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四章: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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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沒有對一夜的荒唐有著太多的反應,淩楚不知出於何種考量,也放任了我這種類似縮頭烏龜的行為。情緒裏有著太多的不穩定,所以我寧願避之不及,寧願唯有沉默。
容眉顯然也是知道的,第二天早上,或者該說是中午更為合適,我下樓時,容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才轉身到廚房裏為我端出一碗早已熬好,卻一直用小火煲著的細米粥。
身體的狀況我不是不知道,可是既然清醒了,我就無法說服自己再在那張床上待下去。簡單地念想著,若是可以出去走走,就好了。
當然,後來的這幾天,我知道這個想法是妄想。
坐在白色的搖椅上,麵對著庭園裏滿園的美景,我有一種格格不入的惆悵,說不出是悲傷,還是憂愁。很自然地為自己倒了一杯酒,可是心底還是有一處覺得是不夠的。
“有煙嗎?”我任意地開口道。
我知道,我的身邊一直有人,即使我不知道他在何處。
一個身材魁梧,表情嚴肅的人果然現身了。
我接過遞過來的香煙盒:“萬寶路?”
“是淩先生備下的。”
想是我這幾天不斷地向保鏢索煙,淩楚就上了心了。
抽出一根,旁邊的人馬上上前為我點火。
煙霧繚繞中,我見他神色恭敬而不謙卑,自有一番氣度,不禁開口問:“你是興幫的人?”
他搖了搖頭。
“那就是淩楚的?”
男子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更沒有開口。
看來是默認了,真是一個悶罐子。
“多大了?是哪裏人啊?”我覺得自己實在是有點空虛得無聊,不禁起了逗弄眼前人的心思。
可惜對上的是個木訥到堪比機器人的人,而很明顯,我的問話不在他程序的設置裏。不過話一出口,我就知道我越矩了,因為有著這樣背景的人,一般都對自己的身世比較敏感。
“算了,還是告訴我你的名字吧。或者說,我該怎麼稱呼你呢?”雖然知道他用的也不可能是真名。
“阿詠。”
“勇敢?哈,真是一個俗氣的名字啊。”我不客氣地說,果然見這個年齡看起來不大的小夥子臉上一片窘迫。
“不是,口字旁加永遠的詠。”他急忙爭辯的樣子讓我覺得好笑,這些日子我也見多了興幫的人,這麼好玩的人還是第一次見到,就像一隻剛出生的小豹子,身上自然帶著匕首一般的鋒利,天生就是吞噬別人的,可是眼神還是幹淨純粹的。
“歌詠的詠,這個名字倒是不符合你的身份呀。”
“父親起的。”小豹子老老實實地回答。
從他的語氣裏,我可以聽出一絲溫情,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情。
“看起來你年紀也不大,你父親願意你現在幹這個?”淩楚這個人內心的陰暗,若說到現在我還不了解,我也算是白活了。這個外表豹子,內心兔子的年輕人跟著他,怕是再也回不了頭了。
“父親得了癌症,晚期,我需要錢……後來來不及了。”
世間最悵惋的事情莫過於一句輕描淡寫的“來不及”。
走上這條道路的人,或許有為錢,有為權的,我雖不甚了解,但大抵可以想象,最多的還是無可奈何的可憐人吧。
“很辛苦吧?”
他的表情像是大吃了一驚。
我站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無論如何,還是要好好活著。”不顧他一臉糾結的表情。
哪怕是拿命在賭,我還是希望眼前這個美好而又可憐的年輕人能夠好好活著,因為死了,就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
“唔。”我的一隻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胃。
他的神色慌了,跨步上前。
我擺了擺手:“沒事,可能是起來得太猛了。”
“陪我走走吧,我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生鏽了。”將煙蒂放在桌子上的煙灰缸上,我隨口說了一句。
“淩先生吩咐……”
“我知道,就在這裏,不會走出去的。”我自然不會為難不該為難的人,我也知道淩楚是為了我的安全,是為我好。他就算是一天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還是會將眼睛放在我的身邊。
阿勇很順從地跟著我在庭院裏踱步。
我發現,我是享受這種片刻的安寧的,如果沒有那個電話的話。
接起電話的那一刻,我還是歡喜的。
“詩瑛。”我以為我接到詩瑛的電話會是愧疚的,忐忑地心虛著的,卻沒料到會是這般地思念,以至於還不誇張地說,電話另一頭的詩瑛一定可以聽出我聲音裏的狂喜。
如果她有注意到的話……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秦遠之,我不管你現在在哪裏,現在!馬上!立刻給我回來!”
“詩瑛,你聽我解釋,我現在走不開,再等幾天可以嗎?事情解決了,我馬上回家。”
“家,秦遠之,你還有把家當家嗎?”
詩瑛的憤怒讓我無措,更讓我瞬間感到濃重的疲憊和無力感。
“詩瑛,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向你解釋。可以的話,我想,你可不可以到丈母娘那裏寄住一會,我們家……我們家……我不敢確定會是安全的。”說出這樣的話,我也很無力,雖然對方的目標是我,上一次遇襲的事件淩楚應該也有很好地善後,但是我不敢拿詩瑛和安兒去賭一把。
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
“詩瑛,你還在聽嗎?”我隻能硬著頭皮開口。
“這是為什麼?”詩瑛的聲音再次傳來。
為什麼,是啊,為什麼,我也想知道,我更想有一個可以讓詩瑛放心的借口……謊言。一種無可遏止的悲哀湧上心頭,我需要對詩瑛說謊。
“是公司裏的一些事情,你知道的,商場上總是有很多的牽扯,不過我保證,我保證很快就會解決好的。”我口不擇言地向詩瑛解釋。
片刻,詩瑛冷冷的話語從聽筒裏傳出:“嗬,你以為我真的就那麼好騙嗎?”
詩瑛的語氣讓我心悸:“詩瑛,你,你說,說什麼呢。”
“也對,你現在忙著和舊情人重敘舊夢,哪還會記得家裏的糟糠之妻?”
“詩瑛,什麼舊情人,我哪裏有舊情人,詩瑛,你怎麼能這麼說話?”我的聲音都顫抖起來了,我不敢置信,不敢相信自己此時耳朵裏聽到的聲音。
“秦遠之,我再說最後一遍,我不管你在哪裏,你,馬上回來。否則,不僅我們完了,你這輩子,不,下輩子一起,也別想見你的寶貝女兒一麵!”
話筒裏傳來了電話被掛斷的嘟嘟聲。
我的頭腦裏一片空白,手腳冰冷得失去知覺。
難道詩瑛知道了?
“秦先生,秦先生,你怎麼了?”旁邊的阿勇接住了我下滑的身體。
我急急忙忙一把推開他:“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給詩瑛解釋清楚,我要回家!”我絮絮地念叨著,無意識地奔向了車庫。
阿勇在後麵大聲叫喊著,我無法回應,更無法回頭,我的腦海裏隻有一個聲音:“我必須回去,馬上回去,不然一切都會無可挽回!”
更多的人出現在我的麵前,他們攔在我的麵前。
“秦先生,您現在不能出去!”
“讓開,我馬上就要離開!”我怒吼道。
阿勇抓住了我的手:“秦先生,現在外麵太危險了,您不能出去,這是淩先生吩咐過的。”
他以為搬出淩楚我就會讓步。
“我說讓開!”我睚眥盡裂。
所有的人都一臉為難,我卻不在意,更無法在意。
“秦先生,不要為難我們,我們實在是不想傷害你。”一個守衛的人說道。
“我就是要走,看你們誰敢碰我,淩楚是你們的主人,不是我的!你們再攔著我試試!”我承認自己是個懦弱的人,這不代表我是個任人主宰的人。
或許是一向好脾氣的人怒火上來就會氣勢嚇人,這麼一大群漢子臉上盡是遲疑猶豫之色。
我狠狠地踢了踢車門,轉身:“鑰匙呢?”
沒人回答。
我怒極:“我問鑰匙在哪裏!”
阿勇掏出一把鑰匙,我一把奪過。
“不可以!”另外一個人大叫道。
這不是我顧忌的範圍了,我快速地打開車門,連安全帶都來不及係,油門一踩到底,車子就飛了出去。
“快打電話給淩先生!”後麵傳來阿勇的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