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曆又翻了幾頁，王永年不能再磨蹭下去了，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哥已經聯係好，老爸的忍耐也快到極限了吧？離開以後，成守業一定不會好好吃早飯，房子又會變得亂七八糟的，陽台上的幾株植物說不好也會枯死。天氣越來越冷，成守業那麼怕冷，沒有自己…唉，越想越難受，心裏像是被掏空了一塊。
    王永年抬頭看了看鍾，怎麼晚了他怎麼還沒回來？桌上的飯菜都變涼了。
    “鈴——”
    是成守業。
    不會出什麼事了吧？王永年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快速的接了電話。
    “業業，怎麼了？沒出什麼事吧？”
    “嗯？我沒事啊，但是患者的情況突然很不穩定，所以今晚要值夜班。你不用等我了。”
    “那怎麼才告訴我，害我擔心。”擔心放下抱怨又起，最後一餐一個人吃，多可憐。
    不過，要是王永年知道成守業處理好患者後的第一時間就是給他打電話會不會樂的繞著房子跑三圈。
    “抱歉啦…”嘴角無意識的上揚，一個人孤獨久了，再被關心的時候感動就會翻倍。
    這種感覺，真的該死的好。
    心上像是有細小的爬蟲在爬，一陣酥麻。
    “那我給你送飯去…不行！外麵賣的東西不幹淨沒營養還不好吃…我就去！…什麼？不告訴我地址？我不會百度一下啊！…業業，等著我。我很快就到。”
    王永年當然不會真的去問度娘，因為他去過！成守業那個健忘的早忘了有一次把患者的病例落在家裏，然後小王同誌屁顛屁顛的給送去這種事了。
    至於這次…
    小王同誌仍然屁顛屁顛的把飯菜弄成一個‘愛的便當’，再屁顛屁顛的送過去。
    他不喜歡醫院，這裏消毒水的味道太淩冽，這裏每天都在上演生離死別，有人在這裏出生，也有人在這裏死去。醫生麵對死亡已麻木大半，對逝去親人的家屬隻能說：我們已經盡力了。
    不過，話說回來，誰會喜歡醫院？
    王永年慶幸自己記憶力夠好，沒走彎路直達王永年的休息室。
    剛想推門進去——
    “你別提同性戀了好不好？我都快吐了！”
    這是…成守業的聲音，絕對沒錯。
    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垮下來，那句話一直在腦中循環。
    同性戀，真的，有那麼惡心嗎？
    那麼身為同性戀的我呢？
    隻是想簡簡單單的去愛一個人，守護一個人，就要被冠以惡心的名詞嗎？
    心，好冷。
    不隻心，整個身體都像置入冰窟一樣。
    成守業啊成守業，若你真的那麼反感，為何又和我曖昧如此？
    王永年沉澱下心情，還是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打開了休息室的門。
    成守業閉著眼睛仰在椅背上，夏銘給他揉著肩膀。看的出來，他很累。
    “業業…”怕嚇到他，便低聲喚了下。
    成守業沒睜開眼睛，夏銘倒是吼了起來，“啊！這個！這個！你你你難道就是成成的小…小弟…”夏銘本想說‘小情人’，但考慮到後果還是‘正經’一點好。
    成成？小弟？
    我是小弟？！
    唉，知足吧，沒被說成保姆就好。
    “嘿嘿，那我出去了，你們兩個獨處吧~~我幫你把風，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嘿嘿。”夏銘一臉淫笑的出了休息室。小王微微點頭，心想這人什麼毛病。
    “業業，先吃點飯再睡吧？”
    “業業？”
    對方沒有回答，睡的像隻安靜的貓，幸福而慵懶。
    王永年咽了咽口水，思想爭鬥了一翻，還是吧唧親了他一口。
    成守業縮了縮身子，沒醒，單薄的唇微微開啟。
    見狀小王脫下外套輕輕蓋在他身上，經受不起誘惑的把唇也覆上去，舌頭輕輕的撬開牙關，向深處探去。成守業哼哼了一聲，就尋求溫暖般的與對方纏繞。
    王永年依依不舍的在把他弄醒之前抽身出來，拍拍對方的臉蛋，將他輕聲喚醒。
    “業業，快點吃飯吧，你胃本來就不好。”
    成守業眯著眼睛搖搖頭，靠在椅背上，又要睡。
    “業業，明天…我就要…回家去了。”
    明天回家？今晚要值班，也就是說這是最後一麵？
    “喂我。”
    “嗯？什麼？”
    “喂我，我懶得動。”
    “啊…好。”
    成守業，調整下坐姿，張開嘴巴，眼睛仍閉著。直到把‘愛的便當’喂完兩人都不言不語。
    “永年…”
    “嗯？”心撲通撲通的跳。
    “替我給伯父問好。”
    王永年自嘲的一笑，竟然是這種話，業業，你就是說句沒有我會不習慣也好啊。不過也對，成守業不是嬌滴滴的女子，怎麼說也算條漢子，他出現之前人家不還是活的好好的？
    “嗯，那我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成守業閉著眼沒動，似乎又睡了過去。
    聽到關門聲，眼睛突然睜開，不見應當有的混沌。揉了揉額頭，把披在身上的衣服抱緊了些。
    “小成成~你什麼時候練就的神功，這麼快入睡啊？”夏銘懷裏抱著兩杯咖啡一杯牛奶進來，成守業早猜到他會在門外偷聽無謂的聳聳肩，“你家那個讓我把這些給你…他說讓你困到不行就喝咖啡，睡前一定記得喝一杯牛奶…啊~~真是貼心啊~~想當年我值夜班的時候，自己預備了咖啡和牛奶，女朋友來看我，全給我喝了，唉，命啊，這就是命啊。”
    成守業把咖啡牛奶攬到自己桌麵上，握住一杯咖啡，感受著透來的熱度，心也跟著暖了起來。
    “誒，分我一杯吧~~”
    “滾一邊去。”
    “不要那麼小氣嘛~~”
    “都是我的。”
    “喂…那你也不能因為一杯咖啡踹我啊！…還踹！”