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和莫一的交易
    莫一來得比林雨澤預計得早，準確說他剛吃完早飯，莫一就來了。
    她依舊安靜儒雅，一副貴族風。
    “莫王來得好早。”
    “離王盛情相邀，我自然是迫不及待呢。”莫一揮揮手，跟在她身邊的兩個護衛就離開了。林雨澤看著莫一那挑釁的眼神，也揮揮手讓爾風她們退下了。
    房間隻剩下他們兩人的時候，莫一笑道：“我們開門見山吧，看來你已經想通了。”
    林雨澤張開一個隔音結界包圍住兩人，才神色肅然道：“你說的交易，是什麼意思。”
    “你的記憶裏可有關於生命之河的事？”
    “嗯，你們齊洛就位於生命之河的源頭，生命之河是維係整個人族大陸的河流，河水可淨化萬物。”林雨澤停下來，皺眉：“這隻是個傳說吧。”
    “嗬嗬，你來這個世界這麼久，還會把它當做一個傳說？生命之河就如同人們聽到的那樣，但是它實際上並沒有那麼神聖。事實上它是三百年前出現的，而且並不能淨化什麼東西。它雖沒有什麼實際的效用，但是它對這個世界起著一個平衡的作用。以前都是‘神’來平衡這個世界——你知道這個世界比你的世界混亂得多。但是三百年前，‘神’突然放棄了這個責任，相應的，多了生命之河的存在。”
    林雨澤疑惑：“這和我們的交易有什麼聯係嗎？”
    “齊洛在生命之河的源頭。”莫一笑容不再：“因為它的神聖，沒有人想要生命之河受到一點損傷，這也是齊洛一直以來能保和平的原因。生命之河就是齊洛的盔甲。但是現在不同了，生命之河正在失去它的力量。因為你的出現。”
    “我？”
    “對，知道三百年前‘神’為何不再管理這個世界了嗎？因為‘神’失去了他的眼睛。”
    眼睛！神諭。
    林雨澤呼吸一緊。
    莫一慢慢念出那個神諭：“異世魂歸，萬物朝其盛，控七行，異眼為神。你擁有神之眼，回來了這個世界。‘神’的存在變得完整，所以生命之河開始衰竭。”莫一話鋒一轉，說出了交易的內容：“我可以幫你塑造屬於你的身體，你幫我保護齊洛周全。況且，你別無選擇。”
    “我怎麼護？你太看得起我了。”
    莫一神秘一笑：“其實做法很簡單，和你的強大無關。兩個字：聯姻。”
    “哈？”
    “當然，聯姻隻是一個手段，你並不會受到約束。”莫一的眼中露出哀傷：“生命之河衰竭是每個國家的王族都能察覺到的。齊洛失去庇佑便會成為其他國家覬覦的對象。糟糕的是三百年的安穩富足已經讓齊洛變成了一隻隻會享樂的綿羊。那些小國齊洛自然不怕，隻是離國卻是五大國中離齊洛最近的。”
    林雨澤明白了：“你怕離國會攻打齊洛？”
    “如果和離王聯姻，那我就不怕了。哪怕是名義上的離王。”
    “名義上？”這話有意思。
    莫一高深莫測地一笑，抬起手來調理脈息，幾秒過後，就看到她心口的位置發出了淡淡的金色光芒。而在同時，他們的頭頂上也發出了同樣的光芒。
    接著，林雨澤眼前一花，夜祁就出現在了他們麵前。夜祁的胸口，正發著光。
    “……”什麼情況？
    “這是王印。”光芒散去，莫一對夜祁的出現一點也不意外。她轉頭盯住林雨澤的眼：“持有王印者，五步之內，王印可引起共鳴。你身上，根本沒有王印。”
    林雨澤心裏一驚：冷清寒騙他！然後背上又是一層雞皮疙瘩：那他喝下去的是什麼惡心玩意兒？！
    夜祁一點也沒有偷聽者被抓包的尷尬，反而這時候為林雨澤分析起來：“冷清寒的眼中，林雨轍是個需要用羽毛包裹起來放進黃金箱子中保護的存在。你難道沒有發現，這個離宮就是冷清寒的舞台，你知道的，僅僅是離國王宮的歌舞升平，而對王宮以外的事物一無所知。”
    莫一接著說：“而且，我之所以這麼倉促地前來，因為我猜，冷清寒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就算冷清寒不知道你是誰。可是他依舊會像對待林雨轍一樣對待你。像是對待一個珍貴的物品一樣。”
    這樣的說法讓林雨澤很不舒服。
    幾乎下意識地就張開了渾身的刺。
    林雨澤冷笑：“雖然你是齊洛王，但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騙我？”
    莫一笑道：“齊洛王族是‘神’眷顧的一族，我們能探知萬物的根源，知曉天命與未來。但是我們卻無法改變什麼。而且，壽命從不過百。而我隻有五年的時間了。”
    林雨澤一愣，能預知到自己的死亡，這也太殘忍了。
    “所以我知道林王是我齊洛的救星，而且我必須趕在你的第一個劫難來臨之前跟你達成協議。”
    “劫難？我？”
    “對，但是詳細的我不能說。”
    “……”林雨澤最恨的就是這種貓爪子撓心還不能抓癢的狀態。
    夜祁看林雨澤沮喪的模樣，莫名心口一緊，忍不住捏了捏林雨澤的臉。承諾道：“放心，有我在。”
    說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是林雨澤絲毫沒體會到這份‘殊榮’的珍貴。‘啪’地拍開夜祁的手嫌棄道：“說起來，人莫王是來救國的，你又是來幹嘛的？”
    夜祁笑了，他覺得林雨澤這是在跟他撒嬌，心裏十分受用：“我來是為了你。因為莫王也告訴過我，林雨轍是我的劫。”
    “那你現在放心了，我不是他。”林雨澤的語氣有些不好。你是我的劫難，劫泥煤啊，一邊兒磨嘰去吧。
    夜祁笑意更大了：“你當然不是他，你是我的福氣呢。”
    林雨澤嘴角抖了兩下，被惡心出了一身雞皮疙瘩。不得不敗下陣來，同時也接受了莫一的話——林雨澤相信的，是夜祁。這種信任感來的莫名其妙，就連林雨澤自己也沒有意識到。
    ——而外麵——
    據說這一天，離王和莫王遣退了所有宮人，孤男寡女獨留其中直至傍晚。
    一時間，風聲泄露，兩王之間的曖昧已然傳遍每個國家。人族大陸的天，似乎要變了。
    當然，這個消息在當天就傳到了冷清寒的耳中。
    冷清寒在莫一剛離開，就到了炎鳳閣。這一次他來得太突然，林雨澤當時剛把夜祁踹走，回過頭就看到了冷清寒的笑臉，頓時出了一層冷汗。
    “清寒，你怎麼來了？我聽爾嵐說你今天很忙。”
    冷清寒定定地看著林雨澤，那眼神讓林雨澤感覺到了威脅。
    “你很喜歡莫一？”
    “呃……她是個挺不錯的人。”林雨澤渾身不自在，冷清寒的眼神侵略性太強。
    “你喜歡她？”
    林雨澤想了想，既然如今都造成了這個誤會，何不順水推舟？情難自禁的聯姻總比到時候再臨時找借口的好。
    “……嗯。”
    “我以為你喜歡的是男人。”
    林雨澤一愣，顧不得多想，順口說了聽得最多也被他嘲諷得最多的話：“我……總是要有子嗣的，男人與男人……不過玩玩。”
    一番話，卻說痛了自己的心。
    “我明白了。”冷清寒安靜地低下頭，自顧自地說道：“你不會讓我陪著你了。”
    這兩句話說的好不可憐，讓那樣一個溫潤的人受到傷害，林雨澤覺得自己太不是東西了。但是一想到莫一說的那些話，他心裏又很不是滋味。想了想，林雨澤一咬牙，說道：“清寒，我現在覺得自己就像另一個人，如果和你在一起就像是搶走了別人的東西。”
    說完後，他覺得自己輕鬆不少。原來他一直為欺騙冷清寒而心懷愧疚。
    “沒關係。”冷清寒突然走上前去，抱住了林雨澤，林雨澤身體一僵，但是很快就放鬆下來。冷清寒用力抱著他，過了好一會才慢慢鬆下力氣：“雨轍，你幸福就好。”
    林雨澤聽了覺得心裏酸澀，十分難受，他並不想讓冷清寒受到傷害的。
    “清寒，別這樣，我……”
    話沒說完，林雨澤突然眼前一黑，意識仿佛沉到了一個黑色的無底深淵。
    冷清寒伸出手抱住暈死過去的林雨澤，溫柔地撫摸著他的眉眼，那眼中的神情繾綣濃烈得讓人心驚。
    “雨轍，我會陪著你，保護你，你什麼都不用去擔心，我會給你一個王國，你隻要待在我的身邊就好。”他輕輕地吻在林雨澤的唇邊，低聲呢喃：“好好睡一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