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澤身體一僵，但是卻沒有掙紮，現在的他，不過是砧板上離了水的魚罷了。
    冷清寒弓著身體，頭懸在林雨澤的肩上，卻沒有觸碰到林雨澤。
    “這個模樣，就好多了。”冷清寒說完，手拿下來，林雨澤能察覺到一閃而過的淡淡熒光。他知道冷清寒撤去了他臉上的靈法，現在他的臉，是林雨轍。
    冷清寒坐回到了對麵，很體貼地為林雨澤剝了一個蝦仁放到碗裏：“雨轍不是很愛吃蝦嗎？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林雨澤依舊沒動。
    “你到底想怎樣？”
    冷清寒抬頭，微微蹙起眉頭，似乎在思考一個很困惑的問題。
    “雨轍為什麼會這樣問我？”
    “我不是他。”
    冷清寒溫柔的笑突然變得危險：“對，你不是他，所以我不需要對你溫柔。你可知道，我為何要放任你帶著他的身體跟夜祁走？”
    林雨澤蹙眉，他不知道。但是冷清寒的這句話已經為林雨澤提供了足夠的信息——自林雨澤來到這個世界，冷清寒看的，就從來不是他！冷清寒是唯一一個從一開始就知道林雨澤身份的人。
    見林雨澤不回答，冷清寒也不強求，而是繼續為林雨轍剝著蝦仁。
    “這是雨轍的身體，我不能讓它破損。雖然神諭說神是不死之身，卻沒有告訴我會不會留下傷痕。但是，你覺醒了，你要為夜祁毀了離國。這是雨轍的天下，我不能讓你這麼任性地毀掉它。”
    冷清寒剝蝦仁的時候很仔細，但是卻很快。他拿過巾帕擦手，轉而又是一臉溫柔的笑：“快吃呀，雨轍也最愛吃這個。”
    冷清寒瘋了。
    林雨澤知道他對林雨轍很執著，卻沒想到會到這種程度。他用一個瀧城做籌碼來賭他會不會好心來救人，而現在，夜祁兵臨城下，冷清寒的籌碼，變成了整個離國。冷清寒現在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別怕，這些東西都很幹淨。”冷清寒丟下巾帕，夾了林雨澤碗裏的一個蝦仁吃掉。見林雨澤還是不動，他無奈地放下筷子，妥協一般攤手：“好吧。其實我沒打算這麼快動手的。可是夜祁逼得太緊了，靈力和兵力就算離國和齊洛加起來也抵不過荒儀。而這時候，我卻發現了一個一直被莫一隱藏的小秘密。你想知道嗎？”
    “哈哈哈……這個秘密可是天大的喜事。我很樂意跟你分享的。”冷清寒說道這裏，神情已經接近瘋狂，他雙目充滿血絲，嘴角不可抑製地咧成誇張的弧度。整個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張開手，劇烈地呼吸著，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喜事。
    林雨澤不禁繃緊了身體。
    “那個秘密就是……神諭中的‘不死之身’不僅是神的身體、還有靈體。而你是寄存在雨轍的身體上的，隻要你離開，雨轍就會完好無損地醒來！哈哈哈……”冷清寒仰天大笑，卻又在笑聲拔尖到最高音的時候戛然而止，他像一隻獸猛地低下身體，匍匐在桌麵上，探出半個身子到桌中間，直勾勾地盯著林雨澤的眼：“也就是說，不論你是死是活，不論你把他的身體弄得多麼支零破碎，隻要你的靈體消失在他的身體裏，他依然會變得無暇，完好無損地回到我的身邊。這是多麼美妙的一件事啊，不是嗎？”
    林雨澤隻覺得如落冰窖，連骨頭都在散發著寒意——如果冷清寒現在要碎掉他的靈體，簡直輕而易舉。
    “不過我不想這麼快結束，你可是‘荒儀男後’林雨澤呢。明明是同一個身體，為什麼夜祁當初會讓雨轍那樣傷心，甚至對雨轍痛下殺手。可是卻封你為後！果然，是因為這雙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