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除夕夜過又一載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164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一女頭戴紗帽,見平江城門有四名守衛,目瞧一陣便上前舉一金令牌擺在守衛眼前:“晚輩有事求見大王。”那守衛回神見令牌上刻有“九尾花妖”四字,不禁連道:“這邊請。”則領她進城。
張士誠踏進堂內,見前方一女背影似曾相識,又見她微微轉身摘掉紗帽道:“還記得我麼?”張士誠滿臉欣喜,本想一下子把數年來想說的話一並吐出,卻又哽咽下,一時又不知說什麼好,隻言:“多年不見,一切可好?”冷惜若聽言,微微撇嘴笑道:“承蒙師叔教導,我隱居山林已有數年,今日重出,還望師叔見諒!”見她說著抱拳低頭皺眉,這一言倒洗漱了數年來兩人的陌生感,張士誠大笑幾聲,道:“既是我那小女吩咐,則是不得已,理解。”冷惜若顫顫一笑。
兩人勒緊韁繩,下馬走步。張則汐抬頭巡望四空,見夕陽已被樹林遮擋一部分,黃光射穿樹林空處照來卻不是那麼刺眼,轉頭道:“雖離前麵小鎮不遠,但看天色已晚,今晚怕是要住在這破廟裏了。”一眼盯著前方不遠處破廟。張則汐推開廟門,一團廢氣一湧而出,沉厚的蜘蛛網已爬滿屋頂,想是已荒廢多年,突見一屍瞪眼貼於地麵,螞蟻成群結隊爬於他身,易天儔見那麵貌,心中一驚,口中喃喃道:“桑莫斜。”張則汐查見那屍破衣一處滲血,掀開破布竟是空心,疑道:“馭虎爪?”兩人相望一陣。
一白鴿落於食指上,張則汐將白鴿腿上綁的紙條抽出,那白鴿便自覺飛遠,消失在一片彩雲間。張則汐速將紙條展開,見上麵所言不禁暗歎一陣,道:“韓林兒死了。”易天儔聽言極是震驚,也歎言:“這韓林兒雖歸順於朱元璋,但也是朱元璋強行於他,也算一英雄好漢,如今也沒落得個好下場,甚是可惜。”兩人心中極是惋惜,但正事一刻也不能耽誤,見張則汐又言:“那屍體怎麼辦?”易天儔看似早有打算,隻道:“把他扔上馬,到鎮上再作打算。”張則汐想到自己從未與一屍同騎一馬,又見那屍麵容甚是驚恐,連道:“那我怎麼辦?”易天儔自知她所慮,原本打算將那屍拖於自己馬上,見她一臉不情願,笑道:“自然是與我同騎。”張則汐從小不與異性同騎一馬,但拿一屍跟一活人相比,自然是活人的好,別無選擇隻好勉強。
“龍掌櫃。”易天儔兩人踏進店門喊道。那店麵甚是龐大,櫃台兩旁插有兩麵黃色的鏢旗。隻見龍一舉無所事事地撥弄著手中算了好幾遍的算盤,漫不經心回言:“說吧,金銀珠寶?死人活人?”易天儔本想拐個彎與他繞繞圈,但聽此隻得笑道:“不要錢的買賣做不做?”見龍一舉仍不肯看他倆一眼,隻哼笑一聲,又言:“你這不是廢話麼?我興龍鏢局的規矩兩位是再清楚不過了。”兩人見龍掌櫃如此慷慨,也不禁悶笑幾聲,聽易天儔又道:“此次托鏢相信龍掌櫃不要錢也會樂意。”龍一舉仍不停手上功夫,若有些熟悉般道:“是死人吧?”
“正是。”張則汐聽言搶道。久聞龍一舉聰明才智無人能敵,今日一見還真不是浪得虛名。“是狼嚴鬆所弑。”聽聞此話,龍一舉心中一震,這才停下手上功夫望店外一馬背上馱有一屍,那馬略踱幾腳,於是道:“托給誰?”兩人極是欣喜,見易天儔連道:“總教醫師王申愁。”
“駕!讓開!”一女騎一駿馬狂奔於集市間,隻見馬後拖有一女,鞭繩纏頸,那女口吐鮮血,衣衫已被磨破幾層,雙手吃力把著頸上鞭繩,皺眉盯著旁人,眾人見狀紛紛讓道,誰都不敢接近那馬,見那馬閃遠才若無其事地繼續幹著各自幹的事。
“教主,叛賊已擒拿!”那女下馬速奔堂內抱拳道。薛清茹出堂見馬後繩栓林水妍,見她一臉不服,撇嘴笑道:“你服還是不服?”林水妍不肯搭話,傲慢扳著那臉,一女見她竟對主人如此無禮,便拔劍出鞘:“教主問話,你豈敢不言?”
“慢。”見薛清茹一手勢,那女見狀這才沉住氣放手,“把她關入地牢,聽候發落。”
“是。”
深夜窗外明月亮堂,隱聽一陣陣夜貓聲,林水妍獨坐一牢,聽聞腳步聲便見自小相好的兩位師姐來此探望,心中甚是興奮,但於多年不見再次相見竟是這般場景,慚愧一陣,又抓緊石柱哽咽道:“水妍自知已犯下大罪,但實屬不得已,還求兩位師姐放我出去。”兩人相望一陣,再次相見第一句話竟是這類,但自己也無從說起:“放你出去?那我們呢?”
林水妍聽言也頗有幾分道理,便不再懇求,自知開頭一話說得那樣無情,怎還好意思再接下去?“你自知背叛教主是何等大罪,你怎麼就……”一人哽咽住,歎道,“回心轉意吧,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啊。”林水妍見兩位師姐如此良苦用心,卻被自己當廢話一般拋於腦後,想起自小犯錯若不是兩位師姐一路擔當,恐怕早已不留世上,但想到薛清茹……猶豫再三,裝作好不動心的摸樣,隻道:“跟著她也沒什麼好下場,不如闖出去搏一搏。”兩位師姐便知她心意已決,不再勸言。
兩人各牽一馬進城。此時已是傍晚,卻見城內甚是熱鬧,客棧與茶樓的生意忙得不可開交,紅燈滿城,見一中年男子手持兩串棗色糖葫蘆走在街間,吆喝道:“賣糖葫蘆了哦!”又見一幼男拉著母親急促往河邊跑去,那母親跑不過小男孩連道:“慢點!”卻是滿臉笑容。街上行人也隨之一個勁朝前方不遠處奔去。張則汐見眾人如流水般往一個方向奔去,探望一眼,卻不見有何事如此大動群眾,怪道:“往日路過江鎮都無這般熱鬧,今日難道是什麼好日子不成?”易天儔仔細想道:“此刻是除夕之夜。”張則汐聽此心想:除夕?不禁想起父親的麵孔依舊如親眼見著那般清晰,往年除夕都和家人一同度過,今日卻是孤身一人……
忽聽一陣琴聲,見不遠處江上飄來一船,眾人見狀不由心生期待,見船屋內靜坐一白衫女子,卻見不到那女正麵,隻見一身影在白紗房裏晃蕩,船屋外還站有兩名侍女,光是兩名侍女就如此讓人撥動心扉,想必屋內那位更是傾國傾城,唱道:“
白蓮殞桃落澗仙靈洞天
蒼穹明月茫茫無言
笛音魂繞奴顏
媚影閃現水漣
仙霞之綺秀雲滿巔
還魂幽草誰憐
劍魂等待千年
萱葉紅幾許寂寞無人擷
飄絮染野花蕊風中潛
室韋遠麓疆鄉遣
琉璃碎箜篌斷弦
朱砂點眉菱花黯退嬌顏
輕歎宿緣斷紅顏
青衣袂形如飛逍遙難解
佩環獨缺鯉魚錯願
渝州竹林語綿
蒼生連理甚選
南宮之外煌如火琰
孤星流白發瀑懸
望舒寒墓邊誰言
紫晶湮韶華轉瞬已百年
羲和曾見鳳凰醉蔭間
仗劍行憔悴紅顏
江湖夢情仇難滅
君子如玉劍勢揮灑如虹
空現悲酌去思淚
尋仙音償還前緣
終離別怎料緣滅
盛世紛繁曲終人散成幻
卻道是此生不悔。”
眾人一齊拍手稱道:“好!”便見一女從船頭飛往江岸,眾人見此女奔來紛紛搶位望之,又見她吆喝道:“我家小姐想請在場諸位與她隔江對詩,合小姐意者,便可與小姐同渡一舟飲茶。”眾人聽言心中已是迫不及待,突聽船屋那女細言道:“曉寒料峭尚欺人。”眾人麵麵相覷,聽此詩幾乎無人知曉,看來來者全是些庸廢之人,不過這滑稽的場景卻正如那女所想。突聽一男豪氣接道:“春態苗條先到柳。”張則汐見眾人朝他倆望去,驚歎與嫉妒的目光白橫交錯,不禁輕聲對他道:“我見那女來頭不小,可得當心。”又聽那女道:“不是多岐漸平穩。”見易天儔又言:“誰能呼酒祝昭回。”
“火銷燈盡天明後。”
“便是平頭六十人。”
“乾坤空落落。”
“歲月去堂堂。”
“帳裏殘燈才去焰。”
“爐中香氣盡成灰。”
“寒燈斷燼方燒臘。”
“畫角殘聲已報春。”
又見眾人齊聲稱道:“好!”那侍女朝他倆走來,瞧瞧兩人相貌,笑道:“我家小姐請兩位坐前方一亭中等候。”
忽見船屋射一白紗朝烏色亭柱繞去,此番聖景極是少見,便見那白衫女子手持一蕭探出那白紗屋,踩白紗隔江飛去,眾人見此心中不由驚歎,江岸兩旁眾人遠觀如仙女下凡般踏白紗朝那亭中飛去,傳言江湖上無一人看清她容貌,今日一現,即便是身影也讓人神魂顛倒。兩人見她安然坐於亭中,一眼傾城的笑容,又見她那嘴角微微浮起,道:“我姓上少叔,單名一個玥字。”易天儔並不動心,但見她如此說來,抱拳回道:“在下易天儔。”
“原來是九華掌門,久仰。”見她一手持蕭抱拳返之。張則汐見那蕭頭掛一玉佩,清楚看到上麵刻有一字——“玥”,心中不由顫動一陣:五年前百花穀一戰,幸存者除師姐外,聽言還有一人,莫非……“這位,便是威震江湖的總教教頭葉教主吧?”見少叔玥雖笑顏相待,細看一番,隱有不滿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