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回:人生得意盡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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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人生得意盡此時
朝議完畢,王韶自將天子召見之言言於宋賢雲,宋賢雲聽了大喜。於是晝夜思量,麵見天子該當如何言語。果然,數日,天子下詔召見宋賢雲。於是宋賢雲自隨了使者進宮麵聖。入得宮中,麵見天子,宋賢雲忙俯身行禮,神宗命起身,宋賢雲這才站起身來。神宗道:“朕聞卿屢出奇謀而破木征,自是奇才無疑,然朕不聞卿之名姓,卿亦僅為小卒,卻不知何故!”宋賢雲道:“小臣原本隻是京兆府之一平民,於熙寧四名入伍,熙寧六年我大軍征討吐蕃時調往前線。之前毫無功績建樹,便隻能做一小兵。至於屢出奇謀,必是王樞密抬舉小臣之言。”神宗道:“卿過謙矣!王韶嚐與朕言卿之奇謀,朕深許之。”宋賢雲道:“此受王樞密之益也!小臣屢受王樞密之教,深受其益。嚐聞其《平戎策》,收益極深。”
神宗道:“破木征之奇謀,卻非出於王韶之口。”宋賢雲道:“破木征之謀劃,確實出於小臣之口。那不過小臣急欲立功,表現自己而已。卻難以此而斷王樞密難出奇謀。戰事之時,臣隻關心戰事,無暇多想。戰事過後,臣曾仔細想過,王樞密聽取小臣之謀,卻非王樞密難出奇謀,隻是王樞密意欲抬舉小臣,這才給了小臣立功機會。”神宗道:“卿是以為王樞密是要抬舉你,這才不對眾將講明自己謀劃,卻要你來出謀,而使眾人以為是你懷有奇才,以致升遷?”宋賢雲道:“小臣以為確實如此!”神宗道:“如此說來,也似有理。隻是王韶為何要抬舉你?”宋賢雲道:“我軍初次不利,小臣立功心切,嚐麵言王樞密,自抒胸中脫困之策。想是此策正與王樞密心中所想者略同,王樞密這才看中小臣,有心提拔。這才給了小臣表現機會。”神宗道:“卿卻怎得知道王韶是要提拔你而不出謀劃,卻不是難出奇謀?”宋賢雲道:“小臣以為:大將者,謀劃全局;小將者,隻能攻擊局部。王樞密之《平戎策》所論,足見其為縱觀全局之大將。而且王樞密常與臣教導用兵之學,小臣深受其益。小臣既能出此計謀,王樞密又豈能謀劃不到!”
神宗又問:“卿之以為木征所敗者在何?”宋賢雲道:“逆天而行,其敗必然。而其用兵,也有極大破綻。凡知兵者,必先審查敵我之力,而後用兵。其間之力,則有:國家實力、廟堂謀劃、軍隊戰力、武器裝備、統帥才能。以此五者論,我國家實力、廟堂謀劃、軍隊戰力、武器裝備皆在其軍之上,而若木征可勝,則必為其統帥才能神奇,且我統帥才能極其低劣。唯如此木征才有一分勝算。而木征謀士才能卻也難及王樞密,是知木征必敗無疑。”神宗道:“用兵不在意兵力?”宋賢雲道:“如此五者俱全,以少勝多,易如反掌。”此番談論,神宗深賞宋賢雲之才,於是擢升宋賢雲為禁軍軍器都監,職正六品。又欽賜宋賢雲府宅,黃金千兩、綢緞百匹、玉璧十對。以示恩典。
神宗對宋賢雲如此厚賞,朝中之人,均知神宗對宋賢雲器重有加。時樞密使文彥博因舊黨之人日漸離散,而新黨中人卻日漸增多,心中甚是惆悵。想到天子對宋賢雲器重有加,又不知宋賢雲是否附於新黨,於是宴請宋賢雲過府一敘。宋賢雲也是知道文彥博乃是當朝元老,朝中分量極重,所以雖然力阻新法,天子也未嚐將其貶黜。於是接到文彥博邀請後,心中也是歡喜,便往文府拜見文彥博。
宋賢雲見文彥博,禮見畢,免不了一陣寒暄。寒暄之言已盡,文彥博道:“天子親召子文,且賜予高官、宅邸,確是恩寵之至了。子文能有今日這般風光,王樞密之舉薦自是關鍵,子文今後可當厚報才是。”宋賢雲也知文彥博是舊黨要員,王韶是新黨之人,文彥博此言必問自己是要立足新黨還是舊黨。新舊兩黨之爭,宋賢雲本不願涉足其中,卻也不願言語得罪文彥博,遂道:“王樞密對下官之恩,確是極重,下官也並非忘恩之人,日後必然厚報。”文彥博道:“那子文是欲隨其左右,任其差遣了?”宋賢雲道:“這卻不敢!”文彥博道:“卻是為何?”宋賢雲道:“報恩為私,公卻不敢因之有背。王樞密遣下官所為之事,不背於公。下官自當遵從。若是背公,那卻不敢妄從了。”
文彥博聽其所言,知其是於王韶政見有所不同了,於是試探道:“難道王樞密為人不遵法紀,常行不法之事?”宋賢雲道:“這卻不是。王樞密為人正直,卻無做出不法之事。”文彥博笑道:“聽子文之言,還以為王樞密做過不法之事,卻是老夫誤解了。”又道:“子文如此說,那必是子文思維縝密,想的深遠,凡事必先審而後為,公私分明,確使老夫佩服!”說時,起身拱手行禮。宋賢雲忙起身扶文彥博,道:“下官思慮原本淺陋,文公確是謬讚了。文公行次大禮,下官更不敢當。”文彥博道:“這番言語,豈能是淺陋之人說得出口的?”宋賢雲道:“文公且聽下官詳明其中原委。”於是道:“今天子初登大統而用王公實行新法。下官遠也以為新法是在革除弊病,利國利民,心中倒也極是讚同。於王樞密談論時,王樞密也常於下官詳解新法之利,下官深以為是。於是心中甚慕新黨之所為而厭棄舊黨之人。前期大旱,天下具受其害。下官返還京都時親眼見百姓餓死著無數。心中甚是悲涼,而新法不救災,不予災民以糧食,卻是下官實難想通。後天子廢棄新法,賑濟災民,下官眼見各地災民手捧賑災糧食而感激皇恩,實是欣喜。而上奏天子賑濟災民著,卻是舊黨之鄭俠。於是天下之人,多念其恩。下官卻又茫然了。”
文彥博疑道:“茫然?”宋賢雲道:“下官以前對新法之了解,以及王樞密對下官教導,新法卻是愛民之法。而眼見卻是不顧民之死活。且今天子聖明之至,一心奉行新法。下官不知新法愛民、害民,因而茫然。”文彥博道:“新法害民甚深,不僅天子以為新法愛民,朝中眾多大臣,乃至天下萬民,卻都以為新法愛民,而以為我等阻撓新法,是因新法損了我等利益。其因便在於此。”宋賢雲拱手道:“謹聽文公教誨。”文彥博道:“聽似美好的言論在使用中能否取得其預期的效果,卻是不一定的。甚至於有些言論,聽起來及其美好,但在使用以後,甚至會有害處。子文以為然否?”“宋賢雲道:“然也!”
文彥博續道:“改革之事,最為緊要。遠非常人所能完成,即使賢人卻也不能,非聖人不能也!王公之才,確是難得,但終究遠遜於聖人!而有改革之才著,古今未有也!”宋賢雲道:“那便不能改革?”文彥博道:“能力不及,改革隻是誤國。所以隻可小改,絕不可徹底改革。王公能力不濟而要徹底改革,實在誤國!”宋賢雲道:“改革無論多少,都是革除弊病,卻怎得隻能小改,而不可徹底改革?”文彥博道:“改革之事,牽扯太多,改動任何一件,到要牽動百件。徹底改革,必知世間所有之事。即使是小改,卻也要大才才可。恰如千斤之石,力士可以舉起,萬斤之石,誰人可以舉起。力氣不足而強行舉起,後果不堪設想。昔秦武王如何死法,子文當知!”宋賢雲聽完,乃拱手俯身道:“誠受教!”文彥博眼見宋賢雲如此,想是其會歸於舊黨之中了,於是心中甚是歡喜。
文彥博以為宋賢雲會歸於舊黨之中,便對其甚是看重。呂惠卿眼見如此,又聽聞宋賢雲曾入文彥博府中與文彥博談過,想是宋賢雲已允文彥博歸於舊黨,於是宴請宋賢雲過府一敘。宋賢雲明知呂惠卿與文彥博乃是政敵,文彥博器重自己,呂惠卿對自己自然就有成見。而呂惠卿乃是參知政事,職同丞相,朝中勢力極大,若是此人對自己有所成見,那仕途必然坎坷。此番呂惠卿宴請自己,那是一定要借此機會,與其親近。若是呂惠卿對自己器重有加,那仕途便順暢多了。
宋賢雲入呂府拜見呂惠卿,禮見畢。宋賢雲見呂惠卿顏麵有些不悅,已知其意,於是道:“下官早想拜見大人,隻是自知位卑職低,不敢妄圖登門。今蒙大人召見,實在榮幸之至。”呂惠卿道:“宋大人近來甚好啊,連文樞密竟也相請敘話。”宋賢雲見呂惠卿開門見山,道:“文大人不過與下官閑談幾句而已。”呂惠卿道:“文大人似乎對宋大人頗為看重。”宋賢雲道:“下官卻未曾看出。”又道:“向來政見不同者,難以和睦,王公兄弟之間,政見不和,卻也反目。文大人若對下官器重,卻是極難。”
呂惠卿聽他所言,明是心向新黨一脈,麵色便和緩了些,道:“宋大人與文太尉政見不同?”宋賢雲道:“然也!不過卻也有些疑惑。”呂惠卿道:“有何疑惑?”宋賢雲道:“下官思想淺陋,原是以為舊黨反對新法,不過以為新法損己利益。後聽文大人所言,以為文大人並非自私小人,卻也是以國運為重。而聽其所論,新法卻也是有不足。眼見天子力行新法,朝中群臣、天下萬民亦讚新法,而文大人之所論,卻又難以辯駁,所以心中疑惑。”呂惠卿道:“子文之所疑,正是舊黨力阻新法之關鍵所在。”宋賢雲拱手俯身道:“傾聽呂相教誨!”
呂惠卿目視廳外,手指廳外大樹,對宋賢雲道:“子文以為這幾株大樹可有枯葉?”宋賢雲道:“大樹枝葉繁茂,有幾枝枯枝敗葉,也是正常。”呂惠卿道:“子文以為這樹可是枯死的?”宋賢雲道:“大樹如此健壯,怎能說是枯死?”呂惠卿道:“大樹有幾枝枯枝,是極正常的,若以此而認定大樹為死樹,那卻太過荒謬了。國家法律,涉及世間萬物,子文以為誰人可以做到法律不存任何紕漏?”宋賢雲道:“古今未有也!”呂惠卿道:“然也!舊黨指出新法有漏,確是實言。可因新法這些紕漏而以為新法誤國,那就太過荒謬了。”宋賢雲道:“既然呂相也知新法有些紕漏,如何不改?”呂惠卿道:“改革之事,最為慎重。動一而牽百,若是改動某一紕漏,卻極有可能因此而新生百樣紕漏。欲求完美,實難做到。”宋賢雲複俯身道:“下官深受教誨,疑雲全解矣!”呂惠卿見宋賢雲如此,知其心向新黨,心中甚是歡喜。
呂惠卿原本以為宋賢雲會歸於舊黨,而與宋賢雲一番談論,知其心向新黨,心中倒也歡喜。這日,卻忽然想明一事,不禁失口叫道:“此人心機也太厲害!”呂夫人聽得相公忽然叫出這一句沒來由的話,疑道:“你說誰的心機厲害?”呂惠卿道:“前幾日,我邀進府中的宋賢雲,你還記得?”呂夫人道:“自然記得。他與文彥博一番談論,心中生疑,聽你一番教誨,又疑雲全解。你是說他心機厲害?”呂惠卿道:“正是。”呂夫人道:“隻是聽了別人的主張有理,心中便沒了主意,這也是叫厲害嗎?”呂惠卿道:“你難道不知大智若愚嗎?他與文彥博談的什麼,我是不知,不過文彥博卻是對他極為看重。而與我談論之前,我是對其極為不滿,而在談論之後,我便也是對其青睞有加。若是毫無主見,能如此輕易的便使我對其態度改變如此?而我竟現在才想明白。能讓我幾天才想明白的,難道他還不厲害?”
呂夫人道:“你們的談話我是沒有聽到,不過你也給我說過你與他的談話,卻沒聽你說過他有什麼高明的見解!”呂惠卿道:“沒有說出高明的見解,卻正是其高明處。”呂夫人道:“這卻為何?”呂惠卿道:“他並不是與我討論新法之利弊,而是要我對其青睞。既然不是與我討論新法之利弊,那便沒有必要與我高談闊論。而要我對其青睞,聽我一席話,而茅塞頓開,便是最好方法。”於是又道:“朝中做事,有能力那是必然,而最重要還是言談處事。此人能力極強,言談處事更是了得。他日前程必然無限。”呂夫人到:“聽你所言,此人似乎確實厲害。隻是他是當真毫無主見,聽了你話才茅塞頓開,還是早已謀劃如此,卻是難以判斷。”呂惠卿道:“隻是憑我猜想,也確實難以判斷。倒還須另找別人,了解一番才是。若是此人毫無主見,那他是要依附文彥博還是依附於我,倒也無關緊要。若是此人當真謀劃如此深遠,那便必須使其依附於我了。”
於是呂惠卿思量:宋賢雲與王韶交往時間較長,隻是宋賢雲與王韶談論者,多是兵事,隻怕王韶隻是知道宋賢雲用兵可以,而對宋賢雲言談如何,卻就不盡了然了。文彥博與宋賢雲談過,不過文彥博與自己乃是政敵,自然不會和自己好好談好。天子召見過宋賢雲,宋賢雲得天子召見,必然謹慎,言語也是經過謹慎思慮的。於是決定,前往宮中,去向天子身邊公公詢問,好好了解一下宋賢雲都說了什麼,也好判斷宋賢雲是否真的善於言談處事。
呂惠卿入宮見到天子身邊公公,詢問其那天天子召見宋賢雲兩人對話,公公便將當時神宗與宋賢雲的對話說了一遍。呂惠卿聽完,心中尋思:別人誇讚自己,謙虛幾句,原本尋常得很,並無高明處。隻是宋賢雲雖然說話謙虛,卻是處處流出自己懷有奇才。而且處處維護王韶。能以謙虛的話語使人相信自己懷有奇才,確實非比尋常。
宋賢雲與呂惠卿談完回入府中,明知呂惠卿對自己態度改善,心中甚是歡喜。過得幾日,呂府又有人來送貼,原是呂惠卿邀宋賢雲過府一敘。宋賢雲見呂惠卿如此看重自己,也知呂惠卿在朝中權勢極大,與其結交親近,是對自己仕途極有幫助。因而甚喜。
宋賢雲入得呂府,呂惠卿忙來相迎,態度確是極好。宋賢雲見呂惠卿對自己這般熱誠,心中甚喜。兩人入得內廳坐下。呂惠卿道:“子文今日大貴,不知家中還有何人,可接來同享富貴?”宋賢雲道:“下官早年喪父,家中隻有一弟,名賢正,字子義。下官前幾日,已寫信回家,不過幾日,舍弟便來京中。”呂惠卿道:“令弟之才,與子文相比,如何?”宋賢雲道:“遠在我上。”呂惠卿道:“子文今年貴庚,可有妻室?”
宋賢雲聽呂惠卿問自己是否娶妻,那是必要給自己說門親事了。若能如此,那這家姑娘必然出自名門,於是心中大喜,乃強掩喜色道:“下官乃仁宗皇祐五年九月生,至今還是孤身一人。”呂惠卿聽了,笑道:“那呂某與你說門親事,如何?”宋賢雲這才露出笑顏,俯身道:“那便多謝呂相了!”呂惠卿笑著扶起宋賢雲,兩人複又坐下,呂惠卿衝廳外道:“奉茶!”便有一個少女托著一個木盤,放著兩杯茶進入廳來。
宋賢雲見此女子容貌美麗非常、步履輕盈、舉止端莊、衣著華麗、十指纖纖,絕非端茶遞水的奴婢,心想此必呂公說的親事。於是隻看得一眼,不敢多看,生怕失了禮數。那女子端茶與自己時,宋賢雲忙起身雙手接過,口中稱謝。女子奉完茶,便立在一邊。呂惠卿手指那女子道:“此女,子文可瞧得上嗎?”宋賢雲這才敢認真端詳那女子,便對呂惠卿道:“好是極好,卻是哪家姑娘?”呂惠卿笑道:“正是小女!名:錦兒。年一十六歲。”宋賢雲故作驚慌之色,道:“呂相千金,下官哪敢奢望?”呂惠卿道:“子文是瞧不上?”宋賢雲忙辯解道:“哪裏!”說時,跪於呂惠卿麵前,道:“小婿見過嶽父大人!”呂惠卿笑著扶起宋賢雲,遂又暢談起來。
呂惠卿已與宋賢雲約定親事,遂將此事報於天子,神宗聞言亦是大喜,並親自為宋賢雲主婚。於是選定吉日,宋賢雲迎娶呂相千金過門。呂惠卿本是丞相,朝中權勢極大,宋賢雲娶了呂惠卿女兒,自也有不少官員要與宋賢雲結交。宋賢雲剛立大功,受得厚賞,又娶新妻,且有著許多官員前來結交,正是春風得意。
文彥博聽得呂惠卿將女兒許了宋賢雲,又聞知呂惠卿對宋賢雲極為器重,心中甚是不快。於是見宋賢雲道:“宋大人近來好得意!”宋賢雲聽得文彥博語氣,並知是對自己抱有成見。宋賢雲本是不願得罪文彥博,隻是呂惠卿與文彥博敵意甚深,自己是絕難做到兩人均對自己抱有好感的,那便隻得權衡利弊,看哪一個可以得罪,哪一個不可以得罪了。因呂惠卿是朝中丞相,權勢遠勝文彥博,那便還是依著呂惠卿好些。於是對文彥博道:“下官迎娶呂相千金,想必文大人心中不悅?”文彥博道:“宋大人迎娶哪家千金,老夫又豈敢多問!”宋賢雲道:“大人與呂相政見不合,至於誰對誰錯,下官難以明辨,卻也不願牽涉其中。還望大人明鑒。說時,躬身行禮。文彥博聽他對自己說是不願牽涉其中,那便是站在呂惠卿那邊了。於是心中惱怒,憤然離去。從此對宋賢雲極度惱火。
這日,宋賢雲忙完公務,正當回府,卻走在門口時,忽有一個在後拍著自己肩膀道:“賢婿近來好風光啊!”宋賢雲回頭看時,卻是一個臃腫老人,領著一個小姑娘。宋賢雲見了大驚,道:“你們怎得來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