翻開自己的手機——想當陳舊的老款翻蓋式了,和現在幾乎全球遍布的一水兒的以Iphone為首的智能觸屏手機係列相比顯得異常地落伍,不過文水沒忍換——他喜歡這種一秒鍾就可以進入工作狀態的便利,而且——他隨手按了個“1”,屏幕上立即切換到等待撥號的畫麵,望著那個孤零零的仿佛當年倔強如孤竹的少年,他,他們。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個快播鍵依然未換,但他卻記不清他有多少年沒打過那個電話了,或許那人已經換號了吧,他想,也真是無聊,這種緊要關頭竟然還在感時傷懷,手卻暗暗握緊了機身,一不小心,竟把號撥了出去。文水嚇了一跳,正打算按掉,就聽見那邊的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傳來:“喂……”音調陡然拔高,“是文……”“啪嗒”一聲,文水利落地將翻蓋合上,舒了口氣,將手機塞進口袋裏,又拿出來看了一眼,最終將它狠狠塞進一旁的雜物箱的最深處——他想他該換個手機了。想著,他發動了引擎。
【17:56】
【史密森研究室門前】
“行啦,行啦,利落地給我滾遠點。”德波拉笑著拍了銳德爾一下,仿佛其他普通的戀人間的撒嬌一般。“好吧,那再見親愛的。”銳德爾配合地寵溺地笑笑,兩人的神色間看不出一點違和。“嗯,拜~”德波拉也笑,湊上前去和銳德爾接吻,兩人表情甜蜜,舌頭卻暗自把藏在自己口腔內的東西送到對方口中去。吻罷,二人相視一笑,飛吻了一下,銳德爾便發動車子離開了。
德波拉目送銳德爾離開,擦了擦嘴唇,順帶把嘴裏的東西從手心轉移到袖口的暗袋裏,轉頭就看見基思拿著一遝資料倚在門前:“品位可真不怎麼樣。”德波拉聳肩笑笑,接過基思的資料,道:“好啦,別這麼說嘛。今天辛苦你啦,時候不早了,我也不是黑心老板,你可以下班了喲~~”說著摸摸基思的頭,一蹦一跳地走了。基思望著德波拉的背影,冷冷地哼了一聲,便去收拾自己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