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九章: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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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傳來了細微的聲響,微弱的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下來,“吱嘎”門被輕輕推開了。淩楚一臉錯愕地看著我:“遠之,你怎麼在這裏?”
“我沒那麼早睡。”倚在窗邊,我應聲回過頭,死死地盯著門口,沒生好氣地回答。
“啊,抱歉,吵到你了,這麼晚了,你這是?”淩楚疑惑地問我。
“我當然是被吵到了,樓上那麼一群人在開會,我怎麼可能睡得著?”
淩楚滿麵的不可置信,他頓了頓,遲疑地試探了我一下:“難道……你聽到了?”
“是的。”我不客氣地回答。
“啊,這樣啊。”淩楚勉強地回答道,“你,你聽了多少?”
“全部!”我絲毫沒有偷聽的羞愧感。
“淩楚,你到底打算瞞我多久?你是要一力承擔所有後果,然後還要擔心和保護我嗎?”
我挺直了腰板,隻有這樣的姿勢,才能讓我不膽怯於淩楚天生的氣勢。
淩楚慢慢地走了過來,從微亮的長廊走進黑暗的房間,隱沒在黑暗裏,再從黑暗中漸漸顯出了半亮的輪廓,一直走到明亮的月光下,走到我的身前,我的對麵。他深邃的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猶如波光盈盈的深潭,帶著神秘莫測的猛烈,吸引著旅途者癡迷地踏入其中。
“我愛你,我說過我愛你,即使你現在有妻子有孩子,我還是愛你,即使你已經不再愛我,我還是愛你,一直愛著你,愛到心都疼了。”淩楚高大的身形盡管是背著光源,卻反而像陰影般籠罩著我。
他修長的手指碰了碰我維持著呆滯表情的臉,往下,他的右手抓住了我的左手,按到了自己的胸口。“它是為你跳動的,遠之。”
手背上覆著淩楚溫厚的掌心,手心下麵一片溫熱,跳動的節奏強悍而穩定,我的心反而一下子被絆住了腳步,淩亂了起來。
“我一直在後悔當初背叛你,若能求得你的原諒,就算是一死我也絕不會有半點的猶豫。我的家族很複雜,複雜得能拍一部狗血的家族戲。有時候,我會想,我是不是該悄悄地愛著你,躲在角落裏看著你,這樣你就不會被麻煩卷進來,這樣你就不會有危險了。”
“不是……”我急欲爭辯。
淩楚豎起一根手指,抵在了我的唇上:“上一次你被沈翎天綁架的時候,我就恨死自己了。換成我是你,我早就討厭死像淩楚這樣的人了。背叛了自己的愛人,還好意思在十年後現身,給幸福的愛人造成困擾。害得他被綁架,害得他出車禍,害得他胃出血,害得他甚至可能明天就陷入死地。可是,我沒辦法啊,我該怎麼辦呢?我愛你,就是愛著你啊,像滲入到骨子裏,血液裏一樣。就算知道自己隨時可能發病,會給你造成威脅,還可能哪一天就不小心誤傷了同伴和心愛的人,我的眼睛還是離不開你,再見之後,我根本就離不開你在的地方。”
淩楚的聲音本來就帶著磁性,現在沙啞的聲線低沉得讓聽者的心都揪成一團,這樣平靜的淩楚,話裏有著不平靜的痛苦。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阿楚。和你再次相遇之後,我也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情。我時不時地總在心底譴責自己的出軌,我好累,我真的好累。”麵對著那雙眼睛,我無法控製住自己的話語,“可是怎麼辦?我都結婚了,我女兒都這麼大了,我要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同性戀者該多好啊,我就不會結婚,不會有現在這麼艱難的境地。可是,你缺席了我的生命這麼多年,一年365天,一天就有86400秒,最初離開你的那幾年,我甚至覺得每一天每一秒的呼吸都是疼的。再遇見你之後,我無時無刻不再告誡自己不要出軌,不能對妻子不忠,這樣的我還是在乎你,放不下你,知道你的病之後我簡直就要瘋了。我還是愛你的嗎?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不敢知道。我隻知道,現在丟下你的話,我的一輩子,我以後的時光,不僅呼吸會痛,我身體的每一寸,我精神的每一處,都會痛不欲生的。”我睜開淩楚的手,兩隻手抱住了他的頭,努力地仰起頭和他的目光直視,“就算不是愛人的身份,不是下屬的身份,不是朋友的身份,哪怕隻是在路上與你擦肩,哪怕隻是在哪裏聽到關於你的隻言片語,我都無法不在意。就算是現在這種複雜到無法界定的關係,我牽掛著你的心一直都沒有變。”
“遠之。”淩楚顫巍巍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別打斷我!”我大叫道。
“我從小就不勇敢,我是無用的,我是懦弱的。這樣的我,在重要的人有危險的時候,也是想站出來,不能為你遮風擋雨,不能為你解決難題,但是我想我也是願意為你擋子彈的。所以,告訴我一切,好不好?我不想讓你一個人承擔那麼多的壓力,而我還像個傻瓜,像個笨蛋,像個累贅一樣,隻能尋求你的庇護,增加你的負擔,就算是一點也好,我也想和你一起背負。我的心情,你懂嗎?”
淩楚還是一副驚呆了的豬頭臉。
我氣絕,我都沒詞了,他還不救場,一口氣和他攤牌,剛開始還沒感覺,這麼一大串話下來,我才後知後覺地覺得臉的溫度上得滯後,增幅卻上得飛快。好吧,或許,現在的我更像個大豬頭,還是紅彤彤的大豬頭。
沒讓我失望的是,淩楚這麼機敏的人,遲鈍了那麼一會,果然還是反應過來了,也果然是接過了我後麵的戲份。
可是這,咳咳,救場的方式,我就很難評價了。
淩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低下了頭,英俊的臉在我的瞳孔裏無限地放大,直到他的唇觸碰到我的嘴唇才結束。我的一口氣,就這樣生猛地被提了上來。
喂喂喂,我的表達不會真的有問題吧?
難道……我剛才的措辭不佳,聽起來變成了告白?好吧,我真心不知道自己語無倫次在說些什麼。
淩楚極盡溫柔地雙手環住了我的腰,他微涼的唇瓣在我的嘴唇上停留,沒有舔舐,更沒有深入。動作停滯了,時間凝固了。他懷裏的熱度,唇上的溫度,如皎皎月光般,將我關入籠中,將我拉進深潭。
我無處可逃。
就這樣,靜靜地相擁著……
拉住被子的一角,我將自己的臉埋進了被子裏。來個人,殺了我吧。誰能告訴我,明明我的房間是在隔壁,怎麼就稀裏糊塗答應了淩楚共眠的提議?我恨不得把自己的頭往牆上狠狠地按下去。救命啊,這詭異的劇情,這詭異的神展開。
好吧,其實淩楚已經信誓旦旦地說他不會碰我的,其實是我想知道淩楚瞞著我的事情。
將礙眼的鐵鏈掃下床,讓它們垂頭喪氣地緊貼著牆邊。我才能對這種鎖過淩楚的床,減少抵製感。
後腦勺下是寬大的枕頭,身上蓋著的是裹著淩楚味道的被子,我固執地覺得這裏還有古龍香水的味道,或者,我神經質地天馬行空,還會有淡淡的尼古丁的味道。被子的另一角被無聲地掀開了,床的另一邊也往下塌了一點。
我的手腳瞬間僵硬了。
不過,幸好,我緊張得連呼吸都停住了好一會之後,在窒息之前,我終於意識到,淩楚果然很遵守承諾,果然很規矩,規規矩矩得和我一樣,占據了半邊床,躺屍。
“喂,淩楚,你不說話嗎?”我隻能硬著頭皮先開口。
“說什麼?”淩楚居然和我裝傻。
我抓狂。
“你不是答應我了嗎?”
“答應了什麼?”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古人誠不欺我。以前也是,淩楚想敷衍我,隱瞞我的話,就會像這樣充傻裝愣,將談話不停地繞來繞去。
“淩楚,我嚴肅地問你,你真的不想說了嗎?”做人是有脾氣的,特別是我這種好脾氣的人。
“對不起,遠之,我隻是一時不知道從何說起。”黑暗裏傳來淩楚的聲音。
“你慢慢組織,我們有一夜的時間。”
見鬼的,我們之間,為什麼攤牌總是隻能在晚上,在夜裏?現在還是這種詭異的情狀和氣氛。我這樣的人,居然還用這般強勢的口吻,半威脅半脅迫地強迫著殺伐果斷,有著天生的上位者氣魄的淩楚,淩大少爺,淩大總裁。
我是憑借著什麼資格呢?我一時恍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