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雙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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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雙祭(中)
馭羅紀-金輪十二屆-98年-秋
這說話的聲音不大,但那種語調卻擁有很大的威懾力,這種不屑的音色,令人感到一絲恐怖與死亡的氣息。
銀曦也和那些人一樣,不由得一怔。
空洞渺遠的空氣裏,平靜的話尾音落在地上,打碎了這一凝固住的氣氛。
向銀曦和這個宿棧老板走來的,是一個戴著大兜帽的男人,以油燈的光影向兜帽裏看去,隱隱約約可以看出是個光頭,那個男人的臉,幾乎就是平的,沒有了鼻子的那一處,僅僅剩下對狹小細長的鼻孔,慘白的臉上,夾雜著幾分猙獰的褶皺,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球,簡直像兩顆碩大的玻璃球,從神秘的光心裏,析透出兩束不可逼視的幽光。
而令銀曦真正害怕的,是他手中那個烏紫精巧的銅鈴,發出陣陣脆耳的詭秘,遠遠超出了它本身的那種恐怖。
“喂!”那個老板的妻子抓著一柄掃把,發潑的衝了過來,“不要動我丈夫!”,她瘋狂的向那個人吼道,隨即拚命搖動著自己的丈夫一動不動的身體,此時的銀曦才和周圍的馬夫一樣,注意到了這個無法動彈的老板,當空氣凝固了幾秒後,那種微妙的感情終於爆發了,人們“哇——”一聲,瘋狂地向門外逃去。
而宿棧老板的恐懼已經到了極點,想說句話,卻發現自己壓根直不出半點聲音,從小到大,他也聽說過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和人,在發達的城市是很常見的,好像是叫什麼羅馭士,在這來來往往的關口,也見識過他們那種超自然的能力,隻是沒想到,如今發生在了自己的身上,而且這力量是如此強大!
令人好生敬畏。
周圍那些多時的車夫早就跑得沒了蹤影,剛在那陣尖叫的嘈雜也安分下來,整個宿棧立刻變得安靜無比,那個人手中的鈴鐺忽然又晃了一下,其他三個人頓時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刹那間,銀曦那張楚楚動人的臉頰也失去了活色,變得慘白至極,與原來的白皙潔淨比,顯得差異很大。
銀曦親眼看見,那個人將手中的銅鈴輕輕丟在了地上,就像此時秋季枯敗的落葉,小心翼翼的降落在地麵,毫無聲息,那小巧的鈴鐺靜靜劃掠而下,墜落在地上,一樣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萬般詭異。
再接著她又看見老板夫妻兩人麵如死灰,軟落下來,那雙無辜和恐懼的眼神,被一片死氣沉沉所覆蓋,竟然使人感到一種十分淒涼悲哀的感覺,“轟——”一聲,兩個人倒下了,死在了不知不覺的被製中。
他聽見那個人的一聲惋歎,“鈴音落地,音銷人亡,唉。。。。。”,那人又用那無神而帶些咒毒的眼神注視向銀曦,“別怕,幫我撿起來行嗎?”隨後,那個人又很不自然的發出那晦澀的聲音,“謝謝。。。”
“謝謝”。。。。
謝謝。。。。。。銀曦心裏頭不由得一顫,剛才那很強勢的人,現在竟然如此溫柔的對自己說謝謝,銀曦不禁有些受寵若驚的情緒瞬時浮現在臉上,同時,她也很害怕這個人一生氣又拿出個鈴鐺扔到地上,盡管銀曦知道,那人是為了她殺的人,還對她說了謝謝。
銀曦隻好快快的撿起鈴鐺,畢恭畢敬的奉送上去——這是她維持現狀,不讓那個人生氣的唯一辦法。
“如果沒猜錯,你不是西陸人吧,喜歡搞神秘的,都住在音之聯國——尤特拉克啊。”不知從哪裏,又竄出來一個人,銀曦做夢也沒想到這裏還會有人。
哪個不怕死的家夥看起來還有點錢,一襲柔軟的白袍,幾條金線像流水般溫文爾雅,輕柔的流淌下來,處處彙起一束束綺麗的花紋,飾著一簇流蘇,顯得高貴而奢華。
那個白袍者並沒有露出一點驚慌的神色,,可是那個剛才猶如主宰一切氣勢的家夥卻默默地打起顫來,麵對於自己如此詭異可怕的招數,他卻沒有一點敗餒的意思,這使得光頭男人的心裏很沒底。
“如果你知道的這麼詳細,想必你一定知道我吧。”,那個男人不緩不慢的摘下自己的帽子,露出那顆有些畸形的腦袋,“音之聯國,悠芙蘿•米斯祈特親傳‘聖徒’,尤澤。”
“怪不得呢,總是有這麼一種飛揚跋扈的自信,還真不簡單呢,對吧?尊敬的‘聖徒’?”本是一臉譏諷的白袍人,忽然一臉的嚴肅,“可是,在我們西陸殺人,你是想向三個兄弟國宣戰嗎?”
白袍人將銀曦護在身後,“如果是這樣,我會在第一時間扼殺了你。”
這種警告,尤澤哪裏有過,生為一個尊貴的‘聖徒’,他從來沒有被如此挑釁,他幾乎是動怒了,可畢竟這不是自己的地盤,還是低調為好。“我隻是按照悠芙蘿女王陛下的指示,帶一個人回去而已,所以你還是不要為難我了。”
“是帶誰啊?肯定是搗鼓那‘雙祭‘的事吧?”那個人輕蔑一笑,“這家夥,啥事都愛成雙成對,不愧是‘雙生天使’呢,哈哈哈!。。。”
“請你。。。尊重我們的,悠芙蘿•米斯祈特,音之女王陛下。。。。”尤澤一字一頓,恨不得把這特意的名號深深可在白袍人的腦子裏。可是他還是敢怒不敢言,握成拳狀的的手吱吱作響,可還是大氣不敢出一個,“那麼,我要帶著個小丫頭回去了。”
“這個小丫頭有什麼能耐做‘祭品’,莫非你要使她成為‘死侍’?”白袍人聲音陰沉了下來,與周圍昏暗油膩的光照融為一體,“還真是碰巧呢,我來這裏,也是為了找一個賞獵者,你可要小心了,聽說這裏出現了‘天修者’蹤跡呢。”
“你是個什麼東西!”尤澤呼的一下顫起來,不要命的嘶吼道,“‘死侍’是你有權涉及的嗎?,你最多也隻是個‘賞獵者’罷了,既然你說‘天修者’在這裏,你就不怕他來嗎?截不走‘死侍’的原體溫床,他不會善罷甘休!!!”
“嗬。。。”白袍人輕輕冷哼了一下,臉上依舊是那萬丈波瀾不為所驚的平靜,“你們製造‘死侍’來對付‘天修者’?我真不敢相信,你知道天修者究竟隱藏了多少實力嗎?就算是所有的賞獵者都打開了‘天賜’,那又能將他奈何多少?”
“你。。。是誰?”
“鎖爾曼,告訴你也無妨,我隻是風之聯國希蘭格陛下的貼身侍從而已。”鎖爾曼眯上了雙眼,靜靜的看著尤澤。
“可惡,一個小小的螻蟻,還對我如此不敬?”尤澤一下子得了勢氣,憤怒的停止了顫抖,一味濃濃的戾氣洶湧澎湃。
與此同時,宿棧的野外,一片萬籟俱寂,偶爾有幾隻犬狼哀嚎,在幽蕩的空穀下,一個黑點,正匆匆的跑來。
武羅自從出了這個們以後,就覺得不對勁,他看見那些醉醺醺的馬夫飛也似的從宿棧裏魚貫而出,拚了命的四散飛奔而去,僅僅不足一個念想間,宿棧裏幾乎空無一人了。
直覺告訴他,出事了!肯定是那個色迷迷的老板,就是的!他仔細地回想著,剛才那個老板可疑的一舉一動。如果是嚇走了所有人,那肯定是會些法術,那他一定是羅馭士!武羅有些害怕,可隨即一想,我爹那麼厲害我怕誰啊?到時隻要報出名號,就準嚇得他屁滾尿流。
這一想,到給了武羅不少的膽氣,他突然想起,在剛才的逃命中,沒有銀曦的身影。。。
………
想到這裏,武羅便瘋狂地奔向宿棧,盡管他是個愛占小便宜,有些怕死的人,可這都是人之常情,絕不會忘恩負義!“在我快沒命時救了我的人,我絕對會不要命的去救他!”武羅默默的想著,此時,他已氣喘籲籲的站在門口,僂著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憤憤不平的一腳踹開木門,“哢——”一聲,門被狠狠跺開,鎖栓連著硬是被扯了下來。
“住手!”這句話剛剛出口,他恨不得在吞回去。空蕩蕩的宿棧,隻有那三個僵持不動呆在原地的人,還有地麵上……。那沒有絲毫血跡,蒼白冰冷的兩具屍體,武羅知道,這是那老板和老板娘。這令人窒息的一切,幾乎駭人的像一把刃刀,光是那詭秘的氣氛,就足以潰退一切的勇氣。
“額。。。”武羅突然後悔起來自己踏進了這個宿棧,巴不得再退回去,“走錯了。。錯了錯了。。。嘿嘿,你們繼續,繼續。。。”武羅堆滿了一肚子尷尬,不自然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倒黴!我好好的幹什麼見義勇為?自己都快餓死了,還幫這小妮子打架!還不如搶了她的錢,美美睡一覺呢!還沒事幹往這裏衝,人家八尺大漢都逃命了,我。。。。倒黴!武羅一邊心裏默默的咒罵著,一邊慌慌張張扶著門檻向外走去,腿已經被嚇得癱軟了。
“別走!”陰沉的聲音像一條條小水蛇,冰冷的襲來,令武羅渾身一顫。他瑟瑟發抖這轉過身來,看見一個滿目咒毒的光頭男人。
“多事的小子。。。和他們一起死吧。。。”尤澤抿了抿嘴唇,陰烏的笑了起來,接著,他從那黑洞洞的袖口裏,拿出了一串鈴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