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回:強國除弊新法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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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曰:古今天下多少事,反反複複,何同異。強弱興衰,治亂榮辱。無數仁人誌士血,改天易地又何如。昏亂去,歡喜換新顏,紕漏出。
治有道,賢者出。奉國行,依如故。望治世興安,聖賢何處。平庸治道幾更替,無瑕國政何時主。歎天下,興衰幾千年,治何途。
上卷——熙寧篇
第一回:強國除弊新法立
宋時神宗繼位,而國家弊政多多,於是神宗欲以王安石為相,實行新法。當是時,朝中阻撓者甚眾。時樞密使文彥博與王安石政見相背,立阻新法。因見神宗親於王安石,意欲變法,深恐神宗任用王安石實行新法,於是朝堂之後,求見於神宗。神宗召見,禮見畢。文彥博乃言於神宗道:“今陛下欲聽王介甫之言而用其法,臣深以為不可。”神宗知其保守而力阻新法,也是明白他會有如此言論,本也不願召見,聽其議論。隻是礙於文彥博理政時間長久,不好拒其不見,才勉強召見。聽得文彥博如此言論,遂道:“實行新法,確是有損朝中大夫利益,然與百姓有何損害?天下百姓,以朕為天子,朕自應該為天下百姓著想。實行新法,而可有助於百姓利益,那又為什麼不這麼做呢?”自神宗欲行新法,是有諸多大臣勸諫過神宗,所有的道理是都講過了,卻是沒有一個能夠改變神宗主意。文彥博也是明白,若是隻講那些虛無縹緲的道理,是根本不可能改變神宗的主意的。於是說道:“陛下以為天子之根基為何?”神宗道:“昔唐宗有言‘君者舟也,民者水也,水可載舟,亦可覆舟。’天子之根基為民,卿本知曉,又何必多此一問?”文彥博道:“臣以為非也!天子得民心,則民可為天子所用;天子不得民心,則民亦為天子為用。既如此,民心之得失,於天子而言,無所輕重。臣以為:天子之根基,是由眾臣維護,能夠得到眾臣擁護,則可成為天子。而欲得眾臣擁護,則絕不可損其利益。天子有損眾臣利益,則眾臣欲舍天子,而另立其他,是天子之根基難得穩固。”神宗聽罷,拍案而起,大怒道:“朕要實行新法,你們還要反了不成?”文彥博見得神宗震怒,慌俯於地,道:“臣有天大膽子,也是不敢擁立他人的,然臣之所言,陛下不可不聽。”神宗知他力阻新法,多番勸諫,為能說服自己,才會說出這番話來。並也不去責罰,隻是命他退去了。
文彥博退去,他的話神宗卻是久久回味。因為文彥博所說,也不無道理,若真是逼得眾臣廢帝另立,那卻是大大的不妙了。對實行新法的決心,卻還真是有些動搖。於是又傳王安石麵君。少時,參知政事王安石已到。神宗名傳覲見。禮見畢。神宗道:“卿之所言新法者,朕一直堅信不疑,朝中雖多有臣子勸阻,朕始終不為所動。方樞密使文彥博見朕,言及新法之難,卻是使朕憂心不已。”王安石道:“臣之所言,絕未有損國家、百姓者,陛下盡可放心,那般迂腐自私的頑臣的意見,陛下不必在意。”神宗道:“若眾臣齊力反朕,該當如何?”王安石道:“陛下多慮矣!齊力必先齊心,而齊心最難。陛下實行新法而除國弊政,實明君之所為,若是眾臣逼宮,那就無疑自認為反賊了。頑臣縱然對新法有意見,卻是絕無可能有膽量去做反賊的。況且陛下堂堂天子,何必擔憂頑臣?”神宗聽得王安石一番談論,之前憂心頓然全無。乃撫王安石道:“卿之所言,令朕無憂矣!朕立新法之心,絕無動搖可能。”
於是王安石諸法得立。王安石諸法以立,對王安石有怨者甚眾。禦史中丞呂誨、知諫院範純仁、侍禦史劉述、劉琦、錢頻、條例司檢祥文字蘇轍、知通進銀台司範鎮、司徒韓琦、判尚書省張方平、禦史中丞呂公著、翰林學士司馬光、監察禦史程顥、張戩、參知政事趙抃、監官告院蘇軾、開封知府韓維、禦史中丞楊繪、司天監靈台郎尤瑛、同書門下平章事富弼、監察禦史張商英紛紛非議王安石之法,並有誣其巧詐者,卻都為神宗貶做了地方官。於是大宋政治、經濟、軍事均有大幅度提高。
大宋神宗熙寧六年,王安石諸法已立,國家軍事實力大幅提高。神宗正欲開疆擴土,忽有吐蕃董氈上奏神宗,稱:河州首領木征已臣服夏國,欲聯夏國擾宋邊境。董氈、木征本都是吐蕃諸部首領,所以素來不和,董氈一直臣服於宋,且多次輔助宋軍攻打西夏,深受神宗厚愛。因為董氈有宋國保障,木征明知自己難以對抗董氈,如此以往,是遲早會為董氈所並的。於是木征便欲臣服西夏,以對抗董氈。西夏原本為大宋版圖,自仁宗時李元昊脫宋自立,號“大夏國”。之後與大宋多次交戰,兩軍均損傷嚴重,於是李元昊向宋稱臣。西夏雖然向宋稱臣,兩國卻是時常交戰。大宋軍力提升,神宗也是要對西夏用兵的,因見董氈上奏,遂於朝堂之上提議此時。
有丞相王安石出列奏道:“夏國雖名為我臣屬,實為我死敵,木征所居河州,屬我則利我進軍夏國,屬夏則利夏國。今木征臣服夏國,則我必遣大軍以奪之。”神宗道:“卿以為何人可當此任?”王安石道:“熙河路經略安撫使王韶足智多謀,富於韜略,臣以為此人可當大任。”神宗也是素知王韶才能的,於是準王安石奏,下旨熙河路經略安撫使王韶統兵出征。
王韶已接聖旨,立調本部兵馬,集兵十萬眾,開赴河州。
時木征接到消息,知道王韶要來攻打自己,宋軍的戰鬥力與軍械裝備,木征是很清楚的,以自己的實力對抗宋軍,本就已經很難了。而大宋近幾年實行新法,軍隊戰鬥力又增強一步,木征著實擔憂起來。而今宋軍十萬眾開赴河州,木征是晝夜加緊城防,多備矢石。
不數日,王韶十萬大軍已經到達河州城外十裏處。於是命士兵安營紮寨,以備明日大戰。
第二日,兩軍交戰。宋軍大力攻城,吐蕃軍奮力抵抗,攻得一天,雙方未分勝負,各有損傷。各自回營。木征回到帥府,未及坐定,便大笑道:“我道宋軍經過革新,軍隊會有改進,今日一觀,卻也不過如此。”帳下先鋒將軍結彪接口道:“今日宋軍開始攻時,倒也威嚴、嚴整,但是不到半日,就見他們隊形已經有些渙散了,想是訓練的不是很嚴格,所以不能長久保持隊形。”木征道:“以此軍隊,雖有十萬何足道,不出幾日,就可叫他們全部葬身於此。”
果然,交戰數日,宋軍的戰鬥力就愈顯得弱了。再後來,先頭部隊還沒有到達城門,就已經退回來了。木征見得宋軍如此戰鬥,就愈加高興,因見宋軍作戰實在差勁。於是命來日全體士兵出城迎敵,徹底將宋軍消滅。
到得第二日,兩軍相見,木征從城上見宋軍隊列確是鬆散,於是下令道:“全體士兵,隨我出城,將那些宋軍殺個片甲不留。”兩軍戰於城外,宋軍果然一戰即潰,紛紛敗逃。木征隻望這一戰,便可徹底消滅宋軍,見到宋軍敗逃,即令士兵全力追擊。
正在追趕之時,卻忽見兩邊閃出無數人馬,人人手持弓弩,隻刹那間,自己的兵馬便被殺死大半。那些潰逃的宋兵,也忽然變得精神起來,回兵殺來。木征這才知道自己中計,也顧不得廝殺,即令剩下的人馬撤退。待退到城門邊時,城門早已緊閉。木征忙衝城上喊話:“快快開門!”卻隻見一個宋將站了出來,木征認得是王韶。王韶衝木征大笑道:“木征首領,這河州城,已為我所得了。”喝一聲“放箭”,城上宋軍箭如雨下,又將吐蕃軍射死不少。木征情知此城已經不能收複了,隻得領著一些敗卒逃走了。
木征雖失了河州,心中卻甚是不甘,於是從各地征集大軍二十餘萬,欲於王韶再戰河州,因知王韶計謀超群,於是又請本部智囊哈力奇前來助陣。待到木征將人馬征集齊備,開赴河州。王韶早已領大軍進入城中,隻是安撫百姓,軍紀甚是嚴明。
哈力奇見了木征,木征忙問其破敵之計。哈力奇道:“宋軍戰鬥力本就強盛,近幾年精於訓練,戰鬥力又已是勝於從前了,而其統帥的才能,也是非一般的。雖然宋軍十萬,我軍二十萬,不過宋軍訓練精良,而我軍是從各地新集結起來的,此是輸了一籌了;宋軍新勝,銳氣正盛,我軍新敗,銳氣大減,此又輸了一籌了;宋軍已經占有河州,占有地利,此又輸了一籌了。以這幾點論,我軍戰勝的機會是很小的,況且王韶的才能也是非一般的。”木征聽到這裏,心早已涼透了,道:“以你之見,那我軍是不能收複河州?”哈力奇道:“這倒未必。利是可以變作害,而害也可以變作利。今形式是於我不利,不過隻要運籌得當,這些會是我軍的優勢也說不一定。”於是與木征密計如此如此,木征聽到,乃大笑道:“以你所言,取河州是易如反掌了。”
木征集結大軍已在河州城前,木征立於軍前,衝城上大喝道:“王韶小兒,出來答話。”王韶見了木征,大笑道:“首領今日又來作甚,難道還嫌敗得不夠慘?”木征道:“你若有膽量,可敢下來廝殺?”王韶道:“據城抗敵,遠強過出城廝殺。隻有在敵人力量虛弱的時候,才好出城廝殺。今你我實力相當,豈能出城廝殺,舍有利而自取無益。”木征知道王韶不會出城廝殺,於是命士兵大聲叫罵,叫罵了一天,卻也不見宋兵出城,隻得收兵回營。第二天木征也不叫罵,隻是命士兵攻城,強攻了一天,也未曾攻上城去,白白損了些兵馬。一連幾天,皆是如此。
這天王韶在帥府中,帳下先鋒將軍李文義對王韶道:“木征雖集結二十餘萬眾,不過都是烏合之眾,今屢屢攻我,卻都無甚章法,若是出城廝殺,定可將其一舉殲滅,將軍為何總是閉門不出?”王韶道:“木征集結二十餘萬,雖是烏合之眾,不過其帳中哈力奇卻非庸才,況且我是怎樣取得的城池,難到你忘記了?”李文義也是知道貿然出城可能的惡果的,也就不再有疑問了。
如此過了半月之久,木征終究沒有什麼異樣,隻是天天派遣軍隊在城前叫喊,偶爾攻城,卻也不甚拚命。
這日夜裏,王韶正在帥府中休息,忽聽得外麵吵雜聲甚大,急忙外出查看。卻隻見通天的大火,早已將城池的東門、南門、北門燒成灰燼,城牆也已快坍塌了。王韶看了大驚,命將守城門吏押來問罪。守城門吏慌跪於王韶麵前道:“今夜風勢甚大,原也沒有什麼異樣,忽然城門就著起火來,頃刻間,就將這座城牆都燒起來了,小人實在不知為何會如此。”
王韶聽到這裏,這才恍悟:原來吐蕃軍攻城近二十日,不甚拚命,卻是他們並不是攻城的,而是每人都拿著一定量的火油,每人每天都是城牆上撒上火油,因為每個人撒的火油量很少,所以不仔細看,是難以看出的,而且也並沒有想到他們會怎麼做。那麼這座城池,就等於是被火油完全侵透了的,那是隻需要一個火頭,整座城池,都會燃燒起來的,更何況今夜還有大風,那就更助長了火勢了。
大火頃刻之間已經將河州城便成了火海,眾將士紛紛擁著王韶逃往西門。因為當夜刮的是東風,所以東門燒得不是很嚴重。是王韶雖是逃命,卻也深知東門外必然有敵人埋伏。於是命精壯者走在前麵,暫且抵抗,好掩護眾士兵撤退。待到出得城門,卻不見有伏兵。所有的傷兵出城,也不見有伏兵。王韶雖然驚奇,卻也沒有時間去多想了。
王韶帶領眾傷兵也不知走到了哪裏,卻忽聽得一聲呐喊,四周亮起無數火把。顯然是已經被吐蕃軍隊包圍了。眾將士見到如此情景,各個氣憤填膺,要與吐蕃軍一絕死戰。便紛紛衝敵人殺去。那些吐蕃兵也不近前,隻是用弩箭射殺。王韶情知如此根本不能突圍,便令所有士兵停止突圍,集中起來。
王韶正在愁眉之際,隻聽其中有個士兵上前問王韶道:“今之情形,將軍以為如何解圍?”王韶卻哪裏有辦法,隻得歎息道:“今入絕境,是我王韶無能,連累眾多兄弟了!”說罷,不絕淚流滿麵。那士兵道:“今之情形,豈能說是絕境?”王韶聽了,知其有解救之法,甚喜,道:“你有解救之法?”那士兵道:“解救之法,自然是有。”王韶聽了,忙問道:“那該如何解救?”那士兵道:“敵人將我圍於此地,隻是圍困,卻不交戰,是知困獸猶鬥,怕我拚死一搏。所以要待到我等疲憊,再行出擊。今敵人四麵圍我,且多備弓弩,是不與我正麵交鋒。若隻要打開一個缺口,那就可以從這個缺口衝出去,敵人知道我等拚死衝出,也就不敢死命追擊了。”王韶聽他說的有理,卻隻是如何打開缺口,這是怎樣也想不到的。於是問道:“打開一個缺口,又談何容易?”那士兵道:“今夜東風大作,我等隻需將西麵的雜草全部點燃,火勢就會迅速向西蔓延,西邊的敵人就會逃竄開來,我等就可以順著大火燒過的痕跡,衝出重圍了。”王韶聽他如此說,甚是欽佩,問道:“你叫何名,現居何職?”那士兵道:“小人宋賢雲,字子文,隻是小兵,尚未任職。”王韶道:“以你才能,尚在我之上,今日衝出重圍,我必麵奏天子,重賞與你。”宋賢雲聽了,拱手謝過。王韶便下令焚燒西邊的雜草。眾士兵領命,雜草點燃,火勢頃刻大作,順著東風迅速向西蔓延。那西邊的伏兵見到大火,紛紛逃竄,宋兵就在這個時候,衝出重圍。果然,那些吐蕃兵也沒有追擊。
宋兵奔走了一夜,早已人困馬乏。見附近也沒有伏兵,便各個東倒西歪,躺在地上。休息了還沒有半柱香時間,卻又聽到大批軍隊前進的聲音,再向遠處看去,吐蕃軍已向這邊開來了。這時人困馬乏,士兵是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卻哪裏還能作戰。眼見著吐蕃軍靠近,也隻能勉強支撐著站起來。
木征見到王韶如此,乃大笑道:“王將軍怎麼在此休息啊?”王韶見了木征,知道在劫難逃,遂道:“你今欲取我性命,可說易如反掌了,還不動手?”木征此刻想要殺死王韶,卻是很容易的,不過木征是還想戲弄王韶一番。於是道:“你現在如此,我若殺你,豈是英雄所為?這樣,你若能打贏我這裏的人,我便放你條活路。”王韶知道木征是要侮辱自己,憤然道:“要殺就殺,何必多言?”哈力奇聽得木征這樣說,也勸道:“今宋軍零星散落,隻是這幾個,要殺他們很容易,遲則恐怕有變。”
木征聽哈力奇這麼一說,也擔心起來,於是命眾士兵攻擊宋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