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並不是一次小團體的聚會，他們包下了一個露天劇院，幾乎所有的大學同學都來了。大家各自分散坐下，從口袋裏取出折疊電腦，繼續未完成的工作。泉靈和沐原手牽手走進鴉雀無聲的劇院，連英跑過來抱住她，熱情的說：“終於來了，都等你們呢。”
    連英是大學生中罕見的物種，她積極熱情，似乎永遠不會疲憊消沉。自然學生會主席非她莫屬，各種組織聚會也全部依賴她。她對泉靈特別好，因為每次聚會都需要泉靈一展歌喉，下次才有人參加，泉靈的歌可以說是每場聚會的壓軸戲。
    “快來，看這劇院的特殊裝置。”連英和泉靈乘流水梯直接到台上，連英把蓋著大物的幕布掀開，竟是個一人多高的喇叭留聲機。
    泉靈被它的古典色澤和花紋吸引，不由自主伸手去摸，卻被連英喝止。
    “別碰，這留聲機好像有點漏電，剛才我輕輕用手點了一下，全身酥麻。”
    泉靈看了一圈，沒有插電裝置也沒有電池，難道是無線電？那確實危險，聽說最近有不少人因無線電喪命，整個人都消失，屍骨無存。
    不知道中國為什麼要發明無線電，憑空而來的能量，自然可以令人憑空消失，人類總是熱衷發明可以殺人的東西。
    “這個怎麼打開？”泉靈疑惑的問道。
    “妙處就在這裏，它是聲控的，你隻需清唱歌曲的第一句，伴奏接踵而至。”連英像介紹自家孩子般驕傲的對全場觀眾說。
    寂靜的劇場頓時熱鬧起來，雖說現在科技日新月異，機器人也不再稀奇，但這麼有靈性的樂器還真是難得一見。
    同學中有不少人開始呼喝泉靈的名字，大聲的推薦她唱一首《泡沫》，大家這麼興奮實屬稀事，泉靈也不是掃興的人，她把擴音器貼在項鏈上，清了清嗓子，台下聲貝立刻清零。
    “泡沫，隨著愛飛走了……”第一句末音未斷，留聲機已輕輕開始了伴奏，樂聲輕美柔滑，仿佛絲綢撫摸肌膚，大家都驚訝的微微張開嘴，卻又都無法動彈。
    泉靈感到自己的聲音已不受控製，自顧自從腹腔升騰出來，漂浮空中，繞梁不斷，她些微感到恐懼，又感到極致的享受，她從沒聽過這麼好聽的樂聲，也從不知道自己可以唱得這麼清澈。
    直到歌曲唱完了一分多鍾，大家才恍然從夢中醒來。
    “那是一種靈魂飄在半空中的美好感受。”連英感歎，然後場下響起雷鳴掌聲。
    泉靈又連續唱了三個小時才終於假借喉嚨已啞得以脫身。
    同學散去，泉靈和沐原獨獨留下，背靠背坐在台上。
    “今天的星光就像我們在一起那天搬燦爛。”沐原感歎，“可惜物是人非。”
    泉靈又在心裏詭笑了，沐原仿佛一夜間衰老了，說話盡是老人家的口吻。不知為什麼，泉靈心裏此刻十分安寧，沒有氣憤也不見埋怨了，她隻覺得這樣有個人陪她安靜坐著，就很好。
    “你恨我嗎？”沐原的聲音微微發抖。
    泉靈盡力忍住笑，回說：“你怎麼好像穿越到五十年前了，愛啊恨的，都是那時候編劇喜歡的台詞。”
    “其實我知道你不難過。”沐原站起身，對著留聲機輕聲唱起來，“你不難過，因為你從來沒愛過……”留聲機也緊隨著如泣如訴的伴起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