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五回:高談闊論盡虛言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7089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第二十五回:高談闊論盡虛言
    宋賢雲同呂錦兒同乘一車,一路東行,這日,已在兗州仙源縣境內。宋賢雲本在車內小寐,聽到車外行人中有人道:“今日如先生教學,我可要去聽了。”又一人回道:“我也一直想聽如先生講學,我同你一起去。”宋賢雲也沒有放在心上。沒走一會兒,又聽幾個人道:“如先生講學你去嗎?”一人回道:“自然要去的,怎麼能不去。”如此一條街還沒有走完,宋賢雲聽到談到如先生的已不下十人了。心中好奇,這如先生在此處好大的聲望,心中好奇,便也想去瞧瞧。宋賢雲心中好奇,呂錦兒也向他問道:“這如先生是什麼人,你聽過嗎?”宋賢雲道:“沒有,不過想他在此名氣應是極大了。”呂錦兒道:“你有聽過‘如世偉’這個名字嗎?”宋賢雲聽了這個名字,如有所悟,道:“他們所說的如先生,就是如世偉?”呂錦兒道:“那如世偉是仙源人士,在這裏除了他,還有誰講學能引這麼多人前去聽講!”宋賢雲聽他說的有理,道:“你要去嗎?”呂錦兒道:“我也一直想聽他講學。”宋賢雲道:“那我們也去聽聽。”於是讓車夫去問了道路,往如世偉講堂而去。
    宋賢雲坐在車中,行了一陣,車夫停下了車,道:“就在前麵了。”宋賢雲先下了車,扶著呂錦兒,也下了車。隻見眼前擠滿了人,少說也有三、四百。宋賢雲拉著呂錦兒穿行人群中,慢慢擠進一些。眼前便出現了一處講堂。卻隻是兩件小屋,屋前院落倒是寬敞,院落是用籬笆圍著。院中固然已是人滿,再也擠不進去。宋賢雲便與呂錦兒緊在籬笆之外。籬笆外也是人山人海。宋賢雲到時,如世偉還沒有開講,此刻陸陸續續仍有不少人前來聽講,隻是來得太晚,隻能站在人牆之外。
    又過了一會兒,小屋中出來兩人,搬了幾樣東西出來。卻隻是兩張小桌,兩個椅子。放在小屋之前。又取兩個茶壺,幾個茶杯,分別放在桌上。
    少時,出來一人,四十餘歲,儒生打扮。拱手道:“讓眾位久候了,如某是在過意不去!”此刻,這裏聚有數百人,原本聲音嘈雜,而在如世偉出來後,就極為安靜了,無人敢出任何聲音。如世偉說了這句,又道:“各位有人要與如某談論的,請說!”人群中走出一人,站與如世偉麵前,道:“某開封張異之,有些疑問,要請教如先生!”如世偉道:“請坐!”張異之便坐在椅上。如世偉也坐了下來,道:“張先生請講!”張異之道:“先生主張教化,可是先生以為教化,可使天下萬民好善惡惡嗎?”如世偉道:“自然可以。”張異之道:“然則古往今來,卻從未有過萬民盡為好善惡惡之事。”如世偉道:“教化不行徹底,自然不能如此。張先生所言從未有過萬民盡為好善惡惡,然也!不過又有何時有過天下萬民盡為教化之事。”張異之道:“那先生以為如何才能使得天下萬民盡為教化?”如世偉道:“一人為教,少則可教數人、數十人;多則可教數百人、數千人。以此傳播,一教十、十教百、百教千、千教萬,繼而,天下盡為教化!”
    張異之又道:“昔孔聖有弟子三千,賢者七十二。以先生之所言,孔聖弟子再教他人,如此隻三四代,天下不就盡為教化了?墨子之時,天下學子半數歸之,以先生之所言,墨子之後,不過兩三代,天下不就盡為教化了?然而孔聖、墨子之後,儒學不能教化天下,墨學也不能教化天下,先生以為如何?”如世偉道:“學隻半途,自然不能教化。好似先生要回開封府,必向西走,然而先生隻是到了興仁府,便因為還沒有到開封府,以為是走錯了路,轉而向南,那是絕對回不到家的。孔聖之時,儒學極為興盛,不過孔聖之後,天下之人,以為儒學無用,轉而學其他。墨子之時,墨家極為興盛,然而墨子之後,天下學子以為墨學無用,轉而學其他。如此學習教化,怎會有效!”
    張異之又道:“漢興之後,儒學鼎盛,今日依然。然而仍不能教化天下,先生以為如何?”如世偉道:“偽儒、腐儒太多。儒學鼎盛,勤於儒學,即有機會高官厚祿,那就會有許多貪名、貪利、貪權、貪錢之人,假儒之名,而行齷齪之事。如此之人甚多,儒學雖貌似鼎盛,實則萎靡。”張異之道:“既然可以導人向善。那勤學於此,即便本心是貪,時日久了,不也應是光明之輩了。然則學習越久,貪心越重,先生以為如何?”如世偉道:“以儒學導人向善,或為受他人教育感化,或為自己修善。若要自己修善,必先有求善之心。那些偽儒,雖然終日研習聖人之學,其心不在修善,既然心不在修善,那再怎麼研習,也是無用。隻能越陷越深。”
    張異之自覺無話好問了,便退了下去。張異之退下後,又有一人上前道:“大名府郭允有事請教!”如世偉道:“請坐!”郭允便做在椅上,道:“先生以為教化可以使人行善。然而某識得一些受過教育的人,卻隻將金錢放在眼裏,而沒有真心去做好事,先生以為如何?”如世偉道:“導人向善,原本不易。即使盡心盡力,仍要擔心有做地不到的地方。所以老師職責極為重要,天下每一個老師都應該盡心盡力才是。而事實卻是不然。老師教導學生,必然要教四書五經、千字文、百家姓等教人修養自身之學。雖然教人修養自身,然而自身修養,卻就不見得怎麼高了。自身修養都不高,卻要教人修養自身,豈不是笑話!”郭允道:“先生怎得以為現在老師修養不高?”如世偉道:“學生進入學堂,必先繳納學費,有則教之,無則不納。老師的眼裏就已經隻有錢了,又怎麼會有修養!學生雖然學得修養自身,第一眼見到的就是有錢沒錢之差別,那又怎麼會有較高修養!”
    郭允退下之後,又有一人上前道:“徐州林迎齋有事請教!”如世偉道:“請坐。”林迎齋坐下道:“我嚐欲感化他人,卻是不能,敢請教先生是何緣由。”如世偉道:“請詳言。”林迎齋道:“我有一族親,為人懶惰,我常勸其勞作,他卻隻是嫌苦,現在日子貧困。我於心不忍,常常助他,他卻仍是如此,不能改進。”如世偉道:“他年幼之時,其父母溺愛太甚嗎?”林迎齋道:“正是。”如世偉道:“須當教育之時,教育極為失敗;如今想要悔改,已太晚了。”林迎齋道:“那是不能教他嗎?”如世偉道:“若要教他,就不能再幫他了。使其嚐盡辛勞,或許還有點希望。”
    林迎齋退下後,又一人上前,道:“齊州劉羽明請教先生,先生以為人性是本善的嗎?”如世偉道:“這是自然。”劉羽明道:“隻需教導就可以使人向善?”如世偉道:“不錯。”劉羽明道:“既然人性本善,隻需教導就可使其向善,那教導應該不費力了?”如世偉道:“正是。”劉羽明道:“然我之所見,教人行善,怎得既費力,且成效極弱!還請先生指點?”如世偉道:“君隻知其表,不知其裏!我且問君:瓷器都是用泥土燒製的,泥土捏成瓷器模型,甚是容易。要捏成碗、碟、罐、杯、盞都甚容易。即使捏得不好,要重新捏過,也是不難。但是已經將他們燒製好了,若是還要將他們重新去捏,那就千難萬難了。教育也是如此。人生出世,原本什麼也都不懂,雖然本性向善,卻也需要教導才會使其行善。而君觀天下之人,有多少是注重教導孩子行善的?世人皆為利而往,有利則從之,無利則遠之。孩子自小所見、所聞都是如此。那孩子所學,又會是什麼?無非好利而已。好利之性已成,再要改造他行善積德,卻就千難萬難了。”
    劉羽明退下後,又上前一人,道:“密州時安民請教先生。”如世偉道:“請講。”時安民道:“時某有一事一直不解。昔日孔聖殺少正卯,不知先生作何解釋?”如世偉道:“閣下以為如何?”時安民道:“時某一直以為孔聖是因與少正卯有隙而下殺手,因為孔聖殺死少正卯後,說出的那幾條原因,實在難以讓人信服。”如世偉道:“智者之言,庸人難明。時先生以為然否?”時安民道:“然也!”如世偉道:“聖賢之論,更勝智者,自然不是常人可以明白。既然常人不能明白,又怎可妄自揣測!我問先生:今一人與你有隙,而他觸犯國法,先生會捕他嗎?”時安民道:“會!”如世偉道:“是因為你與他有隙嗎?”時安民有:“非也!”如世偉道:“先生尚且如此,孔聖難道不如先生嗎!”時安民道:“謹受教。不過孔聖殺少正卯之原因,時某還是不明,請先生指點!”如世偉道:“普通人不明白高深的道理,所以智者講出一些高深的話,他們就會信奉。因為他們不明白,所以這些高深的話,是否正確,是他們不能夠判斷的。他們不能判斷,就會信奉一些錯誤的言論。信奉錯誤的思想言論,就會對正確的思想言論有所抵觸。所以孔聖要製止這些錯誤的、高深的、民眾不能判斷的言論。少正卯致力傳播這些言論,危害自然不小。所以孔聖要殺他。因為民眾不明白少正卯傳播錯誤思想言論的危害,自然也就對孔聖殺他有些異議了。”時安民躬身道:“謹受教。”
    時安民退下之後,又上前一人,道:“濟州聞遠臨請教!”如世偉道:“請講。”聞遠臨道:“先生以為執政者應尚儒學嗎?”如世偉道:“這是自然。”聞遠臨道:“執政者崇尚儒學,又會如何;不尚儒學,又會如何?”如世偉道:“崇尚儒學,則喜於為善。厭惡儒學,必是奸惡之徒。一人為善,做善事不過幾件,多則幾十件,助人也隻能助得幾個;一人為惡,做惡事不過幾件,多也幾十件,害人也甚有限。執政之人,手握大權,為善一件,即可救人數萬。為惡一件,亦可害人數萬。所以執政之人,最應崇尚儒學。”聞遠臨道:“崇尚儒學,會重孝道嗎?”如世偉道:“這是自然。”
    聞遠臨道:“我嚐聽聞以前楚項羽擒獲漢劉邦老父,欲烹煮其老父而迫其投降,而劉邦言道:‘你與我是結拜兄弟,我父就是你父,今你欲烹煮我們父親,那便看在兄弟分上,也分我一杯羹。’世間不孝,有甚此乎?唐太宗皇帝在為秦王時,弑殺其兄建成、其弟元吉,後又迫其父皇禪位。以孝悌而論,唐太宗皇帝也是極差。不孝之人,必為不善之人。不善之人執政,則害天下。然則漢高祖皇帝、唐太宗皇帝,在為天子,執掌國政之時,也未聽其做過什麼禍害天下之事,不知先生作何見解?”如世偉道:“先生以為是何原因?”聞遠臨道:“某以為執政在賢,不在德。執掌國政,必須能力極強,這才可以治好國家。德行如何,倒是其次了。”如世偉道:“君言差矣!”聞遠臨道:“原聽先生高論!”
    如世偉道:“萬兩黃金、一兩白銀,不知先生以為何者為貴?”聞遠臨道:“自然是萬兩黃金了!”如世偉道:“助幾個人之小德,與助天下之大德,先生以為何者當取?”聞遠臨道:“取大德。”如世偉道:“身為一介小民,隻能行助人之小德,身為執政之人,便須行救天下之大德了。既然要行大德,眼光自然不能看得太淺。萬兩黃金之價,遠勝一兩白銀,然而要獲萬兩黃金,就必先舍去那一兩白銀,那是誰都會那麼做的。但會舍去那一兩白銀,是因為不喜歡錢財嗎,恰恰相反!同樣道理。既然身為執政之人,自然要以天下為重,漢高祖若是為了父親,而降於項羽,自然不會有人說他不孝。然則項羽主政,天下會好過嗎?至於唐太宗皇帝殺其兄弟,兄弟奪儲,你死我活。若是唐太宗皇帝不殺建成,則為建成所殺。建成為帝,君以為比之太宗,會是如何?”
    聞遠臨又道:“能力極強,自然好於立功,主政之人立功,即是造福於民了,那也不能說就是好於大德。”如世偉道:“能力極強,好於立功,雖欲造福於民。不過其目的是立功。就自然會重視功績,而輕視自己所立之功,是否於民有利了。隻有好於大德,才會重視自己所立之功,是否造福於民。殷之紂王、秦之始皇、隋之煬帝,皆是能力極強之人,且都有巨大功績於國。不過他們隻是重視功績,而輕視他們的功績是否於民有利,所以他們也都是亡國之君,並永世為人所笑。”
    聞遠臨自覺無話再問,也就退下去了。又有一人上前,道:“鄆州吳思請教!”如世偉道:“請講!”吳思道:“執政重權乎?”如世偉道:“需要有權,不過在次,首在於德!”吳思道:“可是懷有愛民之心?”如世偉道:“正是。”吳思道:“漢獻帝在位三十餘年,時間甚久。然則獻帝在位之時,天下動亂之極。我觀獻帝為人,似乎並無大錯,而且為人睿智。然則何至於如此?”如世偉道:“那君以為是何原因?”吳思道:“獻帝雖然在位三十餘年,卻沒有一天握有實權。完全是董卓、曹操的傀儡而已。究其原因,還是沒有實權了。”如世偉道:“獻帝之時,天下動亂,獻帝沒有實權,確是其中重要原因。然而就是根本原因嗎?”吳思道:“願聽先生高論!”
    如世偉道:“今一人沉溺酒色,時日太久,已知其肝腎懼壞。待其病發之時,才悔其以往作為,戒酒戒色,且勤於鍛煉。終究不能挽回性命。他在沉溺酒色時,身子並無大病。而在他戒酒戒色時,身子是極差的。難道我們可以因此而下結論,一人沉溺酒色,身子就會很好。若是戒酒戒色,身子卻就大壞了。”吳思笑道:“如此豈不荒謬了!”如世偉道:“不錯。獻帝之時,獻帝沒有實權,天下亂極。難道是獻帝過錯嗎?東漢一十二帝,有幾個明君!莫說到了獻帝之時,天下亂極。沒到獻帝之時,天下就是安穩的嗎?隻是獻帝時運不濟,大漢亡於其手而已!”吳思躬身道:“謹受教!”便退下去了。
    吳思退下後,又聽一人道:“京兆府宋賢雲有事請教!”如世偉順著聲音看去,知道是籬笆外的人說話,便道:“有請過來詳談。”宋賢雲道了聲“好”,便從人群中擠向前麵,到了如世偉身前,又道:“京兆府宋賢雲有事請教!”如世偉道:“請坐下細說!”宋賢雲坐了下來,道:“先生既好儒學,不知對法學,作何評判?”如世偉既是當時大儒,自然對法學厭惡之極,聽到宋賢雲這樣問,心中便覺不快,道:“酷法害民而已!”宋賢雲道:“今天子深愛法學,朝中臣子,也多以法學而治國家。難道先生以為今天子、朝政、法律製度多有害民之處?”如世偉聽完這番話,心中一震。身為學者,妄談國政,原本就是不對了。況且如何回他問話。當今天子,確實喜歡法學,王安石實行之新法,也是以法學為根基的,若是堅稱法學害民,豈不是非議天子、國政了,那還了得!而要不這樣說,就得承認自己剛才所說,是胡說了。這樣一來,被別人一句話就說得無言以對,自己豈不聲名掃地了。於是隻得推口道:“如某一直專心於學術,朝政之事,極少關心。”
    宋賢雲聽了,笑道:“那就不涉政事。先生以為對罪犯當以寬恕為主?”如世偉道:“是人必然是會犯錯,既然犯錯,改過就好,那就須要寬恕他、原諒他。閣下若是有錯,不也希望別人原諒你嗎!”宋賢雲道:“即使原諒,也要有限,不可無限原諒。”如世偉道:“這是自然了。”宋賢雲道:“然而犯錯與犯罪不同。犯錯不害他人,犯罪卻是害人。害人之人,也需原諒嗎?”如世偉道:“若已害了他人,縱然將他殺死,於事無補,若他有心改過,給他一個機會,不好嗎!”宋賢雲道:“先生是以為犯罪害人之人,有心悔改,是應給以機會了。”如世偉道:“不錯。”宋賢雲道:“那若不給犯罪之人改過機會呢?”如世偉道:“犯罪而有心悔改,給其機會,那他就會改邪歸正。犯罪而不給其改過機會,那他就會永遠為非作歹,那時,他害的人,就太多了!更為甚者,是會與朝廷為敵的,若是如此,後果就更嚴重了!”宋賢雲道:“先生以為這樣的社會會很混亂嗎?”如世偉道:“不錯。”
    宋賢雲道:“宋某對法學也有一些了解。秦以法治,是不給罪犯改過機會的。那這樣的社會本應極為混亂了,然則荀子周遊秦國,卻稱‘治之至也,秦類之矣。’荀子是儒學大家,況且親眼所見,應不會有假!”如世偉道:“其時秦國治安卻是不錯,但那隻是表麵,實際危急卻是甚重。民畏法,就不會犯罪,治安就會好些。那是在忍。因畏而忍,畏到一定程度就不會再忍,到時後果就極嚴重了。”宋賢雲道:“犯法,就不會給其改過機會,守法,卻又會有什麼好忍耐呢!守法安分也需要忍嗎?”如世偉道:“法律不善,守法自然要忍!”宋賢雲道:“那若法律善呢,守法還需要忍嗎?”如世偉道:“法律為民,百姓自然遵從,哪裏談得到‘忍’呢?”宋賢雲道:“法律為民,若是有人犯法,要寬恕他嗎?”如世偉道:“法律為民,百姓怎麼會犯法?”
    宋賢雲道:“百姓犯法,不僅是法律問題,也有百姓自身問題。難道犯法之人都是被法律逼迫的嗎?”如世偉道:“大奸大惡之徒,自然是有的。”宋賢雲道:“這些人,也要寬恕?”如世偉道:“若是能夠導其向善,還是寬恕他好了。”宋賢雲道:“似漢之董卓、唐之李林甫,也要寬恕他們嗎?似此等大奸大惡之徒,倘若真要給他們改過機會,就不知百姓是會叫好,還是會謾罵了!”如世偉道:“可以寬恕的,還是寬恕好。而此類人,罪大惡極,都是不能寬恕的。”宋賢雲道:“原來也有不能寬恕的。”
    宋賢雲又問道:“善民與奸惡之徒,不知先生更喜歡哪一個?”如世偉道:“自然是善民了。”宋賢雲道:“若著兩者隻活一人,先生希望誰活?”如世偉道:“還是讓善民活下吧!”宋賢雲道:“那為何先生要寬恕奸惡之徒,卻允許他們傷害善民?”如世偉道:“逝者已矣,這與允許他們害人豈可等同!閣下說話有些誤了!”宋賢正道:“寬恕罪犯,便是等同允許他們害人了。”如世偉道:“閣下執意如此認為,如某也無法了。”宋賢雲道:“惻隱之心,人皆有之;嫉惡之心,人皆有之。先生主張寬恕,是惻隱之心太盛了。若是哪日先生某位親友遇到歹人傷害,隻怕先生就不會再主張寬恕了。”如世偉道:“閣下寬恕之心,似乎不夠!”宋賢雲道:“寬恕可恕之人,不可恕之人,就絕不可寬恕了。”如世偉道:“若到哪日,有人憎惡閣下,隻怕閣下就希望他人懷有寬恕之心了!”宋賢雲還要說話,一瞥眼見到呂錦兒臉色似乎不好,心想:這如世偉名氣極盛,倒也不必現在與他太過計較。若真有些話說住了他,卻就不好了。想到這裏,於是道:“宋某今日聽先生一席教誨,收益極深。”說完,便起身退下去了。
    宋賢雲去與如世偉說話時,天色本就不早了。宋賢雲說完話後,天色也漸暗了下來,於是如世偉就請眾人回去了。此時這幾百人聽了如世偉一天講話,也都歡喜得離去了。宋賢雲走到呂錦兒身邊,呂錦兒道:“你是想問住他嗎?”宋賢雲道:“開始是這麼想的。我看今日和他說話的那幾個人,隻怕也都是這樣想的。”呂錦兒道:“那後來呢?”宋賢雲道:“我看我也未必能問住他,也就罷了。”此時人群漸散,宋賢雲也與呂錦兒一同回到車上,隻是天色已晚,就先在城中尋了一處客棧住下了。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