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長長的路，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吳邪已經快走的麻木了，更別說身後的兩位。
    這裏沒有燈，他們隻能摸索著前進，還得預防前方未知的危險，吳邪這麼多天第一次感到疲憊，不是累，是煩躁。
    手上又是一片冰涼，吳邪沒有放開手，這裏似乎是到頭了？
    突然有一種放鬆了的感覺。
    “哥，怎麼了？”
    “沒什麼，我想我找到出口了。”
    “真的？”是季雨驚喜的聲音，這姑娘大概也快累壞了。
    “大大哥，我說，咱、咱們趕快的吧，這、這地方我受不了。”
    “嗯。”吳邪聞言，手上開始用力。
    吱——
    在門被推開的那一刻，吳邪的頭頂上，一雙赤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吳邪，眼睛發出一陣濁黃色的光，瞳孔，是無盡的貪婪。
    心中的猜想被證實，吳邪有些擔心也有些驚喜。
    眼前突然一片空白，吳邪眯上眼，再睜開。
    這裏……
    蔚藍的天空下是一片深藍色的湖泊，波光粼粼，幾隻水鳥在湖中嬉戲，揚起一陣又一陣的水花，在陽關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碧綠的草地一望無際，棵棵高大的樹木點綴其上，這片綠地，仿佛從未有過人來打擾一般。
    ……是世外桃源麼？
    湖中心似乎有個人影。吳邪走近一點。
    看身形很像小哥。吳邪再走近一點。
    好像還果著身子。吳邪前進一大步。
    似乎在沐浴？吳邪小跑前進。
    在踏入湖中的那一刻，吳邪停下腳步。
    湖中再次鑽出一個腦袋，和吳邪一模一樣的臉。
    是齊羽。
    張起靈看著齊羽，臉上是他從來沒有過的溫柔。
    這不是真的……
    四周寂靜一片，吳邪看到齊羽對他得意的笑，眼神就好像在看敗者一般。
    然後，場景突然被拉近，他聽見齊羽對張起靈說，“要是你消失，至少我會發現。”
    他和張起靈，從來就沒有開始。
    那麼或許，也不會有結果。
    抬手，對著湖中的兩人，然後握拳。
    空氣開始扭曲，回歸黑暗一片。
    即使知道這是幻境，他還是忍不住想，這樣就夠了。
    就讓自己的這份愛埋葬在自己的記憶中，不用在傻傻的等著那人回來，不用擔心他，就算他消失，自己也不會發現。
    自己從來沒有進入過他的世界，他總是豎起一道高高的牆，牆的兩邊，是兩個世界。
    偶爾，自己也會幻想，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那樣我會不會有機會看到，你撤掉那堵牆的樣子。
    幻想之所以是幻想，是因為它永遠不可能實現。
    在黑暗中，吳邪的內心，變得比黑暗還黑暗。
    我在你的心裏，有沒有過一點痕跡？
    而在小鎮的某處，有人暗暗勾起了嘴角。
    終於……完成成長了啊……
    吳邪沒有心，他現在對於這些人的相處，不過是大腦留下來的信息。
    可是隻有對張起靈的感情，連他也沒辦法動手腳。
    所以這樣是不夠的。
    吳邪是實驗品中，最為讓他滿意的一個，他要他成為，最完美的禁。
    吳邪的靈魂曾經是最純淨的，就是這樣純淨的靈魂，被慢慢染黑，才有樂趣。
    而且他的心髒，對於粽子們來說是無上的補品，他把它給了齊羽，讓齊羽來了一次進化。這樣，才能加速他的成長。
    不過能這麼快成功，還是多虧了張起靈。
    ……
    “那個，大大哥？？”
    吳邪回過神。
    “哥、哥，我剛才看到……我媽和我爸他……”小姑娘的聲音滿是顫抖，吳邪不用想都知道她看見了什麼。
    黑暗中，小姑娘緊緊抓住吳邪的袖子，好像他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大大哥，這裏好黑。”
    確實很暗。
    “啪”
    手電被打開，吳邪周圍頓時一片大亮。
    他的腳下，是無盡的深淵。
    隻要他在前進一步，那麼就逃不過粉身碎骨的下場。
    季雨也被嚇得臉色發白。
    吳邪覺得，具現化什麼的，真是越來越好用了。
    “大大哥，你有手電剛才怎麼不拿出來？”
    “我忘了。”吳邪鬱悶了下，“我們走吧。”
    然後他把手電筒照向右邊，是一條路，蜿蜒在崖壁上，很窄，隻能夠一人通行。
    身後，那扇門也早已關上。
    “大大哥，你怎麼了？”
    吳邪轉頭對著他說，“兄弟啊，什麼時候你的結巴好了？”
    “大大哥，你說什麼呢？”任噸的樣子看上去很是無辜。
    “啊，希望是我的錯覺。”吳邪走上去拍了拍任噸的肩。
    季雨睜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不相信就算一副病弱的樣子也看起來很陽光的人，在這個時候會那麼毫不猶豫，就好像，他麵前的不過是一個玩具。
    任噸也沒想到吳邪會突然出手，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心髒上的水果刀，已經微微泛著濁黃的眼瞳有一瞬間的清明，然後釋然的閉上眼睛。
    吳邪本以為自己會惡心，恐懼，或者厭惡自己，可是他發現，自己像是習慣了殺人一樣，心中沒有任何的情緒，反而，有一種輕鬆的感覺。
    人類，是如此的脆弱……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這一刻，吳邪還在，但已不再天真。
    任噸的身體倒下，跌入那萬丈的深淵。
    隨之的是任噸的身體裏傳來的尖叫。
    這聲尖叫刺耳無比，完全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
    撲棱撲棱
    無數扇動翅膀的聲音開始在吳邪的上空響起。
    吳邪能看到其中的黃棕色。
    好大好大的飛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