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之墨俯身深深一拜，道：“百裏感恩王爺之美意，卻請王爺恕罪百裏無福消受。王爺與黎叔叔的愛情向來被世人傳為佳話，百裏敬佩王爺之為人，更敬佩王爺敢於也肯於為愛放棄一切的勇氣，所以如今，望王爺體量。百裏確有心愛之人，季公子待百裏好百裏感恩戴德無以為報，可，這不是愛情。”
    慕容言也不說話，靜默立於桌邊，眼中情緒複雜卻又似一片空明，讓人琢磨不透。百裏之墨依舊躬身站在一旁，一臉倔強，心內卻早已翻滾了：萬一惹怒了王爺，自己將來大約要不好過了，同時又負了對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季公子。如今自己已經嚐過相思之苦，更是對那溫潤如玉的季公子充滿愧疚，可是這次，無論如何，我都一定要為自己爭取，前所未有的堅定。
    又過了良久，久到百裏之墨已經覺得有些支撐不住了，慕容言才走到他身邊，托著他的胳膊將他扶起，輕笑一聲無奈道：“你和我當年一模一樣，我和子謙能走到今天也全憑著兩人不顧一切的執著，可那清兒，是我和子謙看著長大的。十七年前子謙在山腳下發現他時，他還是個奶娃娃，裹在柔軟厚實的繈褓裏，頸上戴著一塊青銅牌子，上刻一個“季”字。想來他的親生父母也是舍不得他的。子謙走上前去抱起他時他驀地笑了，那笑容一下子就跌進我們心坎裏去裏，於是我們決定要收養他，我也給他起了這個名字。季清季清，他眼神清明如子謙與我初相見時一樣。一轉眼已經這麼多年了，清兒那孩子始終溫和好脾氣到有些逆來順受，他從不和別人爭什麼，這是他第一次，第一次和我們說他喜歡一個人想要和那個人永遠在一起，我們怎能不幫他……”說著又歎了口氣，“也罷了，我們自是沒有權力逼你陪著清兒的，同樣，這也不是清兒想要的，隻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吧……”
    百裏之墨聽慕容言說完舒了口氣，道“多謝王爺體諒，百裏會向季公子說清的。”說罷又是一拜，“天色已晚，王爺早些歇息吧。”
    “你也是。”慕容言擺擺手，轉身離開了。
    百裏也要回房，剛轉過身便看見季清站在不遠處，身形單薄如一片葉，一陣風就能吹跑了似的。百裏趕緊走了過去，又停在距他他幾步之前，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季公子……”
    “侯爺不必多說了，我都聽到了，因我的事使侯爺感到困擾，真是抱歉了……”季清開口，聲音清冽卻含著幾分寂寥。
    “對不起。”百裏垂首小聲說道，忽而想起那日自己對百裏楚說這三個字時百裏楚那令人心疼萬分的眼神。現在天色已深，他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
    “侯爺知道季清不想聽這三個字的。天已晚了侯爺還是早些休息吧，最近風已經有些涼了，侯爺記得蓋好被子，我……”季清忽然停住，慘淡一笑，粗略的抱了抱拳就轉身走了。
    也許是時候離開了。百裏之墨愣愣的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