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該早朝了……’
    ‘小福子，你過來。’
    ‘查…’
    ‘小福子，待你瞧瞧，怎的我陽國，就莫有真正有本事才氣的畫師呢。’
    ‘聖上……’
    ‘你說，這人的神韻，他們是半分沒給我現出來。’
    ‘聖上，太傅他……’
    ‘止了止了，休得再哄騙我，不就出宮外巡個把月，也虧得你天天對我念了。’
    ‘聖上……太傅他……並非外巡啊！’
    榻上的明黃身影嗤笑一聲，威嚴俊目有些滄桑，‘行了行了，這事日後在議，早朝去吧。過來侍奉我更衣’
    ‘太後駕到——’
    皇上伸手示意周圍宮女繼續服侍，隨即望向殿內另一處明黃身影，
    ‘母後晨安。’
    ‘旭兒，聽聞你最近總招人去宮外尋些能畫巧匠。’
    ‘是，母後。’
    皇上已經穿戴完畢，走上前去扶太後坐下，
    ‘沒什麼，母後，就是突然想為黎愛卿做幅畫像，他之前總是訴說他自小沒人為他畫幅真正的像，所以孩兒趁黎愛卿出巡，想等他回來給他份驚喜罷了。’
    ‘旭兒你可知黎史已辭世多日。’
    ‘母後說笑，昨晚我還曾與黎愛卿一同吟詩作對。’
    ‘孩兒之前不是說他出巡多日。’
    ‘那便是孩兒妄言了，他此時應在太傅殿裏與那群老學士談論時局，莫就是倚靠在禦花園那棵小桃樹下飲酒作詩，待孩兒——’
    ‘聖上莫要自欺欺人。’
    ‘待孩兒前去將太傅帶來——’
    ‘他死了。’
    ‘他見到孩兒免上早朝定又會訓孩兒亂朝綱了，待孩兒先去上完早朝再去禦花園尋來太傅與他一同前來，不知他今日又做了什麼。一定又是叱孩兒莫帶他愛吃的江南米釀。小福子——’
    “備駕起朝，再備一壺江南米釀，一小壺就好他身子骨弱不能喝太多——”
    ‘……陛……陛下’
    ‘小福子你退下。’榻上雍容華貴的太後眉目上似乎也染了一絲愁緒。
    ‘小福子去備酒。’
    ‘退下！’
    “……查……”
    ‘母後我先起朝了。’
    太後嗓音有些沙啞，伸手招招前方明顯日漸消瘦越發陰鬱的孩兒。
    ‘旭兒，過來，今日早朝別上了，乖，陪母後說說，你和……黎太傅的事，母後不阻你們了……不阻你們了，隻要你肯說，我就再也……不阻你們了……’
    皇上硬朗的眉目刹那煥發出喜悅的光彩，聲線興奮的在顫抖，盡量保持平穩，‘……母後，真的嗎？你真的同意我們了嗎，我要去和黎史說，他一定會高興壞的……來人！快去禦花園！把黎史，把黎太傅請來！快去！’
    ‘不準去！……孩兒且慢，你…先…跟我說說，你和那黎史，是怎樣的，說完……再說吧。’
    ‘母後…’
    ‘孩兒說吧……’
    ‘太傅是父皇聘給孩兒的教書先生，’
    ‘太傅容貌生的很好，’
    ‘他教書也很認真，可孩兒總忍不住對他出神，直至盯的太傅發覺才繼續念書，’
    ‘太傅也是很遲鈍呢，他的左眼下有一顆痣，朱紅色的，’
    ‘我聽說痣生在這地方的人命不好，就跟他這麼說了，他抬手敲敲我的頭，【太子呀——整日怎的不想些好，又是從哪聽來的，先生我從小聽到現在，多少閑言都給我聽了去，我現在豈會在乎？】’
    ‘他當時笑的很好看，可我感覺他的笑有另一層東西，’
    ‘他的父母好像就是因為這痣的關係把他送到觀裏寄養的，’
    ‘他好像沒有難過，但我看著他的眼睛，感覺他在哭，’
    皇上伸手捂住左胸，
    ‘就像這樣，很痛，’
    ‘我當時伸手抱了抱他，他身體很軟，他沒有推開我，’
    ‘我高興極了，安撫摸摸他的背，【其實眼下有痣的人有福氣呢，】【從何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