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掏出煙來，迎麵走來的護士立時阻止，“這位先生，醫院禁止抽煙。”
    正欲點煙的手略一頓，繼而將之扔進一旁的垃圾桶，楊煜裴抱歉一笑，“不好意思。”
    眼睛裏淡淡的血絲及下巴上新長的青色胡渣讓兩夜未曾合眼的疲倦無處遁形，即便如此，仍是掩蓋不住那與生俱來的屬於成熟男人的性感與優雅。護士小姐紅著臉走開了，楊煜裴抬手揉了揉額角。
    這時，病房內突然傳來玻璃墜地的聲響，楊煜裴眼皮一跳，飛快推門進去。
    蘇暢撚扯掉手背上的吊針，抬腳下床的動作因看見出現在門口的人而停止，他慢慢將腳縮回被中，聲音有些嘶啞，卻顯平靜，“我以為你走了。”
    楊煜裴麵無表情地往地上掃了眼，轉身喚來護士重新幫他插好吊針，待地上的玻璃碎片整理幹淨，他才走到床邊坐下，淡道：“你剛才想做什麼？就這樣出院不管身體如何，還是跑到我麵前再自殺一次？”
    蘇暢撚一下紅了雙眼，不顧手上還插著吊針，伸出雙臂緊緊將他抱住，語氣裏帶著濃濃的哭腔，“煜裴，我愛你，我從懂事起就開始愛你了，沒有你我活不下去的，不要離開我，不要和別人在一起，好不好，求你了。”
    對蘇暢撚，楊煜裴有的僅是憐惜和心疼，永遠不可能和感情有半分牽扯，這點他從小就明白。
    雖隻比他年長3歲，卻比他成熟了太多太多，蘇暢撚對他過分的依賴令他產生一種強烈到無法忽視的責任感，在他眼裏蘇暢撚不過是個需要人時時保護著的孩子，他真的是把他當弟弟來寵。若早一點知道蘇暢撚對他有那種想法，他斷然不會與他過於親近而導致對方誤會，沒想到他隱藏得那麼好，與他在一起那麼長時間竟然都沒發覺。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這樣對兩人都沒有任何好處，必須狠一點，徹底斷了他的念頭。
    楊煜裴輕輕拉開蘇暢撚的手，扶他在床頭坐好，“小撚，你聽我說。”
    蘇暢撚反手抓住他，用了很大的力氣，聲音顫抖著，“能不說嗎？”
    “不能。”語氣堅定。
    蘇暢撚咬了下唇，垂下眼，“你說。”
    “我有喜歡的人，我愛他，我想一輩子和他在一起，你懂嗎？”
    蘇暢撚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幾乎是咆哮著出聲的，“我不懂！也不需要懂！沒人比我更早認識你，你隻能是我的，你不許愛別人，你這一輩子隻能愛我蘇暢撚一個人，誰敢跟你在一起我殺了誰！”
    “那你先殺了我。”
    楊煜裴輕輕握住他的手，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可蘇暢撚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眼前這個男人，他微笑時會先掀起右邊的唇角，坐時習慣左腿疊著右腿，煙一向隻抽一半，手中的紅酒總是輕搖許久才開始喝，思考事情時會下意識輕撫襯衫袖口的貝殼紐扣，他還知道他右邊側麵比左邊好看……
    他是鐵了心要和自己撇清關係，也不會再管自己死活了，他知道他是真的要走了，他已經徹底厭惡自己了。蘇暢撚抬手捂住眼，卻仍是無法阻擋那些滾燙的液體從眼眶跌落，穿過指縫，沾濕手掌和臉龐。
    “我也不想的……我明知道這樣隻會讓你更討厭我，可我控製不住自己，我一看到你和別人靠得近了就忍不住想殺人，可我不敢，我隻能對自己下手，我隻知道我愛你，其他的我都不管……”
    楊煜裴將蘇暢撚攬入懷中，輕輕拍打他的後背，“小撚，你這是病，要治，知道嗎？等治好了就不會這樣了，我幫你找最好的醫生，你乖乖聽話配合醫生治療，好嗎？”
    蘇暢撚沉默一陣，道：“我沒有病，我隻是愛你，你不愛我，所以才說這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