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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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開始,林妮得到了一份在校外飯館兼職的工作。某個夏夜,她走在回學校的路上。今天下班得比較晚,為了早點趕回宿舍,她決定抄近路。但是沒走多久,便開始暗自後悔。
路上的人實在少得可憐,偶爾有幾對喝醉、殺千刀的情侶騎著小毛驢飛馳而過,揚揚灑灑的留下一地歡情的音樂。林妮對這些往往嗤之以鼻,因為對於她來說,這些人不過是在透支青春的信用卡罷了,她們時而嫵媚,時而叛逆,時而濫情的腐蝕在燈紅酒綠的爛泥裏,隻為一霎時的激情歡樂。
她不願沉浮在這座荒城裏,她也有少女般的悸動,但是不富裕的家庭,學費的壓力時時向她襲來。為了減輕家裏的負擔,她每學期都忙於打工和學習。但是疏於現在冷清的街道氣氛,她反而希望能在路邊發現幾段奸情四射,奈何黑夜依舊是無盡的蕭條。
突然,經過的巷子口有了動靜,雜夾著東西破碎的聲音。林妮又害怕又好奇,她看向那個巷子口,不知名的力量驅使她走了過去。微弱的夜燈下,淒清的巷子口,待林妮走近一步,腳卻被地上不知名物體給絆倒了。
林妮摔在地上,痛的叫了一聲順便往腳邊的龐然大物踹去。這一踹才發現躺在地上是個男子,確切的說是醉漢。
她捏著鼻子湊近看那男子的臉,在夜光下,男子的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臉俊美異常,濃密的睫毛下微醺著一對迷人的眼窩,緊閉的雙眼讓人不小心也會深邃其中,嘴邊還有殘餘的酒水,透著一絲桀驁,一絲倔強。
林妮已經全然看呆了,這時男子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才緩過神來,吞回口水和那蠢蠢欲動的色心。“喂,末,你在哪?怎麼先走了?”電話那端是個男生,周圍很嘲雜。
“額……你好,你要找的人現在在路邊醉倒了,你來接走他吧。”電話那端滿是驚訝,林妮說完地址便掛上電話。
她沒有多餘的時間耗在這裏了,再晚宿舍門就要關了。索性走吧,反正這男子的朋友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她把手放在男子臉前晃了晃,確定依舊沒醒,正要把手抽回,男子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強大的手勁讓她一時反應不過來,狼狽的倒在男子懷裏。
男子緊緊的擁住她,嘴裏不斷叫著仿佛是陌什麼什麼的名字,他的聲音有些嘶啞,像是在哽咽,又像是在乞求,“不要走!”林妮感覺自己呼吸困難,加上這男子胸膛上濃烈刺鼻的酒味,她難受的要窒息。
她憋紅了臉,手邊隨便抓了包就往男子頭上砸。男子突然鬆了手,昏了過去。林妮還在男子胸膛龍飛鳳爪的,還沒準備好這突然的鬆手,慣性讓她摔到一邊,包裏的東西全都掉了出來。
林妮一邊罵著那昏過去的木頭,一邊快速把掉了一地的東西收回包裏。很快收拾好後,她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就要離開這是非之地。臨走前覷了覷那可惡的男子,本是滿腔的怒氣,但也看到男子額頭被她砸出了血。
“不是我做的,不要找我……”林妮對那男子喃喃自語,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現場。老天保佑,她趕在宿舍關門前回來了。回到宿舍,她把包往桌上一扔,渾身散架一樣癱在床上。樂米米正在塗指甲油,看到林妮這副狼狽樣,著實嚇了一跳。“這是人還是鬼!你這是去當服務生還是去工地搬磚頭了,怎麼這麼狼狽。”
“我林妮看來今天是真的要焉了。”林妮有氣無力道。“到底發生什麼事啦?劫色?不可能,壞人叔叔怎麼忍心對你這個勤勤懇懇的靈魂下手;劫財?那也不可能,你包裏的財產估計也隻夠他們坐趟公車附加幾串麻辣燙。”
林妮還是一聲不吭,“到底怎麼啦!”樂米米從小就愛聽故事並且鍾愛各種狗血劇情,在大家還在聽白雪公主的時候,她已經啃起了各種言情小說。因為她媽是個作家,不過還好她並沒有傳承他媽的事業,否則一定是“後媽”級別的,白雪公主變成狗血公主。
“讓我先去搓個澡先。”林妮使勁從床上爬了起來,剛要去拿臉盆,不小心瞥了眼牆上的鏡子,幾度差點要休克過去。
鏡子裏這還是人嗎?頭發就像被雷擊中的電線一樣,這裏一撮那裏一撮,纏纏綿綿繞天涯。臉上的淡妝已經被暈開來,像是被做了柔焦,衣襟飄飄,還有幾許殘水和鋪天蓋地的泥沙,整個人都像是從PS走出來的一樣,隻不過是給P殘了。
林妮叫了一聲,本在酣睡的舍友們拋來各種床上用品,樂米米氣定神閑的繼續往指甲作畫。
洗完澡,林妮走出浴室,伸了個懶腰,終於感到暢快一些了。樂米米撲哧著求知若渴的眼睛並且搬來了小板凳,她本想有好戲可以聽了。沒想到她不經意瞥到了林妮放在桌上的包,臉瞬間沒了血色。
林妮坐在床上,疑惑的看著她,“怎麼了?”
“你……你……殺人了嗎?”樂米米斷斷續續的從嘴裏酌出了這幾個字。
“想象力不要這麼豐富好嗎?我隻是砸破了一個人的頭而已。”林妮漫不經心的拍拍枕頭,看著樂米米依然目瞪口呆的神情,就把晚上的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對米米說。
米米一邊認真的聽著,臉上的神情跟著情節的跌宕不斷起伏,就跟京劇變臉似的。
林妮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把故事講完,原本3分鍾就能陳述的事實,到了女人的嘴裏,定是百轉千回,柳暗花明,比任何武俠言情小說都要精彩三分,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果現場加個觀眾互動,一部浩浩蕩蕩的女人史詩就這樣問世了。
樂米米聽罷沉思了一會,許久,丟了句:“那個男的,帥嗎?”林妮差點昏厥,等她做好心理建設,一臉淡然,“額,在夜燈下是挺帥的,白天就說不定了。”樂米米大歎,“為什麼碰到的不是我,不是我……。”
林妮不再理會樂米米的少女懷春,轉頭往包裏拿東西。
“嗯?”林妮的神情開始緊張起來,嘴角微微抽搐,慌亂的把包裏的東西全倒了出來。
“怎麼啦?”樂米米也替她緊張起來。
“我!的!日!記!本!呢!”林妮重重的吐出這幾個字,麵如槁木。
“哪裏有人把日記本隨身帶在身上的,你看你,現在丟了吧”樂米米一邊振振有詞,一邊幫林妮這翻翻,那翻翻。
林妮癱坐在床上,神情呆滯的看著前方。“我完了。”
“哪有那麼嚴重,裏麵難道是有夾著錢?”
林妮沒有回答。林妮是個特別害怕遺忘的人,所以她選擇每天都把事情記錄在日記本裏。之所以隨身攜帶就是因為她是隨時隨地的記錄,而非等到晚上,她覺得晚上再回想會錯過些什麼。
這個怪癖跟了她許多年,那本日記本裏記錄著她的一切,如果是文藝女青年寫的詩意盎然也就算了,偏偏裏麵都是一堆蓮花事,充斥著各種不堪,三字經等等。
“難道是……”林妮大叫,樂米米疑惑的看著她。
“是他,一定是他!”林妮激動的搖著樂米米。
“那我們明天去找他?”樂米米始終對那個男子充滿好奇與向往。
“算了,我如果不去找他,他就不會知道日記的主人公是我,更不會知道是我把他的頭打破的。”林妮現在隻想趕緊和她的日記撇清關係,最重要的是,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他。
在這個魑魅的黑夜,狼狽的夜的兩端是兩個命中注定相遇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