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鬼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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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半
鬼亂串
陰魂現
莫回頭
回頭須斷魂
過夜千橋路
陽間在燒錢
陰間做買賣
人說,七月過半,亡魂聚陰,鬼門大開。這天家家戶戶都備好紙錢,衣服祭祖。
這是中國的傳統,在中國,陰曆七月半又稱「中元節」,民間稱鬼節。
在這天,老人家總是特別固執,這不能做,那不能做的。可小孩子哪能呆得住,就想著法搗亂。直把老一輩的人急的叫喚。
七月半,也總能在村裏聽到老人尖銳的聲音“小兔崽子!小心叫那惡鬼把你叼了去喲!”但是,話說的多了,便沒什麼威懾力了。
小孩們依舊鬧!偷吃貢果的事兒可沒少做。
在四川境內,有一個鮮為人知的小山村。知道的人們叫它「劉家村」。說也奇怪,劉家村的人是個個聰明,能說會道的。但外人不喜歡與他們接觸,他們說起劉家村,‘喲!那旮拉阿(方言:那地方),那地兒的人可怪了,太陰!’雖說也有的劉家村的姑娘出嫁到別村來,但也必須在七月半這日趕回來。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免去。
而且,這天的劉家村禁止任何外人在場,這話說的有點絕了,人們問女婿也不行?人劉家村人說了,非得是流著劉家村的血不可。
有人也好奇,半夜爬牆到了劉家村,可剛探出牆頭,還沒看出個名堂(方言:東西),就見一個劉家村人的臉陰深深的看著他,直把他嚇得屁滾尿流。哪裏還敢看下去。
又是一個七月半,王家媳婦帶著自家的娃狗子回了劉家村。
狗子是他的小名,他大名叫王建軍,那些年剛新中國成立,叫建軍建國的一大把。就圖個吉利。
這王建軍時年正約莫四歲,這是第三次回村了。
四歲的孩子,正調皮搗蛋的時候,就跟著村裏一大堆小孩玩開了。
王家媳婦叮囑了下就放開了。和村裏其他人一起準備祭祖用的東西。
這頭王建軍左耳進右耳出,根本不當回事兒。劉家村其實風景很好,開發一下就是沒準兒是個風景區。可那年頭沒人在乎這個。
村裏的孩子一早就將村裏的地方玩了個遍,上山溝,爬樹掏鳥蛋,可這些事兒對於王建軍來說很新鮮,他自小體弱,自不能做這些事。
現在到好,跟著幾個大孩子便沒了個準。直玩到他媽牽著他耳朵回家。
是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劉家村燈火通明,家家在屋內的‘天地君親師位’前擺了一個上好的桃木桌。桌上放一盤水果,多為蘋果。位牌懸於牆上,也置一個案桌,放一個香爐,點三根香。屋內香煙繚繞,青絲慢縷。
這隻是最簡單的,接下來便是燒紙錢,冥幣,衣物,也有的連房子車也一並燒了,門前擺個盆,紙錢在青金色的火中化為一片灰燼。隨著風在空中掀起一場冥舞。
要是到此處就結束了,倒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不同的是後來的儀式。
而劉家秘密也在此處!
劉家村後有個清泉,泉水大約有兩米深,但看著挺淺,但泉內卻是寸草不生,更沒有遊魚。
雖然泉水十分寒冷,卻不結冰,反而在水麵上還浮著霧氣。
泉後麵有一個天然的山洞,洞內奇懸絕麗,卻從沒有人進去。
劉家村人把山洞奉為神地。他們祭的也主要是這神。
這是他們口頭相傳的,至於是不是神,可能他們也不知道。他們說的祭就是用一百隻打鳴的公雞。
每年如此,但也是每年那些雞一靠近泉就叫,撲騰個不停。但越到靠近,就越是安靜,直打著顫。
劉家村人全部成年男性都上場殺雞,把雞脖子割破,一隻一隻的把血放幹,死亡後的雞都呈現鬼異的情況,特別是雙眼,是血般的紅色,直到溢出,像是血淚。
這些雞是不能吃的,吃了要得病,這病還不好醫!
一百隻雞的血足以把整個池子染成紅色。這時候,如果有人細細觀察,便不難看出那池水裏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像。矛茸茸的。
但眾人隻虔誠的低著頭,所以也沒看見,有細細的泡泡從池底冒出,一串一串的,咕嚕咕嚕……滿個池子都開始冒泡。
在這時,全村人必須在場,且必須低頭不能偷看。
王建軍可不管,他和小朋友們說了,他很勇敢,他敢看!
王建軍悄悄抬起頭,看見池水麵縈繞著血色的霧氣,霧氣中間有一個隱隱約約的黑色影子,突然,他聽到奇怪的聲音。他還看到一雙綠色的眼。
王建軍終究也是小孩子,當即暈了過去,王家媳婦聽到,知道出了事,連忙抱起王建軍,看也不敢看池子,一個勁兒說「小孩不懂事,您老勿怪」。
這儀式得持續一個小時,眾人才敢起身,此時再看這池子,卻是見不到半點紅。
眾人心知看來是過去了,卻不知在眾人身後,一個角落以極快的速度散著紅色。直到滿池,連霧氣也是血色。
王建軍回去一直和那些小朋說他看見了,那些孩子就笑著說他是騙子。這本沒有什麼,但王建軍是個固執的人,他們不信,他就要帶他們去看。幾個孩子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稱著半夜都拿了小手電準備來個大探險。
孩子們都有些興奮,來到那泉邊,幾個孩子推推攘攘的,王建軍便當了先鋒。
他拿著小手電往那池子一照,沒發現什麼,但等他準備收回的時候,他卻聽到了笑聲。
再看那池子,卻看到毛茸茸的一團,和一雙綠眼。
在水下一片陰影,越遊越近!
讓王建軍下意識大叫,不小心踩到了池邊的濕泥,一個跟頭栽了下去。血腥的水嗆的他喉嚨生疼,腦袋也疼。
朦朧中看到那個東西的樣子朝他伸出手………
另幾個孩子看這樣子,知道闖了禍,哭著連磕帶絆的跑回各家。
村裏鬧開了鍋,王家媳婦直坐在村長門前哭。村長無奈隻有找人半夜去尋。
找著那孩子時,他正浮在池水上,全身膨脹,雙眼泛著血淚。焉然一幅當了祭品的樣子。
王家媳婦還哭,畢竟那是自己的孩子阿!村子知道這事兒沒法子挽回,隻有要王家媳婦節哀。打撈王建軍的屍體好好安葬了…
王家媳婦沒法子,不久後就回了王家請罪。不過一個月不到又被休回了劉家村,嫁給了村頭的一個鰥夫。
每年七月半,劉家村依舊神秘,更少有人走出劉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