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五月份，離別的氛圍漸漸蔓延開來。
    忙於實習的準畢業生也從各處趕回學校，準備著各項畢業事宜。
    校園明明還是原先的樣子，但自跨進校門的那刻起便有不知名的情緒油然而生。熟悉又夾雜著陌生。
    在心裏悲嚎倆聲，李逸追上快步走在前麵的王培，做出一臉惋惜的悲痛樣“過個幾天，新來的妹紙再也看不見學長我的風采了。可惜啊。。。”
    王培用手肘頂了一下他的肚子，以此隔開李逸即將搭在他肩上的魔爪。
    “少來，少了你的禍害，她們才安全吧。”
    “我去，你要不要這麼真相？”李逸不滿的撇了撇嘴。
    李逸這個人平日吊兒郎當，說話，走路從來沒個正行，要不是從小便知根知底的一塊長大，大概彼此如今也不會相處的這麼融洽。王培微微笑了笑。
    到宿舍時才發現人差不多已經到齊。整個大四，大半的日子都在實習中度過，多數人大半年都沒見過麵，此時蹭著辦理畢業手續的機會難得聚在一起，個個興奮異常。幾個宿舍的人圍在一起，天南地北的聊了起來。
    見著李逸和王培進來，坐在正中聊得正歡的鄭茂騰騰地站起來“嘿，等你倆好久了，現在才到，待會可得多罰三杯。”
    “沒問題，喝的少，還顯不出我的海量呢，哎，王培你說是吧？”李逸倚著宿舍門，一條腿來來回回的晃著，略微偏著個頭對著王培擠眉弄眼。
    王培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晚餐定在五點半，就在學校門口的凱悅，看了看表，時間已經差不多了，作為班長的鄭茂騰招呼起坐著的同學向酒樓出發。
    走在半路不知誰突然提起蘇晉沒來。旁邊的人立馬接口，出來的時候好像看見他坐宿舍看書呢。
    一群人鬧鬧哄哄的爭論著帶他，不帶他。
    王培略微皺了皺眉。雖然是同一個班生活了四年，但大部分的同班同學他也隻是眼熟。印象中的蘇晉是隔壁宿舍帶著黑框眼鏡那個沒事總是捧著本書看的男生。個頭不算高，沉默又寡言，難得發言總是緊張到結巴，如此的不合群，久而久之，習慣成自然的被遺忘。
    “誰去叫下他？”走在前麵扛著箱啤酒的鄭茂騰停下了腳步，“總歸是一個班的，不請他來未免太不夠意思。”
    “哎，你，”鄭茂騰隨手指向身邊的人“你去叫叫他，動作快點啊，都等著你呢。”
    被指派的是平日很活躍的一個男生，此刻他嘟囔著向宿舍走去。
    考慮到是最後一次聚餐，班級裏難得大手筆的包下了凱悅的三樓。事先已經安排好，因此原先用於隔開區域劃分成包廂的屏風全被撤掉，整個空間因此顯得空曠起來。班裏的生活委員是位細心的姑娘，早在之前就交代好酒樓的服務員將五個大圓桌拚湊一起擺放成梅花形的大桌子。這樣就不必產生這桌太過喧鬧，而那桌太過沉默的尷尬了。
    王培選了個稍微角落裏的位置坐了下來，而李逸因為喜歡熱鬧自然而然的選擇了偏外些的位置。
    在幾個女孩撒嬌似的說出餓了之後，晚餐便開始了。屬於理工班的班級，女生自然是嬌貴些的。
    因此等到蘇晉匆匆趕來時，聚餐已經開始了一會。
    大概是走路走的急，頭發顯得有些亂。
    站他旁邊的人抱怨著說道“走個路都那麼慢。”他又慌忙轉過身致歉。
    那副懦弱的樣子真是不順眼。王培看了會便轉移了視線。
    等再次注意到蘇晉時，是李逸拿著酒杯去敬酒。
    李逸略微彎下腰一手拿著酒杯一手勾著蘇晉的脖子“今天你的晚，照道理講應該先罰三杯的，今天不為難你，先喝下這杯吧。”說著將手中的杯子遞了過去。
    王培一看就知那杯子裏裝的滿滿的是紅白啤調製而成的，那麼一大杯，酒量如他看著都有些恐怖。
    蘇晉惶恐的站了起來，不知跟李逸小聲說了什麼，周圍太吵鬧，王培聽不清，隻看見李逸笑了笑將杯子又推近幾分。
    大概是發覺難以推絕，蘇晉咬了咬唇，閉上眼睛，微微仰著頭，喝下了杯中酒水。看他這樣，李逸又笑了起來，一直搭在他肩上的手示好般拍了拍他的肩膀。
    蘇晉卻抬起手臂，用衣袖遮掩住臉龐，頭微微顫動幾下。
    不願意的話，拒絕不就好了。王培暗想。
    這時往常常一起打球的幾個人約好似的端著酒杯向他走來。王培暗暗按了按眉頭，端起酒杯應付。
    連被灌了幾杯後，尋了個空，王培悄悄走了出來。依靠著衛生間的門框，他從口袋裏掏出包煙。
    什麼時候學會抽煙的呢？好像是高中時，不過幾年間，已然成為習慣。
    煙圈慢慢在空中畫出美麗的印跡，不一會又消失殆盡。
    吞雲吐霧，好像一切都在掌控間，可以隨心所欲。
    王培微微歎了口氣。情緒莫名有些紛亂。他狠狠吸了口煙，掐滅煙頭，隨手丟進水池上方特意擺放的煙灰缸裏。
    擰開龍頭稍稍清洗一下，算了算時間，已經差不多，正準備回去的時候，洗手間的門被大力推開。一直位於三樓為他們服務的一男性服務員看見王培露出一絲興奮，將手中半拖半扶的人丟給王培“幸好你在，你同學喝的有點多，連路都走不穩，我扶他進來的，看樣子要吐，你幫這點。”
    那人說完後便風風火火走了出去，門“哐當”一聲被帶上。手上半托著的身體動了動，含含糊糊發出幾聲“謝謝”。隨即“哇”的一聲，吐出髒物。
    狹小的空間裏立刻充斥著一股腥酸味。
    王培嫌棄的推開他，大力抖著粘上髒物的衣服。但大部分都是液體，隻是抖動，根本無法去除。索性脫去，幸好出門前他套了件外套不至於光著上身丟醜。真是晦氣。看著倚麵靠著水池的蘇晉，王培的眉毛都皺成團。怕再吐，王培將蘇晉拖至馬桶，衝了馬桶後，按著他的頭，使得他再次嘔吐的話，嘔吐物不至於到處都是。原本還是醉如爛泥的人受到壓迫後立馬張牙舞爪的掙紮起來，大概是平日不運動，即使是大力的掙紮，也被王培輕易的控製住。
    “安分點吐完再起來。”匍匐著用手拽著馬桶邊緣的他未必聽得清，但王培還是忍不住喝令道。
    直到確認他再也吐不出東西出來，王培才鬆了手。一鬆手，蘇晉又歪歪斜斜整個身子都軟了下來，額頭的頭發被濡濕，一遝遝的緊貼額頭，萬年不變的黑色大框眼鏡上蘊育著薄薄一層水汽，但麵色看來卻好了些，雖然模樣還是有些狼狽，但已不再是剛進入衛生間時蒼白痛苦樣。
    拿著剛剛脫下的外套，王培胡亂給他擦了擦後隨手丟進了垃圾桶內。又拿出電話，叫了鄭茂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