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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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著塞納河盤曲的河道向下,離芒特拉若利【1】不遠的地方有一片農場。
    夜風瑟瑟,朦朧的月光照在空曠的草地上。
    河岸的空地上矗立著一座頗有些年代的石質建築,一人等高的籬笆繞過一圈又一圈,後方的馬廄內,時不時有馬匹不安的踏蹄聲作響,而在籬笆外不遠處,一棵巨大的梧桐樹迎風而立。
    這裏是位於巴黎西北郊的克拉維農場。克拉維農場原先的主人一家因為某些原因相繼去世,男主人在死前將其名下的所有產業全部移交給了他的好友——來自諾曼底的沒落貴族巴克利,不過由於巴克利經營不善,幾年以後農場入不敷出,巴克利便向巴黎的聖殿騎士團借了款,但無法彌補的漏洞卻還是越來越大,最後無計可施的巴克利隻得把克拉維農場抵給了聖殿騎士團。
    如今,雖隻是克拉維農場名義上的管理者,但貪婪的巴克利每天做夢都會想的事,依然是如何瞞過聖殿騎士團把盡可能多的錢放進自己的口袋。所以,當那個身穿紅十字白袍的美貌青年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巴克利明顯被嚇了一跳。
    西維亞相信自己來到這裏並不是偶然,一切似乎冥冥注定。當他看到那棵熟悉的梧桐樹,熟悉的草場,熟悉的建築,甚至熟悉的男人麵孔時,他感覺自己心裏那些零星殘留的火種忽的再次燃燒了起來。
    很多事情無法用語言來說明為什麼,但是既然發生了,基督徒們就習慣用上帝的旨意來解釋。西維亞習慣這樣想,也樂意這樣做,他甚至難以控製地為自己即將要做的事情而興奮地微微顫抖起來。
    直到他把劍抵在巴克利肥碩的脖子上時,巴克利還驚恐地以為他是來替聖殿騎士團收賬的。
    “別、別殺我,勇士!我所有的錢都在這裏,我全部都給你,你千萬不要殺我!”巴克利哆嗦著把一袋金幣放在西維亞麵前,大顆的汗水從他光禿禿的腦門上滾下來,臃腫肥胖的身軀瑟瑟發抖。
    “錢?嗬嗬嗬……”西維亞的嘴角翹起一個冷冽的弧度,這一刻他竟覺得無比快意,“尊敬的巴克利男爵,我記得你還有一個兒子?”
    “對、對,我是有過一個兒子,不過他在好幾年前就得了麻風病死了。”眼見自己脖子上的劍越來越用力,巴克利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死了?那真是便宜他了。”西維亞“呿”了一聲。那個原本會成為他姐夫的男人竟然早就死了,這是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的。
    “你、你到底是誰?”巴克利也感到了些許不對勁,他不由仔細看向西維亞的臉,隨即他的臉色立刻變得蒼白:“你、你是……你還沒死?”
    西維亞勾起嘴角,歪著頭,臉上浮起一絲愉悅的神情,似乎對巴克利的反應很是滿意。隨後那點似有似無的笑容漸漸擴大,西維亞輕笑出聲,深色的瞳仁如芒,昏暗的燭光下他的臉看起來竟多了幾分豔麗之色,“沒錯,所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不會有任何的猶豫。不僅是對於複仇的決意,更是對於殺戮的快感。
    殺人不過是彈指之間的事,西維亞也並不是一個嗜血的人,但是這一次,他並沒有馬上讓巴克利死去,而是用盡了他所能想到的折磨人的辦法。
    他砍掉巴克利的四肢,剖開他的肚子,把他釘在牆上。巴克利並不會馬上死去,直到血順著牆壁流了滿地。
    巴克利依然在微弱的慘叫,明晃晃的鮮血映入西維亞的眼裏,恍惚間他突然想起了他最後一次見到莎拉的樣子。
    他想起來了。那天莎拉就是這樣,脖子上套著繩索吊在那棵梧桐樹下,身上帶著被人侵犯後的痕跡,流下的血染紅了她身下的整片草地。
    為什麼會這樣呢?明明,明明可以很幸福的。
    西維亞的父親傑拉特•克拉維爾出身於平民階級,極富有商人頭腦的他靠著十索爾起家,很快就成了當時在巴黎略有名氣的富裕農場主,隨後他認識了來自諾曼底的貴族巴克利。
    之後傑拉特犯了一個很多平民階級都會犯的錯誤,就是對地位與權勢的渴望。他相信了巴克利的花言巧語,答應把自己的女兒莎拉嫁給巴克利的兒子馬克,目的自然是巴克利家的爵位,但是他卻不知道,當時巴克利早已債台高築。
    巴克利串通了一個神父做證明人,要求與傑拉特簽下契約,約定如果莎拉是處女,就可以馬上與馬克結婚,之後由馬克繼承爵位,如果不是,則傑拉特必須將自己的財產交給巴克利作為賠償。充分信任女兒貞潔的傑拉特同意了,卻沒想到喪心病狂的巴克利父子會找來一個男人強暴了莎拉,同時收買莎拉的貼身女仆誣陷莎拉同時與幾個男人保持著不潔關係。
    不潔是重罪,將無法得到上帝的寬恕。
    那之後又怎麼樣了呢?
    因為自殺拒絕了十字架,莎拉被埋在了十字路口的中央任人踐踏,傑拉特怒極攻心也很快就病逝了。所有財產都被巴克利父子拿去,他們把年幼的西維亞趕了出來,將他丟在冰冷的荒郊野外。西維亞無處可去,很快就發起了高燒,最後是德佩羅找到了他,帶著他離開了歐洲。
    那時西維亞以為自己也即將死去,可是當他終於不再渾渾噩噩時,他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耶路撒冷的土地上。那片美麗的土地是請求寬恕的世界中心,也給了西維亞繼續活下去的勇氣。
    空白了一塊的記憶終於被完整地彌補,卻是如此的慘痛與不堪回憶。
    屋外馬聲嘶鳴,寒風吹得樹枝作響。昏暗的燭光搖曳了幾下,倏地熄滅。
    西維亞回過神,終於冷靜了下來。
    他冷冷看向尚留最後一口氣的男人,一劍砍下了他的頭顱。
    【1】芒特拉若利:巴黎西北郊塞納河畔內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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