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雨鎖香塵正文》 第五章 婢女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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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烏雲密布,眼看大雨將至。
原本還靠在回廊的柱子上打盹的人被映安急切的喊聲吵醒:“阿琇,下雨了,院子裏晾幹的衣裳還未收!”
“啊,下雨了嗎?”王琇抬頭一瞅,豆豆的雨滴打在了她伸出的掌心。她與映安衝去雨中將晾著的衣裳一件件收起往屋裏送。眼看就要大功告成,映安拿著一件粉色的紗衣剛跨上台階,腳下一滑,摔倒在地,磕破了手中的那件紗衣。顧不得膝蓋上傳來的疼痛,她連忙拿起衣裳爬了起來,臉色蒼白。
“映安,你摔著沒有?”王琇從房內跑出便見她僵立在原地,雨水淋濕一身也渾然不覺。
“阿琇,怎麼辦?怎麼辦?”映安死死的攥著那件紗衣,渾身因為害怕而止不住的發抖:“這是配仙姑娘的衣裳,被我弄壞了!她會打死我的!阿琇!”
“沒事的,一件衣裳而已”王琇扶著映安走進房裏找來一套衣裳給她換上,心裏開始琢磨著該如何將這件衣裳送去上院。
她抿嘴一笑,“映安,給我找些針線來”。
雨越下越大,直至黃昏仍沒有停歇。
酉時已至,王琇隨映安捧著整理好的衣裳行走在上院的九曲回廊之中,映安忐忑不安的說道:“阿琇,這樣真的行嗎?不會被看出來嗎?”
“放心吧,我的刺繡跟衣裳原本的花色幾乎一模一樣”言罷,王琇加快了步子。
兩人來到名為配仙閣的門口,裏頭便有管事婢女走出來引她們進去。
剛踏入,一陣陣濃烈的熏香味便撲鼻而來。王琇自小便對香畏懼,因為不管是花香還是熏香她聞久了就會莫名其妙的起疹子。
“張姑姑,這是配仙小姐的衣裳”映安恭謹的將衣裳捧起遞給她。
“將衣裳擱在這兒,你們可以走了”那張管事指了指床榻,正眼也不曾看兩人一眼。
映安小心翼翼的往門口走去,時不時回頭望了幾眼那疊放在床榻上的衣裳。王琇的眼睛環顧四周,視線定格在了窗前的梳妝台上。眼尖的張管事一眼便瞧見了她的神情,伸手不客氣的揪住了她的耳朵:“死丫頭,有賊心!”
右耳傳來劇痛,王琇伸手扳扯著那揪住她不放的手:“你這惡婆子,居然敢揪我!”
“你一個卑賤的粗使丫頭居然敢覬覦我家姑娘的東西!”言罷,張管事揚起手便要朝她的臉打去。映安連忙上前擋住了那即將打落的手:“張姑姑,阿琇初入府中,不懂禮數,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動手”。
“滾,你是什麼東西,敢教訓我”一腳便將映安踢開。
“映安!”見此,王琇無法控製自己的怒氣,她反手握住張管事朝她摑來的手掌。將她推到在地,王琇捂住自己發疼的右耳瞪著摔倒在地的人。
“張姑姑”映安驚恐的爬向前欲扶起張管事,卻被她狠狠甩了一巴掌:“來人啊!把這兩個賊給我抓起來!”
有兩個婢女跑了進來,王琇蹲下來,騎在張管事身上朝著她的臉便是幾巴掌:“這一掌是為了我的耳朵,這一掌是為了映安,我叫你囂張欺負人!”
“你們都是死人嗎!”張管事大吼一聲,那兩個婢女一擁而上,想將王琇從她身上拉開。拉扯間,幾個人頭發淩亂,衣衫不整,珠翠灑落一地。見此,映安也撲向前欲幫助王琇掙脫她們的鉗製,幾個女人扭打成一團。
“臭丫頭,你敢打我的臉!”
“你活該,誰叫你欺負人的!”
“還嘴硬,今兒個我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
“你要是收拾不了我,就是你沒本事!”
“給我打,一起打!”
……
“張姑姑!張姑姑!”有婢女匆匆來報,見到的卻是這樣一幅場景。
“張姑姑,你們快別打了,今兒個王爺突然來了西府,由配仙姑娘侍寢,你趕緊收拾收拾,人馬上就到配仙閣了!”那婢女急的直跺腳,聞言,幾個人在瞬間停止了打鬥。
“快!快收拾下!要是被王爺看到這副模樣,那可不得了!”張管事以無暇顧及此刻仍然一臉不屑的王琇,與兩名婢女慌亂的開始收拾地麵。映安連忙拉起仍坐在地上的王琇:“我們快走,阿琇!”
王琇理了理散亂不堪的長發,扯緊被撕開的衣襟。臨走前,還不忘衝忙碌不堪的張管事吐了吐舌頭:“叫你欺負人!”
“快走吧,阿琇”映安拉著她的手逃命似的往外衝,王琇自顧自的衝著張管事扮鬼臉,任憑映安拉著她往外走。突然,手被鬆開了,所有人都張大了嘴恐慌的望著門外。王琇狐疑著轉身,低頭瞧見映安已經跪在一旁並不斷拉扯著她的衣袖示意她跟著跪下。
猛然抬首,對上了一雙孤寒深邃的眸子,身著玄色錦服的男子以玉冠束發,精致的五官如刀刻般俊美,挺拔的身材遮住了她視線裏的光,逆著光他微蹙的雙眉間透著一絲令人捉摸不定的情緒。
是他?隻一眼王琇便將那日在街頭瞥見的男子重疊在了一起。那次,她沒有看清他的臉,這次他卻就在眼前讓她看的如此真切。他便是定錦王,慕上玨。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站在慕上玨身旁的女子語帶怒意。此刻王琇才將視線轉移到這個女人的身上,身著淡粉衣裙,長及曳地,麵容豔麗無比,一雙鳳眼媚意天成。想來著女子便是傳聞中他最寵的侍妾陳配仙。
“大膽賤婢,見到王爺為何不跪!”陳配伸出纖細的玉指指著王琇的臉。慕上玨旁若無人的從她身邊走過。在張管事早已備下的軟榻上坐下,端起桌幾上的一杯茶悠然的開始品嚐。
府中婢女皆知,定錦王對陳配心懲處婢女之事向來縱容。也從不過問西府之中女人們的事情,今兒個也不例外。
不知為何,完全被無視的感覺讓王琇的內心止不住的有些難受。盡管她清楚的認識到自己此刻隻是一個婢女,但是麵對盛氣淩人的陳配仙,骨子的倔強令她同樣無視這個女人的指手畫腳。
“映安,我們走!”她將一直跪在地上的映安拉了起來。
“你這賤婢好大的膽子!”陳配仙美目圓睜揚起手便要打她的臉,王琇在半空截住了她的手,一字一句的說道:“從小到大,我這張臉還沒被人打過!”
“你……反了!真是反了!”陳配仙氣得直跺腳,將視線轉移到一臉漠然的慕上玨身上,她立刻收斂了自己的情緒,巧笑嫣然的走到他麵前撒嬌:“王爺,你看著府裏竟然有這種完全不把主子放在眼裏的奴婢,一定要重重的處罰她!”
“怎麼處罰”慕上玨漫不經心的吐了幾個字。
“見到王爺竟敢不下跪,罰她到院子裏跪上個一天一夜,好長長記性!”陳配仙惡狠狠的訕笑著。
“隨你”慕上玨再次不冷不熱的開口。
見他對陳配仙如此縱容的態度,王琇強力咽下去的話語又突口而出。不顧映安的極力阻擾,她走到房中央看著麵無表情的慕上玨,明眸含笑,抬手指著慕上玨厲聲道:“這個女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就算她動不動將奴婢們打殘了,殺了,剮了,你也不管不顧,堂堂定錦王,雅州的掌控者竟是一個對女人言聽計從的男人,我今兒個算是見識了!”
“你!王爺……”陳配仙綠著一張臉瞪著一臉坦然站在中央指控的女子。內心交織著一把無名怒火,在看到身旁的王者不僅僅不怒反而嘴角噙著一絲笑意之時她的怒火變成了妒火:“來人,把這賤婢帶出去!讓她跪下,不跪就打到她跪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