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長夏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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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夢消失在茫茫人海】
    蘇洺默在三年前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神奇的世界。三年前她來的時候十五歲,三年後她還是呆在這裏,準備過她的十五歲生日。如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那麼,現在她應該十八歲了才對。
    蘇洺默在十四歲的時候看完了和她性格一點也不相符的熱血動漫《網球王子》。看完了這不二百多集的動漫以後,她的性格完全沒有被裏麵的熱血青春所影響。從小到大讓爸爸媽媽愁壞了的性格說得好聽一點兒叫有自己的生活節奏以及規劃,說得難聽一點兒,就叫不求上進和任性了。蘇洺默的不求上進沒有表現在學校成績上,而是表現在一些女孩子都熱愛的興趣愛好上:
    比如鋼琴課上到一半突然擺出一副正經到不行的臉然後和年輕沒經驗的老師說“老師家裏比較窮我不想交錢考級了”,最後老師一邊淚眼汪汪地說“蘇洺默同學你真是個好孩子”一邊放她走了。三個星期後,這位老師考級地點看到了蘇洺默無言的從私家車上下來,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比如媽媽心血來潮給她報的芭蕾形體課(••••••),她一共去了三次,結果第一次忘了帶鞋第二次又沒帶鞋第三次還沒帶鞋於是就那麼麵無表情地看著一群女孩子轉啊轉的看了兩個小時然後騎車回家。三次以後老師把錢還給蘇洺默媽媽然後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句:“這孩子真的不是學舞蹈的料子••••••”
    這樣的事發生過不下三次以後,對自家女兒抱有極大的藝術期望的蘇太太徹底絕望了。她一邊握著遙控器看韓劇一邊看著蘇洺默在電腦上敲敲打打然後聽歌看動漫什麼的。一直到蘇洺默像變了一個人。因為原來的蘇洺默走了,在她晚上躺在床上戴著耳機聽歌準備睡覺的時候,就那麼暈暈乎乎的睡了過去,醒過來以後還是自己的身體還是自己的聲音還有自己的記憶,隻是,再也不是原來的世界。
    她新的名字——淺川長夏。
    在突然間想到在自己的世界時讀過的一本小說《夏至未至》,裏麵那個長滿香樟的地方——淺川,和在那裏發生的讓人過目難忘的傅小司和立夏的愛情故事還有關於傅小司和陸之昂之間的、立夏和遇見之間的友情童話。隻是現在,一切對於她而言,竟然都變成了新的。她不熟悉所有人,不熟悉所有地點,不熟悉所有的生活。就連她的人,也有了新的名字,她再也不叫蘇洺默,她叫淺川長夏。青春學園中等部二年級。
    她比誰都明白,她來到了一個什麼樣的世界;她也比誰都清楚,她到底可以做什麼。
    另外,她還想找到那個人。幾乎觸手可及的,自己分外熟悉的,卻又陌生到不敢靠近的,那個人。
    散【叫做淺川長夏的女孩子】
    手塚國光在學校禮堂的一次學生大會上見到淺川長夏。
    作為青春學園二年級的學生代表,上台領取學生會的聘書。原因是自從一個月以前,淺川長夏的詩作第三次在報紙和雜誌上發表。
    她的詩作,其實就是在電腦上敲敲打打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小東西。隻是大著膽子投了投,結果竟然一篇都沒有落下的被錄用了。青春學園學生會的邀請,是邀請她作為青學學生會新的宣傳委員。
    身為學生會長的手塚國光把燙金的紅色聘書交到女孩子手中時,他的手指碰到了女孩子的手背,她的手很涼。已經是初夏了,很多人已經急不可耐的穿裙子穿短袖,她穿著襯衫但是手的溫度還是很低。她的表情很專注,其實也不能說是專注,隻能說,她琥珀色的眸子在注視著你的時候,讓你感覺很舒服。禮堂的燈光打下來,把她的長發折射出一層金色的光澤。一眼看上去就是很幹淨很舒服的女孩子,並沒有出人意料的漂亮和可愛,有的隻是從容和內斂。嗯,很穩重的樣子。但是,手塚國光總是覺得不對勁。她身邊就是有一層讓人突然失去了靠近的興趣的寒氣,就像是對世界無聲的控訴和對生活太多的無所謂。她明白她什麼都沒有,可能下一秒,他就會突然間灰飛煙滅回到原來的世界然後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見到她想要找的那個、現在就站在她麵前的,手塚國光。
    從那以後,手塚國光會不經意間那眼睛去尋找她。課間操的時候、午餐的時候、學生會開會的時候、學校舉辦各種活動的時候••••••多數時間,她就隻是看客,盡管有很多活動,就是她一手策劃出來的。
    不二周助總是笑稱:“手塚,你的眼睛真是太大意了。”
    自己似乎是喜歡淺川長夏的麼。
    好像所有都發生在那個下午。那個被夕陽染紅的下午。學生會的每周例會結束以後,因為學校活動的關係,手塚找淺川留下商量事情。當所有的活動步驟都塵埃落定的時候,淺川長夏站起身走向門口去拿書包準備回家。
    手塚國光看著夕陽裏淺川長夏的影子,突然不受控製的開口:
    “呐,淺川。”
    “誒?”
    女孩子回頭,微微睜大了好看的眼睛,瞳仁中就像是出現了兩枚小月亮。
    “可以在一起試試看。願意麼?”
    淺川長夏走回來,走到他麵前,然後微微鞠了一躬:
    “初次見麵,我叫做蘇洺默,請多多指教。”
    這下輪到手塚國光詞窮了。他奇怪的看著麵前的女孩子,她的表情安靜又美好,她的輪廓大方又完美。她對他說,她叫蘇洺默,不叫淺川長夏。她說,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可能有一天會離開••••••末了,她抬起頭,然後看向他,嘴角勾出一抹幾乎察覺不到的笑:
    “這樣,也可以麼?”
    這樣的話,你大概可能就會放棄了吧,對不對?
    “可以。”
    從挺拔秀頎的手塚國光嘴巴裏吐出兩個簡單的音節,然後點頭,殘陽裏淺川長夏看見他嘴角出現的笑。
    輪【三百年以後我想我還是喜歡你】
    冰帝一戰後,手塚國光決定飛往德國治療。
    淺川長夏歪了歪頭:“要去很久麼?”
    手塚國光微微張了張嘴,然後伸手去揉了揉她的頭發:“不知道呢。”
    這麼久了,她沒有撒過嬌,沒有哭過鬧過,沒有任何莫名其妙的生氣和翻臉。
    良久,終於她仰起臉,問:“如果我等你的話,三百年夠麼?”
    “三百年?”
    “恩啊,就算再能活,也活不過三百歲吧,所以說,在你有生之年,我都會等你的。放心吧。”
    淺川長夏的發梢被風吹的微微揚起,然後就像是拂過了一個漫長的夏天。
    “應該不會很久,還有全國大賽要參加。”
    “嗯哼。三百年是上限,因為啊•••我想,三百年後我還是喜歡你。”
    “•••••••••••••”
    “•••••••••••••”
    呐,手塚,這個世界太複雜,卻又太簡單。複雜到你可以推算出十年後你的樣子,簡單到一旦死掉了就真的再也不複存在。所以你一定要回來啊。
    全國大賽以前,淺川長夏被一個看上去很和藹的女人找到。女人微微一笑,然後說完來意。
    看起來,所有的人都逃不過命運,就算是手塚國光也不例外。亦或者說,家族利益,瑣碎紛爭。看來就算一直懂事的手塚國光也隻能是棋子,要和名門世家的人門當戶對。這是她是蘇洺默時最容易做到的吧,現在,卻成為了在這個世界最難的羈絆。不過,又有誰逃得開。
    “好的。我會離開他。您不必擔心。”
    淺川長夏不經意間想到:就這麼一句話,就決定這場戲的落幕。又或者說,你許給我的那一場戲,最終結束在沒上台之前。是吧,手塚。這個決定,我幫你做完了,所以,你隻需要接受就好了。不需要考慮,不需要糾結,因為就算錯了,錯的人也是我。
    “我的錯。”
    全國大賽結束以後,不出所料,手塚國光麵帶慍色的找到自己。與其再麵無表情,還不如直接認錯••••••至少,最後她不想他生她的氣。
    “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但是,淺川長夏,你就這麼妥協了麼。
    你就這麼輕易的,就放棄我了麼,你所說的三百年呢,在哪裏。
    “隻是說幾句話給你聽,就願意放棄了麼。
    所謂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都被你扔到哪個角落了呢。
    “說在我的有生之年,都不會不愛我的,是你麼?”
    我那麼放心地走,然後回來那麼放心的比賽,結果你給了我這麼一個不讓人安心的答案。
    “在你有生之年,我不會不愛你。但是,不代表在你有生之年,不離開你。離開不代表不愛,不愛也未必一定要離開。對吧,所以說,我愛你未必我們就一定要在一起;你和別人在一起,也許就隻是生活,隻要能在一起生活,愛與不愛又有什麼區別呢。所以說,手塚,這個決定我已經做了,再也沒有辦法挽回了。就這樣,結束吧。”
    她仰起臉,迎著刺眼的太陽光,然後綻開一個笑容。
    手塚國光從來沒有見過她真正的笑,她會微笑但是不代表她真的想笑,笑對於她來說就是一個很難的表情,現在這樣努力的笑,應該很難受吧。
    呐,國光。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笑容,我送給你了。你一定要記得久一點,不要那麼輕易就忘掉。
    回【路讓我慢慢的遠離你卻沒有讓我改變】
    有的時候,世界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玻璃器皿,一旦一個地方碎了,再稍微敲敲其他地方,器皿就會“嘩啦啦”地碎下來。玻璃碎片一塊一塊地砸到地上,迸濺開無數細小的玻璃渣子;一陣一陣地爆發,像壯觀至極的間歇泉。
    同樣的在這個巨大的器皿裏,人類就是一個一個的玻璃模子,踩著刀尖一樣鋒利的靴子把瓶底劃開無數痕跡,他們穿行在錯綜複雜的迷宮之中,尋找一條不讓自己破碎的出路。隻是,玻璃是一種太脆弱的材質,即使互相碰撞,也必定是要麼你死要麼我亡要麼兩敗俱傷。
    就這樣的,淺川長夏一直呆在這裏。他就那麼日複一日和往常一樣生活直到,手塚國光結婚的請柬發到她的手上。
    她兩根手指夾著那張精美的請柬,對不二周助說:
    “你信麼,手塚國光結婚他會給我請柬?”
    因為怕請柬落到她手上的不二周助還是來遲了一步。他低了低頭:
    “他們的結婚照,是手塚的母親拜托我來拍的,手塚國光他根本,就沒有喜歡過今天要和她結婚的人。所以,長夏,為什麼連爭取都不爭取一下呢。”
    “呐,謝謝這麼久以來,你一直是我的好朋友。隻是,我不是淺川長夏,我是蘇洺默。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自然也不能夠得到這個世界的任何。如果要去婚禮現場的話,替我,對手塚他,和他的妻子,說一句:新婚快樂。拜托了。”
    不二周助看著麵前的女孩子慢慢的變淡,直到快要消失。然後聽到她隱隱約約留下來的一句話:“呐,三百年以後,我還是喜歡他。不會變。”
    五年後。
    二十歲的蘇洺默從那個神奇的世界回來的時候,奇跡般的還是十五歲。
    她考大學,選專業,然後讀研究生。最後畢了業找工作。她的生活平平淡淡,隻是她每天都會做同樣的夢。
    夢到那天夕陽西下,手塚國光對自己說的那一句“可以在一起試試看,願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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