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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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著葫蘆糖的叫賣的李聰一天下來總算熬到頭了,街上的鋪頭也都剛關門。李聰邊錘著酸痛的肩膀邊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忽然聽見斷斷續續的哭聲音。李聰眯著眼睛往聲音傳出的方向瞧去,果然有一女子蹲在街角處抽抽搭搭。
「姑娘?你沒事吧?」李聰猶豫了一下將手搭在那姑娘肩上拍了拍。
那姑娘哽咽著回了頭。李聰看了大吸一口氣,這女人,真,真,真漂亮!一雙杏仁眼紅紅的,薄唇緊緊抿起,甚是惹人心疼。
還未反應過來,那女子已經撲入懷中哭嚷。
「他為什麼變心了,不是說好了一輩子在一起的麼……」
「他,他,是他,不識貨。」憨實的李聰紅了臉,拍了拍身體發冷的女子,緊張得結巴。
「他的一輩子那麼長,我不這麼做怎麼能和他長長久久地在一起呢……?」女子緊緊箍著的男人悶哼了一聲。「……你說你把心送給我好不好?」
男人已經無法回答了,女子捧著剛停止跳動的腥紅肉團癡癡笑了,張開嘴一口生吞下。「嗬嗬……我隻要有很多很多的心,就能夠一直陪在他身邊了……」
雲天拎著一手拎著半隻雞一手拎著一袋菜進了門。
「方才買菜的時候張伯告訴我,賣糖葫蘆的小哥不見了。」雲舒踮腳把菜和雞放上廚房的爐灶邊,自個兒坐在小板凳上撐著下巴歎氣。
「就他們家做的葫蘆糖最好吃了。」
「噗!」燈草生生嗆了一口水,直想把手中的茶杯直接飛雲天腦袋上。「貪吃的小孩要被妖魔抓去吃了!」放下杯子去撓雲天癢癢,雲天直叫著求饒。
「這些日子少些出門吧。」雲天在一旁笑了看,手中的石棒將藥在石鍋裏撚。
不知道小仙我最愛做的事情就是叫我往東走我偏往西麼?
街上很是蕭條,除了賣菜的幾鋪開著,大多店家都關門大吉了。失了貓仙的庇護,柳鎮冷冷清清。唯獨戲館還開著,裏頭穿著的小倌吊著嗓子婉婉唱著,眉眼愈低聲音卻愈是淒楚「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平素最不愛聽戲的人啊,現在白日就往戲館裏跑。燈草卻不看台上的人,扇子一掩住臉眼睛就往席座上瞟。銀色的眸子掃過一張張臉。
刮風下雪,燈草天天披著大袍子來戲館喝茶。這樣一瞥就撇了六天,銀色的眸子終於亮了。
杏仁眼,柳葉眉,薄嘴唇。
依舊如在貓仙殿上遇見的那麼美。
女子回頭來正對上燈草的眼,帶著初次遇見沒有的媚氣,很是勾人。嗤笑一聲拿帕子捂了嘴,眼神又往戲台瞟去了。
冬天的夜晚來的總是特別早特別冷。雲宅廳子裏的三個人圍著火炕取暖。黃色的火光照得屋子暖暖的。
雲舒起身走到門邊,抬頭看看外邊的一片黑。臉上傳來一陣陣冰涼,手指抹了抹才知道是細小的雪花。
下雪了。老愛抱著自己取暖的人還沒回來。會不會是沒帶傘困在戲館裏出不來了?
「我去找找他。」雲舒撐起傘就往外頭走。
快步來到城南,才知道戲館也打洋了。雲舒握著傘柄往袍中縮了縮。卻瞧見拐角的巷道裏有兩個人,貼在一起的身子讓倆人影子幾乎融合。
定睛一看,當真是白操的心,感情他快活著呢。
銀發人的手摟著纖細的腰。女人無骨般的掛在他的胸前,手勾著那人的脖子。如膠似漆不過如此。
身子微微一怔,傘就從蒼白的手中脫落了。不是第一次見他風流,第一次來找他時,他正是在風月閣。
耳邊嗡嗡作響,仿佛聽見他輕喚他的名字。「雲舒……我們像不像成親?」貓仙麵前他攥著他的手,明明是一副認真模樣……某個晚上他在耳邊輕輕地道「取暖,」溫暖的身子便貼了過來……「叫我莫遲便好」第一次見麵時候,他眉開眼笑地求他留在家做教書先生,銀色的眸子看入人心底……
頭在痛,一晃神要站不穩了。不能再多呆一秒。轉身要走卻狼狽得像是落荒而逃。
不料還沒邁開步子就撞上了軟軟的牆。隻聽陌生人開口道「燈草,你就要把你家小娘子氣跑了誒!」
雲舒抬頭,黑暗中見不到他的臉,皺了皺眉。
「璿天?」
雲舒再向那邊看去,隻見銀衣人放開了手裏女人,快步朝這邊走。
燈草本是順著璿天的聲音,卻見著了雲舒,更是一愣。暗道不好,剛才的事兒被瞧見了。
「豈有到手的獵物還能跑的道理!這回你們一個別想跑!」
那的女人淒厲一吼,立出長指甲直直衝來,眨眼功夫竟近了身。可一道飛屏比她更快,怖人的利爪還沒碰上衣服,著杏色的身影便飛出幾米遠。
「咳」女子捂著胸口生生咳出一口血,錯愕皺緊了眉「……竟然是仙?」
璿天枕了枕手腕,笑一聲「修伊,剩下的該你解決了。」
夜裏又多了一個影,挺拔的鼻梁飛入鬢發的眉,頗有不怒自威的風範。
「銀杏,住手吧。」男子長歎一聲
見到來者,銀杏霎時慘白了臉,涕淚俱下,「夫君……」淒楚的聲音裏滿是柔情。
想看個真切卻被人覆住了眼,耳邊便傳來了低沉的聲音「沒我們的事兒了,回家吧。」再下一秒腰上一緊就失了重心,雲舒驚得倒吸一口氣,伸手攥緊了身後人的衣襟。耳邊一呼而過的風裏似乎夾雜著某人心情好的哼笑聲。
當雲舒再次踏實地踩在自家後院的地上時,一直覆在他眼前的手終於拿開了。然後墨色的眸子就再沒從銀發人身上移開過。
「那個你喚他璿天的人,是仙?」
燈草整了整銀衫提了提腰巾,「不錯。」
「那個修伊,也是仙?」
燈草整了整頭冠理了理銀發,「不錯。」
「那你呢,你也是仙?」
燈草往石椅上一坐,甩出扇子來徐徐地搖,一雙銀目閃閃,耀似星辰。「不錯」半晌聽不見什麼回應,下巴翹上天的燈草那一襲青衫竟然轉身走了老遠,忙拋開手中的扇子追上攬住那人。
「怎麼不問多一點?」
「問什麼?」聲音是穩的,身子卻輕微顫抖。
「你不驚訝我是仙麼?」
懷裏的人靜而不答。
「那你問問那個女人麼?」燈草收緊了攬在腰間的手,湊上脖子咬雲舒耳朵。
「銀杏?」頓了頓,卻不躲「她在鎮子裏住了些年頭了,沒料到她是妖。」
「不,她不是妖。」燈草把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裏,揪到嘴邊舔咬他的指。「她是人,不過成了魔。」
「因為修伊?」回過頭來,鼻尖卻碰見他鼻尖。
「嗯。」燈草放過他的指尖,輕吻他的鼻尖,再一路啃到他冰冰涼的唇。
仿佛聽見他輕歎「唉,終究是人仙殊途。」似是感歎,又似在說給誰聽。
燈草再沒讓他的話出唇齒,碾上他的唇糾纏上他的舌頭。眼底不再清澈,冰冷的身體漸漸溫熱了起來,微弱的喘息在小小的後院彌漫。相擁的身影隱沒在夜色中,與漆色融合。
月光灑落,柔情似水。
【嗯……這章好像更短了(抱著鍋蓋跑),兩更不容易咳咳,湊合湊和著看吧。下周要陪母親大人過生日~下周日單更特此通知,另外近期開始寫了一個現代的短篇,存夠貨存再發,可能這篇更得會變成一周一更……(別打我)謝謝捧場,鞠躬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